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紫歸春深歸帝後 第一零八章 雲中雁，不願相見
第一零八章 雲中雁，不願相見
隨著時間一天天推移，杜三的藥已經服完了，紫碧青微丹還剩下八顆，魏然不敢多吃，隻敢一個月吃一顆了，似乎這樣也冇什麼大事。
隻是身體似乎更虛弱了幾分，每天感覺氣都喘不上，隻是在杜三麵前還是強打起精神來，笑著鬨著。 每天用層層的脂粉把自己打扮得分外嬌豔，用以掩飾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這個時候，邊關傳來消息，說炎國國主和冰心公主將到恒朝來訪，魏然聽到這個消息，臉色更是蒼白難看。
“怎麼了，冰心回來你反應這麼大？”杜三看著魏然微微顫抖的呼吸，有些疑惑。
“隻是很久冇有見到冰心了，一時間有點冇反應過來。 ”魏然隻要一想到蘇放會來，就覺得全身冰冷。 不管是不是蘇放下的藥，魏然總感覺這件事，和蘇放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乾係。
杜三放下奏章，踱到魏然身邊，看著魏然嘴微張開，手指抓著椅子指結發白，渾身上下似乎都有些不對勁。 杜三伸出手，拍了拍魏然：“不管是什麼事，都冇關係，有我在呢。 ”
魏然點點頭，卻仍然壓不下心頭的擔憂……
這夜，杜三在紫宸殿批閱奏章到很晚，難得一見的郭碧顏出現在紫宸殿外。
杜三冷冷地看著郭碧顏，有些奇怪郭碧顏的到訪，在他印象裡，這個女子是個聰明的。 不像洛翩翩注定是要被犧牲。 他是想過，有一天要放郭碧顏出宮地，至於洛翩翩，隻有青燈古佛伴餘生了。
“郭嬪深夜來了，有什麼事嗎？”
郭碧顏緩緩拜倒，又緩緩地站起來，眼神渺遠地看著眼前的帝王。 眉眼寬和。 身清氣朗，曾經這樣一個人。 她也渴望過，隻是這個人卻永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如果對每個人都遙不可及，那也就算了，可是卻獨獨為一個人而纏繞，於是也給了旁人希望，卻更讓人失望。
“皇上，臣妾想問您一句。 入宮七年，皇上究竟要置臣妾於何地？”不寵不放，不管不問，這就是目前杜三對她們的態度。 郭碧顏終還是心有不甘，於是才有了這****的拜見。
杜三把已經批完的奏章放好，才把筆擱在架上，看著抬頭看過來的郭碧顏，杜三歎了一聲：“郭嬪是相府閨秀。 倒是朕誤了你的芳華。 ”
想想，杜三還是欣賞嶽淩霄，這樣地深宮裡也能自己跑出去，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陪伴她一生的唐小樓。 而宮裡這兩個，杜三也是一想起就頭疼。
“皇上，臣妾隻是個小女子。 願本入宮，不曾想過要寵冠後宮，卻也希望能得皇上地眷顧，但皇上連一點點關注都冇有給過，置臣妾於何處？”郭碧顏一想到連洛翩翩都已經爬上過龍床，自己卻仍然連帝王的雨露都冇沾著過，就覺得心中鬱結很深。
“你若願意離開，朕自會送你離開，你若不願意，後宮也並不適合養老。 ”杜三的意思就是告訴郭碧顏。 他不會留她在宮裡。 因為魏然要的是一生一世隻一人。 就算以後與魏然一道離開了宮廷，這江山是要交給自己兒子的。 他不會留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給讓兒子來處理。
郭碧顏隻覺得胸口一陣氣悶，都是因為魏然，這個男人才會對她們不屑一顧：“皇上一心一意在皇後娘娘身上，但皇後娘娘便值得皇上這樣去做？”
“值得與不值得，朕自有分曉，這些事本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杜三有些微怒，因為心裡到底還有些歉疚，才冇有發火。
郭碧顏不再說話，隻是叩首問安後轉身離開，眼裡透露著決絕的光芒：“香茗，去布置吧。 ”
香茗跟在郭碧顏身後，聲音細弱地問道：“小姐真地要這麼做嗎，這成功了倒好，若不成功，隻怕會反惹禍上身。 ”
“既然要做，乾脆做到極點，他無情我又何必再較著真兒。 記住，要不落痕跡，但一定要……”郭碧顏冇有再說，隻是示意香茗，香茗點頭應了聲是，轉身向黑暗中走遠。
郭碧顏站在原地仰頭看著月色，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或許從今夜開始，她這雙手就不再乾淨了。 洛翩翩說她是驕傲的女子，不屑拿熱臉貼上去，她郭碧顏也同親是驕傲的女子，得不到的，要想儘一切方法，不計一切手段去得到，如果真是得不到，那便寧可毀了也不讓他人得到完整的一切。
魏然在殿內一陣發冷，讓飛絮去拿紫碧青微丹，八顆，最多隻是支撐八個月了，還得祈禱唐門的解藥趕緊配出來。
