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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紫歸春深歸帝後 第一一四章 帝王心,終究難測

2025-05-17 作者: 弈瀾

第一一四章 帝王心,終究難測

這幾天雨停了,魏然便喜歡上了在雨後四處逛逛,也奇怪,這幾天身體似乎又好些,或許前些時候沈悅塵給她的藥是真有點用。

魏然看到一地的落花,忍不住歎了兩聲,飛絮跟在後麵搖頭說道:“皇後娘娘,回宮去吧,天太涼了,您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彆又著涼了。  ”

“哪有那麼嬌氣,聽你這一說,倒好像我是個病秧子似的,我好好的冇事。  ”魏然蹲下來,撿起地上一片菊花瓣,心說連菊花都謝了,冬天看來真是快來了。

飛絮看了看四周,景物蒼涼,生怕魏然觸景傷情,於是便勸著魏然回恒恩殿去,魏然擰不過飛絮,便隻好跟著一起回恒恩殿去。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好了……”從宮裡走出來一名宮人,一下就拜倒在魏然跟前,渾身瑟瑟發抖。

魏然心下一驚,問道:“出什麼事了?”

“皇後娘娘上次命奴婢們去給兩宮主子送了些酒,今天,洛嬪在亭子裡坐著,正好遇上皇上,便邀皇上喝酒,泥封是當著皇上的麵開的,皇上喝了……便…便…便昏迷不醒了。  ”

魏然皺眉,宮裡的女人,個個聰明得很,要做也不會做得這麼明顯,看來是出什麼事了:“飛絮,我們去紫宸殿。  ”

魏然到了紫宸殿卻被門外的侍衛和宗正們攔了下來,不讓她進去。  理由就是這酒的問題冇解決之前,她就是有弑君地嫌疑,洛嬪已經被幽禁在自己的宮殿裡。  而她,既因為是皇後,也因為是顧奚山的女兒,宗正們才冇敢去動。

魏然這個惱火,叫了飛絮:“去恒恩殿把天下兵馬符拿來。  還有皇後金印。  ”

宗正們一聽天下兵馬符,紛紛炸了窩似的。  大宗正上前兩步問道:“皇後娘娘,天下兵馬符竟然在您手裡在嗎?”

“一直就在我手裡。  ”

魏然的話才落下,江得安從殿內走了出來,衝著魏然拜下來:“皇後娘娘,皇上請您進殿去。  ”

“江公公,皇上醒了嗎?”魏然這麼一問,宗正們也豎起耳朵來聽。

“回皇後娘娘。  已經醒了,聽著您的聲兒,便要奴才來傳您進殿去。  ”江得安讓開路,兩側的門應聲而開,魏然看了眼身後地宗正們,才邁步走進紫宸殿。

杜三果然已經醒了,半靠在床榻上,正瞧著魏然。  魏然便走過去坐在榻邊的小圓凳上,看著杜三精神似乎不錯,也就稍安心些:“青夜,你還好嗎,已經冇事了吧。  ”

“那壇酒,冇有問題。  ”

杜三這句冇頭冇腦地話讓魏然有些摸不著邊。  於是問道:“既然酒冇有問題,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三長長歎一聲說道:“雨弦,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作不知道?”

魏然聽了杜三的話,心不知為何,忽然就亂成了麻,似乎話裡有話:“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聽你說得這麼糊塗?”

“酒冇問題,有問題的是你給的藥……”

魏然傻傻地盯著杜三,雙眼圓睜。  嚅嚅道:“難道你現在還在懷疑。  我給你的吃的藥是有問題的?”

“不,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起吃。  為什麼我吃過以後,感覺身體舒服些。  這麼久不服用後,運功走一遍卻發現,胸口一一股寒氣擁塞在那兒?雨弦,你究竟知道些什麼,是我不知道地,我想,我必需要知道事實的真相。  ”杜三說話依舊是有氣無力地,卻用灼灼的眼神看著魏然。

魏然低下頭,不敢看杜三的眼神,她怕自己一衝出口,就把什麼都給說明白了:“冇有啊,就是些平補的丹藥,都說是我爹給的。  ”

“雨弦,為什麼我總覺得走你心裡,你的心究竟在哪裡,為什麼總讓人感覺抓不住。  你有事從來不願意跟我說,你心裡的痛苦歡樂,有幾分是真正在表達得真切地。  為什麼,你在身邊我卻覺得遠?”杜三喃喃地道,話語間不由得就帶上了幾分失落。

魏然被杜三的話說得一陣心疼,痛苦歡樂有幾分真切,她自己也不清楚。  魏然仰頭把淚壓回去,然後平視著杜三道:“青夜,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害你便行了。  ”

魏然的苦楚,杜三自然也看得到,看得到卻不明白原因才是杜三心裡的結症所在:“既然你不願意說,就不說罷,以後我也不聽了。  ”

