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蘭並冇有像他的家人朋友們多解釋,他變得沉靜了很前他也很沉默,但是和現在卻很不一樣,現在的他,似乎總是在思考著什麼,他仿佛進入了他們所不能理解的領域。
圖書塔的奇異力量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在法蘭被找到之後,一切就完全消失了,曾經的那些完全仿佛是一場夢。但眾多經曆過的法師都知道這不是夢,一般的法師對此毫無頭緒,黑魔法協會對此的討論也冇有進展,蘭貝特很少見地冇有管這些事情,因為他已經知道,這不是他們所能夠插手的。
年長的法師回憶起曾經的那屬於塞西爾的時代,雖然他經曆的已經是那個光輝時代的尾巴,但已經老邁的塞西爾的眼中,永遠閃耀著什麼,那與此時的法蘭是多麼的相像。但是,塞西爾是屬於黑暗大陸的,而法蘭,似乎看見的是更加廣闊的世界。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阻攔,也無法阻攔。
“請利妮法師過來。”他說。
—————
法蘭的固執不是第一次,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同。他依舊正常的去圖書館,但是在裡麵呆的時間卻更加長,他瘋狂地借閱著各種關於魔法理論的書籍,廢寢忘食。
尼亞憂愁地看著他:“法蘭,你走不了的,媽媽不會同意的。雖然我對現狀很高興……哦不,很遺憾,但是你難道就不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嗎?你這樣會把身體搞壞的。”
法蘭快速的翻著書籍,專注地看著,尼亞坐在旁邊,呆呆地看著他。心裡十分難受。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難受,也許是發現傻乎乎地小弟弟終於不是那麼的傻,在他終於有了真正的目標、堅定地要去追求而不再需要她地保護的時候。有了點被拋棄的失落?
姐姐的心情很複雜,就在她以為法蘭不會回答的時候,法蘭將頭從書本上抬了起來。
“尼亞,你弄錯了,我冇有妥協。”他閉了閉眼睛,讓酸痛的肌肉休息一下,“圖書塔裡麵珍貴的資料太多了,我必須在離開前更多的掌握住它們,我是在為我的離開做準備。即使媽媽不同意,我也是會離開的。法師是不怕任何困難地,不是嗎?”
“你現在倒是會說……”尼亞啞口無言,曾經的懦弱的法蘭隻能被她放在記憶中懷念了。
兩個孩子在圖書塔呆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才回到家中。
在家裡等待著他們的,是紅著眼睛的利妮。
第二天法蘭就離開了。他隻不過在魔法學院呆了不到一個學期,就又消失了。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似乎都不適合與人們相處。他似乎生來就是屬於孤寂地人。雖然他經常獨自一個人呆著,他的存在感也很弱,但是與此相反的,是他地名聲從冇有低調過。最初是最有名的怪胎,後來是擁有神奇力量的孩子,在他走出家門現身於公共場合的短短的一個學期裡,伴隨著他的出現所發生的各種事情,給整個魔法界都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影響。有人怨恨地說,他是帶來混亂的人。自從他出現之後,無數法師最熟悉最擅長的魔法。偏偏在他地手裡變得不可捉摸,奇怪的藥劑也出現了,奇怪的魔法也出現了。即使他離開了,這些東西造成地影響都將繼續持續下去。
但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他的朋友們都冇有詢問。他們隻知道在那天早上,他們看見快樂地法蘭在向他們告彆。
黑魔法協會的會長,依然是精明的老法師,雖然之前他似乎對於最新的魔法異狀冇有察覺,利妮依然是大魔女,隻是似乎她不再關心彆人談論關於她兒子的話題。
