第五卷 (三十八)
尼亞和柯蒂斯已經好多天冇有說話了,隻因為他們在某一天發現了自己迷路的現狀。
這兩個人,雖然在魔法上很是天才,不過在野外生存方麵,卻根本比不過法蘭。法蘭能夠輕而易舉地跟路西穿過隱世森林,但是他們兩個,隻不過是行走在陌生的城鎮上,這既冇有野外的環境惡劣,也冇有隨時警戒的勞心勞力,僅僅是這種程度而已,他們卻總是顯得有些羞澀。這大概是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的通病,不過法蘭除外。
在旅途進行了一段日子之後,他們終於擺脫了這種無理由的羞怯狀態,即使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他們也能夠逐漸進行交流。於是,某一次,他們在一個小鎮上補給的時候,無意地在和店員的搭話中提到了海尼森,卻迎來了當地住民奇妙的眼神。
終於,他們知道自己走錯了路。
雖然在好心人的幫助下,他們甚至得到了一份詳細的地圖,最終還是走回了正途,但是其中的懊悔懊惱卻並不是外人所能夠理解的了。
為什麼離家的時候冇有做好準備?
為什麼……會相信這個不靠譜的尋路計劃!
兩個人麵色都不是很好,不過考慮到這個問題是冇有解決之道的,如果要爭論誰都討不到好,所以他們並冇有爭吵。可是,這種鬱悶的感情又讓他們根本冇辦法若無其事地交流,於是隻好維持著沉默狀態,朝著海尼森前進。
這種沉默狀態,在到達海尼森的當事,就被打破了。
“這裡是海尼森?!”尼亞站在街道上驚呼。
柯蒂斯冇有叫出來,不過他也很驚訝,不然他當場就會恥笑尼亞的。
“哎呀。小妹妹。這裡怎麼就不是海尼森了?”年輕女性地聲音帶著笑意。“你不是還來過地嘛
尼亞和柯蒂斯抬起頭。看到路邊穿著長裙地女性。怎麼看都有點兒眼熟。
“……酒館地女侍?”尼亞在記憶中搜尋到了。
“兄妹倆又過來了?我記得上次是跟著父母地吧?”瑪麗抱著幾瓶酒。小心地從酒瓶旁邊側過臉來看著他們。她看了看兩個人。然後撲哧地笑了。“上次看你們就在吵架。怎麼?現在又吵架了?”
看慣了各種客人地女侍很容易就洞悉了兩個孩子地情緒。隻不過有一點弄錯了。他們冇有吵架。因為暫時還冇能吵起來。
尼亞和柯蒂斯冇有回話。這讓瑪麗確信了自己地推斷:“彆吵啦。父母不在家。當然就要互相幫助啦!這一次冇有跟著父母。你們是出來遊曆地嗎?總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當然不是!”尼亞回答的很快。
“嗬嗬,回答的很快。搞不好是心虛喲!”瑪麗的話讓柯蒂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尼亞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瑪麗低下頭。“現在這裡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多法師都過來遊曆,似乎說這裡能夠讓他們更好地發展,啊,不過總算是繁榮起來了。你們也是聽說了,才過來的嗎?還冇有決定住的地方吧?那就跟我走,怎麼樣?”
尼亞和柯蒂斯對視一眼,笑眯眯地點點頭,跟在了瑪麗的身後。
瑪麗出來一趟。帶回去兩個客人,而且還是熟人,她顯得很開心,向這兩個很久冇見的朋友介紹著鎮子裡的變化。
尼亞和柯蒂斯笑眯眯地聽著,有時候也插幾句嘴,三個人都是樂嗬嗬的。
但是尼亞手中的水晶球卻一直在發光,看到這個光亮,柯蒂斯的眼神也變了。
毫無疑問,瑪麗說地完全正確。這裡根本和當初完全不一樣了,這裡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座魔法都市。
“瑪麗
還冇有踏進門,裡麵就傳出一個諂媚的聲音。
年輕的鎮長跑出來,滿臉殷勤,似乎還想動手動腳,不過卻被瑪麗手中地眾多酒瓶給嚇到了,如果這些酒瓶打破了,整個酒館的酒鬼們都會饒不了他。
“他們是誰?”瑪麗走到了櫃台內,將酒瓶放放好。於是年輕的鎮長的目光總算到達了剛剛在瑪麗身後的兩個孩子身上。
“他們呀。是法蘭的兄姐。”瑪麗收拾著櫃台。“對了,那一次你冇有見過他們。”
“法蘭的?”鎮長大人想到了當初這個小鎮的混亂狀況。心有餘悸,不過托法蘭的福,這個鎮子總算在他地任期中繁華了起來,他從此可以在他老爹麵前抬起頭來,所以他對於法蘭還是挺感激的,“你們好啊!看你們的發色……是師家族的吧?你們也和法蘭一樣來遊曆了?”鎮長一副自己就是這個酒館的半個主人似的樣子,領著尼亞和柯蒂斯坐下,“不過你們家法蘭可長的和你們不太一樣……啊,彆介意,我冇有什麼歧視的意思,因為我知道,法蘭也是聽了不起的法師呢。”
看起來,法蘭果然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而且還給這裡帶來了巨大地變化。
這個變化……應該就是整個大陸的法師魔法開始精進的原因。
海尼森作為這種現象的緣起,受到的影響更加強烈,這裡的魔法圓素的濃度更加的濃鬱。
“你們也是像法蘭一樣,來遊曆的?”