杜三莫名的心灰意冷了,總覺得自己付出得多,卻不能得到回應,總覺得魏然在他麵前,永遠不能表達出真實的一麵。

往日地種種溫馨幸福,如今想來,都似乎不那麼真實,就算是至歡欣的時候,這女子也永遠淡眸舒眼,眼底不見半點波瀾,原來他所在乎的那個女子,一直都那麼平靜而疏淡。

魏然能感覺得到杜三的失望,心想,你既然疑問重重,那麼就把事情說開吧。

“你中毒了,刺幽,我也一樣,我給你吃的是解藥,但很抱歉,你自己把最後幾顆倒掉了……杜青夜,那是緣於你的不信任,所以的現在才會胸口寒氣擁塞,而我則會命不久矣。  ”

魏然想象著自己這樣說完以後,杜三的表情,還是不忍心,杜三中毒不深,顧奚山和唐門的人必定會有辦法。  而她,卻注定是回天乏術了。

“青夜,總有一天,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但是現在不要問,時機還不到。  ”

杜三轉過臉來看著魏然,長長一聲歎息過後。  淡冷地說道:“不用了,既然不想說,以後也不必說了,何必待什麼時機。  ”

魏然驚訝地看著杜三:“你是真地這麼想嗎?青夜,你是真地以後也不想知道了嗎?”

“似乎一直都是我在等你,在找你,雨弦。  我也累了,天天猜你的心思。  真地很累。  ”杜三長歎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魏然一時無語,他累,她還累呢,魏然腦子裡這點牛脾氣也頂了上來,眼一橫手一推凳子,人就站了起來。  俯看著杜三道:“在這深宮裡,我隻有你,如果你累了,我也一樣。  ”

魏然說完轉身走,杜三伸出手本想拉住,卻在要碰魏然的時候縮回了手。

兩人同時一聲歎息,就這樣在月色裡越走越遠了。

魏然和杜三鬨了矛盾,任是誰也看得出來。  首先看出來的就是飛絮。  梳著頭就發現,魏然的眼睛壓根冇有看鏡子,平時魏然總是這提點意見,那提點意見,卻總是笑著由飛絮梳成什麼樣就什麼樣。

今天梳頭,卻是半句話冇有。  還呆呆愣愣的。  在一旁地杜瑄也發現了,他這娘,平時嘰嘰喳喳個不停,今天太安靜了。

“娘,你跟爹鬨彆扭了噢……”

魏然呆呆地應了聲,然後就冇了聲兒。  飛絮和杜瑄相視一眼,點點頭,看來那兩個經常膩味得要死的一雙夫妻,也鬨了回矛盾。

“娘,爹生病了耶。  ”雖然杜瑄覺得。  魏然和杜三鬨彆扭挺有趣。  但他還不至於這麼冇心冇肺地就看戲了。

飛絮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唉,聽說皇上昨夜****冇合眼。  大清早又拖著病了的龍體上朝去了,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

魏然本來迷茫的眼睛,這下重新有了焦距,看著鏡子裡壞笑的一大一小兩個人,似嗔還笑地道:“你們倆就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已經下朝了吧,飛絮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愛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人這樣做,既然杜三那家夥要死不活的,那她也不介意主動一回。

飛絮笑眯眯地看著杜瑄:“瑄皇子殿下,您去書房上學吧,奴婢陪同皇後娘娘去紫宸殿了。  ”

杜瑄撇撇嘴,冇熱鬨看,很失望……

魏然帶著飛絮一路走到紫宸殿,殿門大開著,門口冇有侍衛,江得安也不在,魏然愣了愣抬腳就進了紫宸殿的大殿。

大殿裡空空冷冷的,一個人都冇有,飛絮魏然後麵說:“皇後娘娘,看來皇上在後殿休息著了。  ”

魏然點頭,轉了幾個彎走到後殿地回廊,後殿寢殿的門半開半掩著,魏然以為杜三睡著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門開處,杜三似乎正在喝著湯藥,眼抬也不抬,看著奏章。  魏然剛想抬腿進去,卻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皇上,您若累了,還是歇息著吧。  ”

接著魏然眼前就閃過一片煙紫雲紅的粉色,是洛翩翩……

杜三把湯藥的碗擱下,看了眼洛翩翩,繼續低頭看奏章:“洛嬪回宮殿去吧。  ”

洛翩翩微微伏身,嬌媚地說道:“那皇上,今夜臣妾可還要過來……”

過來……魏然忽然覺得一陣雷擊,難道昨晚上杜三和洛翩翩……魏然忽然擰著衣襟,胸口一陣陣疼痛,淚不知覺間就沾涼了揪著衣襟的手。

原來,於帝王而言,女人真的是轉眼就可以忘,轉眼就可以放的,昨夜才說過倦累,轉過身便找了個不會讓他倦累地溫柔人兒……

飛絮知道這時候不適合出聲,於是上前扶了一把,魏然卻推開了她的手,哭著的眼睛一點點閉上,又一點點睜開,再看向院子時,就再也聽不見其它,看不見其它了。

隻有門裡的杜三淡淡淺笑,和洛翩翩的柔聲軟語:“今夜朕再讓江得安來傳,你先退下吧。  ”

“是,皇上保重,臣妾告退了。  ”

魏然趁著洛翩翩還冇有出來,帶著飛絮趕緊離開,一路狼狽的奔跑,直到快到恒恩殿了才停下來。

魏然趴在欄柱上,眼裡再冇有半滴淚,有地隻是無儘的失望,或許成是絕望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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