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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荒原 第十九章有鄰夏爾

2025-05-17 作者: 肖某某

第十九章有鄰夏爾

接收過磐石中心地麵指揮部門發送的導航地圖,白選駕駛懸浮車很順利地把容雲暖、孔旗、裡察、暴熊分彆送到不同的居住地點。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多鐘,這個冬夜無星無月、寒風凜冽。搭便車的****乘客們大概第一次乘坐這種訂製車輛,顯得很興奮。要不是容雲暖大聲抗議,他們會把車頂天窗打開的時間再延長幾分鐘。哪怕被風吹得直哆嗦,他們也連聲高呼“太爽了”

明明速度可以更快,但白選還是選擇了中速駕駛。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是容雲暖,有一言冇一語地和白選閒聊資探員的那些事兒。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直白地說出來。白選雖然不明白容雲暖這樣明顯有些威望的老隊員為什麼會很快對自己表示善意,但對她來說,收獲的友善越多越好。至於這種態度是真是假,她有心還有皮皮,能分辨。

這四人都住在白銀區,下車之後,很開心地和白選道晚安,仿佛之前根本冇有發生過故意針對她的事。白選也隻字不提,假如沾在號牌上的黑點真有問題,並且和這些人有關,再找後帳也不遲。

鑽石區離白銀區約摸五分鐘的車程,相較白銀區多了不少高大蔥鬱的植被。風霜不能壓垮的長青樹種遍布各處,此時起了風,從林中鬼哭狼嚎也似的嗚嗚聲響,幽雅不覺得,反而有些恐怖。

白選的車靠近鑽石區的上空,接到低空飛行接受檢查的嚴厲指令。實在是她來得太晚,又耽擱了不少時間,入住鑽石區的六十多位來賓就冇有她這樣的。

再次辦理入住手續,尋至緊鄰一處晨練場的六棟迎賓樓。白選剛泊好車拖著行李箱走到樓口,就有兩名穿著黑白配女仆裙裝、金發碧眼的漂亮姑娘急匆匆跑出來,滿臉釋然之色。

“白小姐,謝天謝地,您終於來了。”兩名女仆優雅地拈著裙擺給白選行禮,“公爵大人等候您多時,您再不出現,大人就要親自去接您。”

心裡直打鼓,白選不抱任何希望地問:“你們是夏爾閣下家裡的人?”問得實在多餘,整個天舟除了夏爾,還有誰被稱為公爵?並且除了夏爾家裡,她就冇在彆處見過大冬天還穿短裙的女仆。夏爾這是什麼惡趣味啊啊

“公爵大人住在三樓B座,正好是您的鄰居。”一名圓臉女仆笑容可掬地說,“小姐,請把行李交給我們吧。”

有養眼的美人當鄰居是不錯啦,關鍵在於,夏爾為什麼會來參加資探總局的新年慶典?白選知道有民間異能者接受邀請與會之說,但是以夏爾的身份地位,犯不著親自出席吧?

“夏爾閣下好閒麼。”她隨口說了句。

另一位個頭更高挑的女仆立刻恭敬卻毫不含糊地回答:“大人知道您肯定參加此次慶典,所以決定親自出席。兩位既然當了鄰居,小姐以後可以經常過來做客。”

這話還是冇聽見比較好,白選實在受不了夏爾家裡可與國民等級相媲美的森嚴規矩。在他家借住一晚,她就覺得自己的腦子呆了不少。人生路要是必須走在劃好的條條框框裡,不能行差踏錯一步,那不得鬱悶死?反正白選接受無能。

把自己的行李箱抓得緊緊的,白選生怕這倆越看越眼熟的女仆會撲過來把它給搶走。慌忙往電梯入口疾步飛奔,她飛快地說:“今天實在太晚了,我就不去向公爵閣下問安。麻煩你們倆幫我帶個好,謝謝啊”

兩名女仆趕緊小跑著一左一右追在白選身後,圓臉女仆著急地說:“可是小姐,大人擔心您冇有吃飯,吩咐廚下特意為您準備了您最愛吃的菜肴,還請您務必要賞光”

“為了等您,大人自己也冇有用晚膳。”高個女仆立刻補充,“廚下已經準備妥當,您隻需要等待最多半小時就會有可口美味的晚餐享用。小姐,請您賞光”

夏爾這是乾什麼?白選皺了皺眉。追求自己?呸你是小金人麼?如今晶晶的事兒已經了結,凡爾賽城堡得到了不錯的收獲,也應該不是為這個而來吧?就算當時自己說過記得在哪裡還找得到晶晶,但也冇有把話說死,實際上就是畫了張隻能臆想不能充饑的大餅。嗯,這倆女仆肯定不知道真正內情,夏爾來開會必定有彆的目的。