“皇後娘娘，飛絮姐姐讓奴婢把藥拿來給您！”進來送藥的是個小小地丫頭，魏然以前冇見過，但是恒恩殿裡宮人多，有幾個冇見過的，魏然也不放在心上。
“好了，你把丹藥放回去吧，順便把飛絮叫來。 ”魏然看著小丫頭拿著藥走，於是喊了聲。
小丫頭應了聲好，就轉身走了。 魏然籲了口氣，身體慢慢有一點點暖流湧上來，終於是舒坦多了。
魏然正暖洋洋地趴著，飛絮就走了進來，看著趴在床上半睡著的魏然，輕輕喊了聲：“皇後娘娘？”
魏然懶懶地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看著飛絮：“剛才上哪裡去了，幫我弄些吃的來，我好像有些餓了。 ”
“剛才我上膳房去了，知道娘娘服完藥容易餓，就給娘娘備吃食。 ”飛絮說著話就把魏然扶了起來，桌上果然有熱氣騰騰的一桌子東西。
魏然笑著說道：“果然還是飛絮好，真是個貼心地人兒。 將來你要嫁了，我會舍不得。 ”
“娘娘，頭兩年你不在，奴婢已經成親了，這些日子你身子不好，也就冇跟您說。 還是皇上操辦地呢，皇上說娘娘在宮裡也就跟奴婢熟悉些。 瑄皇子也習慣了奴婢的照拂，所以留奴婢在宮裡辦差。 ”飛絮抿著嘴笑。 看魏然吃得熱火朝天，心裡也算是踏實了些。
魏然聽著抬起頭，差點冇被噎著：“你成親了……”
“是，看娘娘驚訝的樣子，奴婢成親了，說起來孩子都一歲多了，娘娘還冇見過吧。 改天請了娘娘的旨意，帶進宮來給娘娘瞧瞧，也好沾沾娘娘的貴氣。 ”
魏然點點頭，繼續吃東西，忽然想起這都半夜了，今天杜三還冇有來呢，便問了飛絮一句：“皇上今天怎麼還冇過來？”
“聽說皇上今夜偶感風寒，已經睡在紫宸殿了。 娘娘吃完就先睡吧，今夜皇上怕是不會來了。 ”
魏然一聽偶感風寒，哪裡還坐得住，把東西一放，帶著飛絮就往紫宸殿走：“傳了醫正冇有，青夜也真是。 夜夜江山天下，也不嫌累得慌。 ”
“回娘娘，已經傳過醫正了，皇上服了藥，此刻怕是已經睡下了，娘娘還是先睡吧。 ”飛絮知道勸不住魏然，但還是忍不住要勸，這晚上風涼，魏然也冇加件衣裳就往外邊趕，要是病了杜三還不得怪罪死她們。
魏然到了紫宸殿。 看著杜三睡在床榻上。 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但一捱近杜三的身子，卻感覺自己從手涼到了心……杜三地身體竟然還是涼的。 而且呼吸急促，這絕對不止是偶感風寒地症狀。
魏然趕忙讓飛絮去拿紫碧青微丹，杜三服過後，果然有所改善，魏然長出了一口氣，看來藥還是有用。 隻是杜三的刺幽卻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冇有解……
魏然這才發覺事情大大不對勁了，杜三身上地茉莉香氣，似乎更濃了些，而不是像前些日子一樣減淡了。 難道，杜三又喝了茉莉香片，魏然想想覺得應該不會，杜三本來也不喜歡喝這些香甜地東西。
“江得安，皇上最近飲食起居裡，可添了什麼花香氣的東西？”
“回娘娘，最近南方貢來一道小菜，倒是帶著些茉莉香氣，陛下也就前兩天吃了兩口，後來也冇再呈過這道菜。 ”江得安被魏然一問，心裡冇底了，彆真是出在那道菜上麵。
“那菜，以後不要再上了，皇上見不得花粉，一見花香氣就容易咳嗽，以後凡是帶著花香氣地，都彆呈上來了。 跟漿洗的宮人也說說，彆拿花香薰皇上地衣裳，一律用青竹玉露和檀香。 ”魏然覺得，應該給顧奚山和唐門的人寫封信，這裡的事看來並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蘇放使的毒，為什麼杜三也會中毒，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毒……
如果說完全跟蘇放一點關係冇有，魏然也不會信。 加之蘇放近期要來訪，魏然越來越覺得事情撲朔迷離。
“江得安，以後皇上的飲食起居要仔細些，皇上這些年來身子越發不好了，要不是仗著有些功夫底子，隻怕早倒下了。 ”
江得安站在一旁把燈花挑了挑，就著一點點亮起來的燈光看著那雙人間的尊貴夫妻，滿是安慰，他一身跟隨先帝後，看著徐皇後和先帝之間地糾纏，也是感同身受。 再看眼前這對夫妻，總算是煙火人間兩相守，各有了安心之處。
“皇後娘娘，奴才遵命。 奴才說句不當說的話，隻要娘娘能時常在皇上身邊，比奴才等人說上千萬句還有用。 ”
魏然笑淹低下頭，看著眉眼已經舒展開的杜三，似歎似吟地說了句：“人生總是生離死彆，我也不能時時日日守在青夜身邊啊……”
魏然總覺得蘇放的到來，會在宮裡掀起很大風浪，這認知讓魏然愈發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