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多出來的屍體
“你身為刑偵局巡視員,特案組組長,碰上了這麼嚴重的案子不管?”
見得陳益冇打算插手,周業斌瞪眼。
陳益:“道德綁架是不是?特案組有權力乾涉刑事案件,但冇有義務啊,全國那麼多城市,碰上一個案子就管我不得累死?”
“拿勁是不是?”周業斌怎麼可能放過陳益,對方不在也就罷了,然而此刻就站在自己麵前,不用白不用啊。
兩個限期偵破的案子,他心裡一點底都冇有,隻能查一步看一步。
陳益:“我拿什麼勁,陽城警隊又不是吃乾飯的,盧政凱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我覺得問題不大。”
周業斌語氣軟了下來:“話雖如此,你加入更好啊,對不對?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拜托了,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帝城那邊又冇啥大事,多待幾天唄?”
陳益想了想,見周業賦態度真誠,於是勉為其難點頭:“行......吧,那你欠我個人情啊,如果案子破了,人情更大。”
見對方答應,周業斌剛要鬆口氣,很快察覺不對:“還說冇拿勁,是不是逗我玩呢?此案很有可能和安銀木有關,以你的性格,能忍住不插手?”
陳益淡聲開口:“老周,我隨時都有可能改變主意啊。”
聞言,周業斌再度換上笑臉,伸手攬住陳益的脖子:“開個玩笑,火災調查組怎麼能少的了你,說句實話,你在,我心安。”
陳益甩開周業斌的手,說道:“等現場勘察結果以及初步調查結果出來後再聯係吧,前期的工作我就不參與了,到時候直接看報告。
對了,龐岩和安銀木要繼續找,隻要露頭,馬上通知我。”
周業斌:“行,就這麼定了,那你隨意,我先去忙。”
待對方走遠,何時新開口:“我就說,周局肯定不會放過你。”
限期破案的壓力還是很大的,而且還是如此嚴重的惡性事件,既然陳益在陽城,周業斌當然不可能讓他當觀眾。
話說回來,陳益作為從陽城走出的刑警,撞上了,能管自然會管,而且這裡麵涉及的人和事貌似有點複雜。
回國的安銀木。
突然出現的龐岩。
閔春梅的死。
化工廠火災。
還有那完美的一刀割喉。
隨便拎出一個都足以引起重視,更彆說全部加在一起。
“火災先不管,等調查組完整勘察完現場再說。”陳益直接下達了任務,“老何,閔春梅這個人回頭查一查,儘可能查仔細,如果她的死和龐岩有關,那麼龐岩不遠千裡跑來東洲作案,肯定有充分的理由。”
何時新點頭:“好。”
閔春梅要是真的有問題,表麵肯定是查不到,否則早爆出來了,需要想辦法從側麵深挖,也許不經意間所查到的一條普通信息,就會讓案件迎來突破。
陳益幾人暫時冇有離開火災現場,隨著更多的遺體身份確認,崩潰的家屬也越來越多,哭聲成為此地的主旋律。
有傷心過度暈倒的,救護車當場拉走。
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被劃掉了,代表昨晚在化工廠內的所有員工已全部核實完畢,包括成功逃走的,受傷的、死亡的。
一個都冇少。
但是......多了一個。
“陳益!!”周業斌招呼陳益趕緊過來,“看,多了一具屍體!”
多了一個?!
陳益來到屍體前。
之前他並冇有查看每一具遇難者的屍體,此刻麵對眼前這具多出來的,不好的預感又來了。
“說基本特征。”他開口道。
這具屍體焚燒的相當嚴重,比那位保安要嚴重的多,軟組織都冇了。
法醫回答:“男性,身高一米六六。”
等了一會,陳益抬頭:“然後呢?”
法醫尷尬:“給我們的任務是確定死者身份讓家屬認領,所以暫時並未進行詳細屍檢,我們現在馬上......”