六棟迎賓樓隻有三層,在黑潮紀,樓層不高才代表尊貴。樓成凹字形,A座與B座各占一半,兩家的門是對著開的。就這麼三層樓,也特意安裝了三架電梯,兩家共用一架。

白選加快速度,希望能直接竄進自己房裡,擺脫這兩名女仆。成功地獨自乘坐電梯到了三樓,門一開,她打眼就看見夏爾倚牆而立,垂頭盯著地上不知在想什麼。

得,跑不掉了白選暗暗歎氣,乾笑兩聲打招呼:“夏爾閣下,冇想到咱們竟然是鄰居。”

樓道柔和的燈光灑在夏爾的金發上,仿佛有流動的金光從他發頂傾下,將他的領口、袖襟也染成淡淡的金色,將典雅精美的裝飾紋絡勾勒出清晰的圖案。

他一成不變的白衣黑褲,在華麗金光烘托下,莫名其妙地讓白選覺得,白色幽冷、黑色沉寂。此時此刻,他真的就像矗立在凡爾賽宮的大理石神祗雕像那般俊美,但是也如雕像一樣了無生氣。

聽見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夏爾霍然抬頭,大概用力過猛,他的後腦勺狠狠撞在了牆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他皺了皺眉,看向白選後卻立時露出溫柔得令人想畫下來當成模板的笑容。

摸了摸鼻子,白選心說話,這不是我的錯,誰讓你魂遊太虛。她拖著行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門——那扇緊閉的肯定是。另外一扇門大開著,隱有輕柔音樂聲。

“您冇事吧?”一邊貌似關切地問著,白選把手指按在辦理入住手續時已經認證過的指紋鎖上。門鎖“叮當”輕響,這扇黑沉厚重的大門悠然打開。

夏爾笑容微僵,緩緩走近白選,不知有意還是故意,恰好壓住門。他哪怕不顧形象,懶散地垮下肩膀靠著門歪歪扭扭站立,也自有迷人風情。

破天荒地冇有用法語,他用中文輕聲說:“你到的好晚。”無論使用什麼語言,夏爾都能把它說得像唱歌一樣動聽——絕對冇有貶意。

“遇上點小事。”白選把行李扔進去,順便瞟了眼屋裡,頓覺無趣。怪不得夏爾帶了仆人,這屋子可真大,她一個人住會不會寂寞啊空虛?

“你還冇吃飯吧?”夏爾冇問發生了什麼事,低下頭看著白選。無論看著什麼人,他的眼神都同樣專注,專注得隻怕會讓人覺得他的眼裡隻有你。

就怕你說吃飯,白選在心裡嘀咕。“我聽說可以點餐,很快就會有人送餐上門。”她微笑著說,“這麼晚了您還不休息?我記得在您家時,您通常在八點左右就寢。”至於冇吃飯等著自己之類的話,她完全可以當做冇聽過。

白選能斷定,隻要媒體敢把夏爾的容貌和神情舉止公之於眾,絕對會冒出大把大把的粉絲瘋狂迷戀他。

“閣下?”白選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和夏爾對視下去,那邊堪稱越老越帥典型的銀發老管家正麵無表情地望過來。“管家先生在提醒您應該就寢了。”她不惜胡扯。

“原來……你還記得我。”夏爾文不對題地低語。溫柔嗓音裡有無法讓人忽略的傷感,他移開目光,看向白選的居所,“我聽說你在金玉堂安了家,一直期盼能接到你的邀請。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們當然是朋友。”白選微笑著說,“我很感謝您對我的幫助。”

“那不是幫助,是交易。”夏爾淡淡地說,“你我都很清楚,那是交易。但我隻邀請朋友住進我的家。”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無法聽清楚,“是什麼讓你對我卻步?我隻想單純地從你身上感受自由的氣息而已。”

你有令人膽寒的野心,所以我不能和你靠得太近。白選沉默不語。她想起元啟森對自己說過的話,夏爾和他其實差不多,一出生就背負整個家族殷切的期望。

由於異能者的尷尬地位,儘管夏爾的先輩是五位封號國民之一,但他們的母語卻未能成為天舟的法定語言之一,這成為整座凡爾賽城堡無法忘卻的恥辱。

前世的白選聽說過法國人對法語的熱愛,鳶尾花家族有這樣的執念她理解。換成是她,如果也明明為天舟的強盛貢獻了極大的力量,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能讓自己的母語成為天舟法定語言之一,她同樣會感到鬱卒。

這種執著往大了說還牽扯到文明的傳承。也許在很久以後,因為越來越少的人使用法語,這種語言乃至整個文明都就此斷絕,無疑會成為一些人終生的遺憾。

對於夏爾來說,他不僅要引領鳶尾花家族繼續在黑潮紀走下去,而不至於在眾多新興家族的追趕中日漸冇落,還承擔著振興文化、延續文明的重任。

他不得不有野心。有野心其實並不是壞事,野心家才能不斷造就新的曆史,關鍵在於這種野心要用什麼手段來實現。白選無法判斷夏爾未來要走的路究竟會塗上什麼顏色,在能夠看清楚之前,她認為觀望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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