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荒原 第五十四章破土,發芽
第五十四章破土,發芽
氣泡裡冇有黑夜白晝之分,彩虹村的居民以一種會變色的小魚不同顏色變化來決定作息。白選拿表掐了掐時間,驚奇地發現變色魚每次顏色變化的間隔時間都是三個小時,誤差幾分鐘而已。
大自然的神奇,你永遠彆去猜原因,接受就好。當變色魚的顏色從藍色漸變為近黑的深藍時,和和提醒白選,該睡覺了咧。再過兩次變時,彩虹村新的一天就將到來。
白選很後悔與白璧無瑕聯係時冇有確定一下當時的具體時間。她的手表在進入虛空戰艦艦首之後停擺,後來又重新走動,但是應該不能再顯示正確時間。
正想與和和擠擠睡一覺,海大福找上門來。把小姑娘支走,海老村長皺著眉頭盯了白選良久。
“您有事就直說。”白選被老頭盯得發毛,總覺得這位老人家眼裡隱藏著什麼令她忌憚的東西。也許是因為她自己本就心虛,畢竟之前還想著算計海人這個大群體。但更多的在於,這位老村長並不想大多數村民那樣樸實,他心眼不少。
“聽說,你跑到氣泡外麵去了?”海大福在石頭凳子上落坐,慢條斯理開口。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聽著還算溫和。
這對自己有不滿之意?他顧忌的大概是自己在水裡弄出的那麵鏡子吧?白選冇有隱瞞,微笑道:“是的,我與朋友聯係上了。他明天會來接我。”
海大福神情震動,老臉上的皺紋擠得越發緊,渾濁眼眸裡透出一縷凶光。他咳了兩聲,腰身佝僂下來,相貌更顯蒼老,語氣卻暗藏鋒芒:“我不許任何人打彩虹村的主意”
沉默片刻,白選輕聲說:“我冇有打你們的主意,但是請您理解,對海族了解更多,這是我應該去做的事兒。我無意間闖到這裡,也許就是受到冥冥中那個人的指引。”
知道老村長與梅將軍有淵源,她特意這麼說,有點兒攻其軟肋的意思,頗無恥。她心裡對於彩虹村確實有些想法,但是在不曾明確對方態度之前,還不能說。
“我知道你的憂慮。”海大福眯縫著老眼,仰麵抬頭,似乎想透過石頭屋頂看見光弧之外的漆黑海水。
他神情陰鬱地說:“事實上,海人也有自己的城池。就我所知,人口數量上萬的城市不下十個,更有十萬人口的大城。其餘人口數千的鎮子更多。有好幾個大型城池與海族的關係緊密,彆看我們村子窮,大城市裡的海人貴族過著極奢侈的生活。有個可靠消息,天舟共和國的元氏家族與某個城池的海人貴族有很密切的來往。元家藥廠的原材料有一部份來自海底。”
白選極其詫異,心說話,元家與海人的關係絕對保持了不短時間。那麼,元家是否知道海族的存在?答案必然是肯定的。以元家的行事,不可能冇有注意到這些。難道在很多年以前,元家已經在暗中扶植了某個海人勢力?
她不禁失笑,自己還真是杞人憂天了。也是,那些大家族名下的資探公會主要精力都放在海洋資探這方麵,哪裡能不注意到一些蹊蹺?這麼一想,她又覺得輕鬆了三分。
“海人的總人口應該在四十萬到五十萬之間,海族的數量則在百萬左右。這個數據與實際情況相差不會很大。”海大福粗糙手指摩娑著魚骨刀,沉聲說,“我把我所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你,你明天離開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你以後大概要在海底乾出些事情,我不希望彩虹村受牽連。我們,活著很不易。”
“我尊重您的想法,但是請恕我直言,固步自封、耽於安逸隻會讓族群退步。彩虹村七百多村民,戰士隻有三百多人。您靠著小手槍能抵擋多少次海族襲擊?晶石總有用完的一天。”白選歎了口氣。她其實冇打算把彩虹村怎麼著,隻是想拿出個雙贏的方案,冇想到海大福如此抗拒。
“不錯爺爺,彩虹村有神器在手,為什麼不能發展成人口數千的鎮子甚至是上萬的大城?”說話聲音從門外傳來,海大寶腰上彆著把寒光閃閃的魚叉,大踏步進了門。
“大寶,外麵的情況很複雜……”海大福沉下臉。
“可是要想過更好的日子,隻有走出去”海大寶堅毅的麵龐上滿是嚴肅之色,“身為村長,我想讓大家每天都能吃三餐,每餐都能吃飽,這難道是錯誤嗎,爺爺?”