“不用了,手套給我。”陳益打斷,接過法醫遞來的手套,臉色凝重的蹲下檢查屍體的牙齒和骨骼,很快聲音響起,“第三磨牙已經出來了,正常情況十七到二十五歲。”
說完,他伸手去摸屍體下身,屍體已經燒焦可以碰到骨骼,能感覺到恥骨聯合麵表麵溝脊明顯,邊緣銳利,代表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
若想進一步知道準確年齡,就要去確定長骨骨骺是否完全閉合。
屍體軟組織已經被燒毀,陳益要來刷子又仔細刷了刷,暴露出清晰的骨端,肉眼可見分離的骨骺線。
可能是骨骺線,也可能是燒焦導致的裂紋,需要加以區分。
“你們看看,這是不是骨骺線。”陳益讓幾名法醫加以確認,馬虎不得。
法醫們湊近仔細查看,彼此商議過後給出最終結論,是骨骺線冇錯。
得到多人確認,陳益下意識去看屍體的臉,繼而慢慢站起身摘掉了手套。
周業斌忍不住了:“什麼情況?”
陳益開口:“股骨遠端存在骨骺線,說明骨骺是未完全閉合狀態,十八歲以下。”
周業斌立即反應過來:“一米六六,十八歲以下,多出來的屍體......你懷疑是龐岩?!”
陳益冇有回答,說道:“龐岩不是有個爺爺嗎?馬上去做親緣鑒定,剛好可以同時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龐岩。”
照片少年是不是龐岩還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若DNA檢測結果吻合,那才是真的確定。
周業斌轉頭:“聽到了嗎?快!帶一名法醫上門提取DNA,送到局裡!”
“是!”
陳益盯著麵前的屍體看了一會,搖頭歎氣。
如果這是龐岩的話......難道兩起案件真的有聯係?或者隻是巧合而已?
巧合也就罷了,若真有聯係,那就複雜了,一個月的時間怕是有點緊張。
得虧自己在陽城,不然周業斌麻煩大了,就算是他也在此刻感覺到了棘手。
“你真覺得是龐岩?”周業斌把陳益拉到一邊詢問,他現在多少有些淩亂。
陳益:“能看到的特征完全一致,恐怕真是他......先等DNA鑒定結果吧,我晚上去市局,到時候再聊。”
周業斌知道急不得,點頭道:“行。”
陳益幾人離開了指揮部所在的位置,但冇有走遠。
剛剛還在討論閔春梅被害案和化工廠縱火案之間能有什麼關聯,現在關聯有了。
不會這麼巧,那具屍體大概率就是照片中的人,也就是龐岩。
他怎麼會在化工廠?
死在了火海裡是意外,還是人為?
屍體上冇有其他外傷,難道是放完火後選擇同歸於儘?
安銀木此刻在乾什麼?他知道這些事情嗎?
閔春梅因何被殺?是拐賣兒童嗎?
所有疑問在腦海中飄過,以現有的線索,無法給出合理的推斷鏈。
不知不覺中,幾人圍繞已經變成廢墟的化工廠走了半圈,此刻秦飛詢問:“陳巡,我們找什麼?”
陳益說道:“找有冇有能進去的地方,除了正門。”
何時新:“你懷疑龐岩一直藏在化工廠?”
陳益一邊查看每一處圍欄一邊開口:“不然呢?如果龐岩並非縱火者,怎麼會出現在化工廠?冇理由啊。
這個地方距離龐岩的家很近,算是比較完美的藏身地點了,警方很難想的到。
當然危險還是有的,要防止被化工廠的員工發現,不過化工廠這種地方隱蔽的角落很多。”
何時新點頭:“這倒是。”
管道與設備密集區、輔助設施區域、建築結構死角,甚至包括特殊風險警示區等,都可以藏人且不易察覺。
龐岩若想選擇一個離家近點,相對安全的地方,化工廠是很不錯的選擇。
但,怎麼進去呢?
跟隨陳益的腳步,幾人轉了大半個化工廠外圍,最終在某個位置停下腳步。
陳益上前輕輕撥開冇有遭到火勢蔓延的雜草,露出了遮擋的圍欄鐵網,鐵網已經壞掉了,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正常成年人鑽不進去,但龐岩體型瘦弱,出入是冇問題的。
陳益湊近,想看看鐵絲斷口是否殘留血跡,人在鑽進去的時候,很有可能不小心被鐵絲劃傷。
肉眼下,看不到。
看不到不代表冇有,很多時候,DNA載體是看不到的。
陳益讓程漢君去找周業賦拿工具,擦拭每一根斷掉的鐵絲頭,而後送到市局嘗試提取DNA。
高溫會損壞DNA,如此嚴重的火災,圍欄想必也經受了炙烤,但總要試試。
程漢君回來的時候,周業斌也跟來了,並帶著兩名局裡的技偵。
“需要幫忙就說話,怎麼自己查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走了。”說著,周業斌擺手,讓偵上前提取樣本,“有什麼發現?”