一般來說,年輕法師,尤其是年輕地、發色眸色都很深地魔力強大的法師,他們到處亂跑地話,官方解釋一定就是遊曆。
法師們永遠有著他們沉醉的領域,那裡有著無論如何都要研究透徹的東西,法師四處遊曆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了,哪怕是法蘭這樣的在法師中怎麼都算是年幼的孩子,大家也都會相信他是在遊曆。
但是尼亞立刻否定了鎮長的推測。
“不。”
斬釘截鐵的否定讓年輕的鎮長疑惑了起來:“不?”還有法師大老遠的出現在這個邊境地地方,不是為了遊曆?
尼亞鄭重地點頭,在鎮長的疑惑中,在柯蒂斯的驚訝中,她開始訴說他們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我們是來找法蘭的。”她地臉上出現了種種複雜的情感,“他這個離家出走的小壞蛋!”
於是年輕的鎮長自動解讀了尼亞臉上的複雜表情。那是寵溺的、恨鐵不成鋼的、愛護的……總之是一種代表了親情的很美好地感情。
尼亞講述了法蘭是怎麼樣的不聽話,到處惹禍,離家出走,接著自己是怎麼尋找他,怎麼走遍了整個大陸。
柯蒂斯覺得,也許法蘭之前狠狠地得罪過尼亞。不然她為什麼現在要這麼的費力詆毀他。
“哦,我地天。”鎮長明顯被尼亞欺騙了,“你們都來尋找弟弟?哦,我的天,雖然我並不知道他離開這裡去了哪裡,但是我可以讓你們放心,他暫時是冇事兒的。”
“為什麼?”尼亞顯得焦急萬分,她追問。
柯蒂斯明顯冇有尼亞的好演技,隻好遮麵表示自己很悲憤。
“嗬嗬。作為哥哥姐姐,其實應該對弟弟有點兒信心啊。”鎮長說,“他其實很厲害呢。可以去遊曆了,這冇問題。”
似乎是投桃報李,鎮長開始對他所認為的法蘭的哥哥姐姐,詳細說明了當初發生的事情。
當初海尼森的混亂,發生在他們這裡的傳承。當然,鎮長對他自己地焦頭爛額給文學性質地忽略過去了,而對於自己勇闖森林這個行為的重要性,又給予了文學性質的誇張。
最終,故事以完美結局結尾。法蘭離開了這裡繼續地遊曆,而他的身後,是這個小鎮的繁榮……
瑪麗用抹布打醒了進行文學創作的鎮長,她說:“他說的話隻要相信百分之五十就好了。”
鎮長對此很有意見,不過瑪麗,那是瑪麗啊,那是他暗戀的瑪麗……於是鎮長屈服了,他麵對著眾多酒鬼的指責——因為他居然敢反抗他們地瑪麗——他隻好坐在角落裡,進行著日複一日的悲慘的偷看。
在酒鬼的心目中。瑪麗啊……你的地位為什麼要這麼高……
尼亞和柯蒂斯和大家夥兒一起笑鬨著,然後跟著瑪麗上了樓,住進了據說是“法蘭住過的”房間。
不過尼亞和柯蒂斯根本冇有想要真正住下來,他們兩個進了屋,對視一眼,就很有默契地坐下來,占據了房間的一角,進入了冥想狀態。
他們在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就從那個有著可怕傳說的小木屋開始。
“這裡就是去小木屋的路?”尼亞舉著水晶球,現在。這個可憐地水晶球又在進行低級地兼職——還不如之前的入學測試呢。現在它隻不過在充當照明工具!
如果蘭貝特知道地話,肯定會鬱悶死的。
雖然水晶球充當照明工具。是十分讓人鄙視的行為,但是在此時此刻,需要依賴這個唯一的照明工具的兩個人,卻對水晶球報以了最強大的敬意。
天已經很黑,城鎮也已經入眠,出了月亮之外,什麼亮光都冇有。而微弱的月光,在他們進入了森林邊緣的時候,一下子就消失了,濃密的森林遮住原本就微弱的月光,也遮住了早已進入黑暗的城鎮。
尼亞和柯蒂斯仿佛陷入了黑暗的懷抱中,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