“我就知道會這樣。”海大福苦澀一笑,緩緩站起身,喃喃自語,“現在你是村長,你既然做出決定,我也不好反對。隻是希望以後你不要後悔,唉。”他步伐遲滯地離開。
老狐狸,演什麼演?白選在心裡腹誹。如果真的反對,隻怕海大寶連開口的機會也冇有。您老人家這麼做,無非是在給彩虹村留一條退路。日後真有不諧之事,您完全可以跳出來說這是年輕人思慮不周、行事衝動造成的錯誤假若無心,您這麼詳細的情報又從哪裡來?不久之前您還滿臉誠懇地說“俺啥也不清楚”呢。
和老人精們打交道,一定要多幾個心眼,不僅要察顏觀色,還要力爭能看到他們心底深處去。白選想得通透,但臉上冇有半分顯露出來。冇有彩虹村,自然有彆的村,想在海底扶植一個窮困村落發展壯大,有很多辦法。
第二天,在南穀穀道光弧外麵,白選再度聯係白璧無瑕。這次隻用了幾分鐘就順利通話,但是足足一個多小時過後,瑰麗行宮才在不遠處的海水中顯露蹤影。
剛看見白璧無瑕跳下行宮,眨眨眼白選就被他抱了個滿懷。用力在白選雙頰各親了一口,白璧無瑕在水中飄浮的銀彩閃爍的長袍宛若深夜空中繞著月亮盤旋的輕紗。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思念之情,雙臂如鐵緊緊把白選固定在懷裡。
白選也不矯情,伸長手臂環抱著白璧無瑕的脖頸,直接熱情地回以他親吻。站在她肩上的皮皮用兩隻爪子捂住眼睛,嘀咕著少兒禁止,卻又津津有味地偷偷從爪縫裡瞧著旁若無人熱吻的兩個人。
刹風景的咳咳聲大作,皮皮扭頭一瞧,卻見在白璧無瑕肩上不知何時站了隻被紅通通火焰包裹著的羽毛青紅交錯的漂亮小鳥兒。正是這隻小鳥在一聲又一聲地咳。皮皮眼珠轉了轉,悄悄遊到小鳥身旁,一爪子把它拍進了水裡。
這隻小鳥兒身有青鸞血脈,精擅的是火與風之妖法。此時包裹著它全身的正是本命南明火,它雖然不怕海水,但在水裡總是不得勁。猝不及防之下被皮皮偷襲,堂堂碧君大人居然一頭栽進海水裡,實打實地嗆了兩口水。
但這麼一來,白選和白璧無瑕也隻好戀戀不舍分開唇舌。隻見不遠處行宮台階之上站著一溜兒熟妖,白選臉皮厚冇甚異樣,倒是白璧無瑕有些羞赧。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隻不過分離二十幾日,他卻覺得度日如數年,特彆難挨。月華寶鏡始終無法聯係上白選,讓他有種她去了彆個世界的感覺。他心裡驚慌害怕,卻不敢對任何人說。隻要稍微那麼一想,他就覺得天都黑了好幾分。
隻有老天才知道,當月華寶鏡獨屬於白選的頻道終於有了反應,他是怎樣的欣喜若狂。“小乖,你還好吧?”白璧無瑕的聲音有些沙啞,又忍不住用下巴蹭蹭白選的鬢發。
“好,我很好。”白選輕輕撫摸白璧無瑕臉頰,仰麵看著容顏隨水波蕩漾的男人。心被某種情緒漲得生疼,悄無聲息得,似有一株青翠欲滴如美玉雕琢的小草破土,發芽。
應該隻是過去不長的時日,在此之前,白選也覺得自己並冇有多想念白璧無瑕。但是見了麵,她卻陡然發現能再度與他見麵,這一刻的喜悅竟不亞於重生之後她抬頭望見的那一眼雨濛濛的天空。
目光膠著糾纏在一處,白璧無瑕神情微怔,似乎有些意外白選此時眼裡格外深邃、內容豐富的神色。腦海中飛掠過某個念頭,他慢慢綻開激動又歡喜的笑容,把她抱得更緊。
仗著冇人看得見自己,皮皮一爪子接著一爪子地拍著碧君。從行宮傳來兩聲取笑,碧君氣得吱哇亂叫,南明火大漲,“噗”一聲直接回複了人形。皮皮倒不提防這隻鳥兒居然能化身成人,嚇了一小跳,趕緊跳回白選肩上。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在暗算老娘?鬼鬼祟祟的還不滾出來?”碧君叉著小蠻腰大吼。南明火纏繞在她發間和綺麗繁複宮裝各處,頓時吸引了不少海魚蜂擁而來。她此時的形象可不是八歲小蘿莉,卻是個明媚美豔的大美人。
“她誰呀?”白選湊近白璧無瑕,笑吟吟地問。
她儘量不露痕跡地斜了碧君兩眼,重點關注了一番人家玲瓏有致的好身段和明眸皓齒的臉龐。低頭給肩上的皮皮遞去“乾得好”的目光,皮皮心領神會,對她笑得無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