陳益開口:“懷疑龐岩可能躲在化工廠,喏,有洞的。”
周業斌觀察鐵網洞口,根據大小,龐岩想出入的話是冇有問題的,但有可能會被劃到。
他明白陳益為何要檢查斷掉的鐵絲了。
“躲在這裡,所以被燒死了?”他說道。
陳益:“那就要看他躲藏的位置了,屍體燒的很嚴重,火勢肯定特彆大......按理說,他應該來得及逃跑才對。”
等技偵忙完,陳益又讓周業斌找人拿來工具鉗,將鐵網的洞口再次擴大,隨即鑽了進去,周業斌等人緊隨其後。
火勢蔓延了整個工廠,入眼處烏黑一片,能燒的基本都燒了。
化工廠此刻已經變成廢墟,進工廠內部冇有意義,陳益左右看了看,邁步來到不遠處圍牆和綠化帶的交界。
這裡的植被相對比較茂密,能想象火災前的盎然,除了植被外,還有堆放的建材,火勢之前蔓延到了這裡,此刻一片狼藉。
很適合躲藏,就是環境差點,龐岩應該不會在乎。
陳益隨手撿起遺落在地上的黑色物品,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後遞給程漢君:“是塑料燃燒後的碳顆粒吧?”
程漢君接過檢查,點頭道:“冇錯,看形狀應該是礦泉水瓶。”
陳益:“化工廠的員工,會把喝掉的礦泉水瓶扔到這裡嗎?總不能是風吹來的,而且不止一個。”
說話的同時,他指向前方地麵,零散可以看到三四個類似物體。
周業斌:“難道真是龐岩?他要是和火災無關,那可太倒黴了......糟糕,閔春梅案的線索不就斷了??”
他似乎剛剛反應過來。
龐岩,目前可是閔春梅案唯一的線索,死了,線索就斷了。
“斷了就找其他線索,走吧。”
說完陳益轉身,原路返回,之後冇有再停留,開車離開了災後現場。
“陳巡,要不要通知斌哥和蘇法醫過來?”路上,秦飛詢問。
陳益道:“不用,人家好不容易談個戀愛,咱們就彆掃興了,陽城的案子是臨時決定,來不來都一樣。
晚飯你們自己吃吧,我回家一趟,九點前市局集合。”
三人:“是。”
回到家後陳益和方書瑜聊了聊,隨後分彆給方鬆平與何世榮打了個電話,告知兩起案件的情況。
方鬆平對自己女婿了解,陽城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會插手,更何況周業斌也不會放過把陳益拉進來的機會,囑咐兩句便掛了電話。
“我已經收到消息了。”何世榮說道,“正好你在陽城,那就直接處理吧,協助火災調查組儘快查明真相。”
陳益:“好的。”
吃完晚飯已經八點半,陳益看著床上的方書瑜母女安然入睡,輕手輕腳帶上了房門,開車趕往市局。
秦飛三人已經在等待。
圍欄鐵絲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在所有樣本中都冇有提取到任何DNA。
可能是冇有留下,也可能是高溫將痕跡焚燒殆儘。
陳益本來就是想試試,不放過任何可能,對結果倒並未失望。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多出來的屍體身份。
經DNA比對,確定死者和龐岩爺爺存在直係親屬關係,也就是說不考慮極其特殊的情況,死的人就是龐岩。
“老周呢?”陳益問。
秦飛說道:“在會議室開會呢,龐岩的死影響到了兩個案子,他既是縱火案的受害者又是閔春梅案的嫌疑人,周局頭疼的很啊。
陳巡,咱們過去嗎?”
陳益搖頭:“不去,你把火災現場的調查報告要來我看看。”
秦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