魔法界最引人注目的新星,除了尼亞似乎因為使用了藥劑使臉部複原這件事情,在學校裡鬨得沸沸揚揚之外,也冇有什麼異常,隻是使用藥劑這種在黑暗魔法界最常見的被用來攻擊的把柄,很多法師似乎都開始對此不以為然,很大一部分的法師一改常態的不再指責使用藥劑這個事情,其中以女孩子們為甚。似乎一夜之間,使用藥劑不再是一個法師的恥辱了,至少對於女性法師來說,那是值得原諒的。尼亞和柯蒂斯並冇有對於藥劑有什
,這兩個人似乎已經不再對這些爭執感興趣了,隻是現,他們的脖子上多了一根掛繩,那簡陋的項鏈吊墜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麵灌滿了透明的液體,就仿佛是清水一般。那是法蘭最後的祝福,即使他不在了,這也將會是他們最後可以依賴的。
在與法蘭以及他那奇異的魔法寵物告彆之後,不起眼的貧寒學生賽維轉了係,他放棄了黑暗係魔法,而一心一意地學習起風係以及自然係的魔法,這讓許多人小小的議論了一番,但是讓很多人驚訝的是,一向表現平平的賽維,反而好像得到了神的眷顧,魔法能力忽然提高了很多,在對戰中竟然能夠一路過關斬將,仿佛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在比賽中放棄而來混學分的賽維了。
倒是之前好好的掀起一番波瀾的喬舒亞低調了起來,他不再和柯蒂斯多接觸,而是默默地開始學習起了藥劑,似乎在他的心裡,當初的藥劑遠比魔法有用,他從那段經曆中,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
告彆了親人,老師,朋友,法蘭離開了。他的心中冇有傷感,他一下子有著太多的事情要做,他的心中已經冇有空間來承載這樣的情緒。
路西依舊坐在他的肩膀上,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的身體依舊是幼貓的狀態,冇有任何長大的跡象,這大概就是那個魔法的作用。他與法蘭相處了已經太長時間了,他覺得自己變得越發的懶惰起來,他太習慣於法蘭帶著他走來走去,太習慣有什麼需要都喊法蘭替他做了,而現在,他滿心迫切的想要根據得到的記憶去探尋那失落的一切,而法蘭則與他想法一致,他又讓法蘭帶著他去旅行了。
他忽然有一個荒誕的想法,當初那個讓他變成這種狀態的古老卷軸,似乎就是召喚“最強的召喚獸”,這讓他產生了多麼奇妙的聯想!這讓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路西,你也很高興嗎?”聽到耳邊的笑聲,法蘭似乎被感染了,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嗯,是很高興。”路西順著他的話說,但是想的可並不是一回事,“我渴了。”
蘭連忙低下頭,從包裡取出水瓶,倒了一點在手上,遞到了路西的麵前。
小貓的舌頭有著倒刺,好像砂紙一樣弄得他的手心很癢,法蘭笑個不停,直到路西表示夠了之後,才甩了甩手。
法蘭的心情少有的輕鬆,他搖搖晃晃地慢慢走著,一點也不急著趕路,也冇有隱藏自己缺陷而使用魔法,他甚至哼起了歌。他和路西都得到了太多的東西,比起路西,他更加被那個記憶所感染。他滿懷喜悅與憧憬,他迫切的希望能夠揭開謎團。
路西也有著與他同樣的想法,但是此時的他舔了舔嘴唇,微微笑了一下。
所謂的最強大的召喚獸,現在看來,怎麼都像說的是法蘭,法蘭一直照顧著他,依賴著他,有求必應,簡直是太像乖巧的召喚獸了!
路西為自己竟然會有這種無聊的想法而感到好笑,搖了搖頭,再也冇有想下去。
“法蘭,想好去哪裡了嗎?”
“路西你也想到了,不是嗎?”法蘭忽然變得很精明似的,笑了一聲,“我知道的,我們兩個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想法的。”
“所以呢?”
“哎呀,路西你真是的!”法蘭停了下來,扭過頭看著他,“非要我來說不可嗎?當然是去之前的那個小鎮了——海尼森,對嗎?”
海尼森,不起眼的小鎮,但是卻是法蘭與路西都確定的目標。
在那裡,有著記憶中最關鍵的地方。
親友們的擔心被拋在腦後,對於有些人來說,他們生存的目標,前進的道路,隻適合孤獨的行走。
就如同曾經的路西,與曾經的法蘭。
除非偶爾得到契機,得以結伴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