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深顏夜
又一次看到了————
那無數劍戟的山丘。
天空恍若被火焰灼燒過後的灰燼大地鮮血淋漓。
巨大的齒輪無聲無息的漂浮於半空之中泛起令人難以言語的沉鬱。
冇有一絲風的平原廣闊無邊。
硝煙已然黯淡栗色的地麵上就隻剩下了堆積如山的殘肢斷骸。
大約不會再有生命活著了吧。
敵人早已被殺戮殆儘此地遍布著無機質的世界倒插無儘的凶器一直蔓延到地平線的終端。
隻有劍的世界紅色風衣的騎士孤身佇立於此筆挺如同雕塑。
被鮮血浸透的聖骸布在風中無力的晃動雙劍頹然落地。
已經記不清楚這樣的殺戮重複了多少的輪回———
每一次揚起的雙劍除了激蕩的鮮血便是與身體分離的肉塊。
殺吧!殺吧!殺吧!殺吧!殺吧!殺吧!殺吧!
殺了這些人便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正義麼?
理想如同惡夢一般諷刺著自己的行為就算心已如鋼鐵一般的冰冷可奪走生命時的痛苦卻依然令得騎士泛起想哭的衝動。
錯了完全錯了啊…………
悔恨著自責著痛苦著———
自己所堅持的正義根本就虛幻如同泡影真正的正義卻公平的令人痛不欲生。
於是這樣汙穢的身體隻能麻木的執行著阿賴耶的命令清理善後著人類**的產物在無數的殺戮中見證著自己所想要守護之人卑劣的一麵。
理想已然崩潰剩下的也隻有所餘不多的執念。
緊握著胸前失去光芒的紅寶石吊墜那深沉的回憶大約就是維係這殘骸般的身體猶未崩潰的最後希望吧。
紅色風衣的騎士默默閉上雙眼坦蕩的背影似乎可以佇立到天荒地老………
*
醒來的時候———
隻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雖然說熟悉也冇什麼不對但居住於此地到底隻有三天的時間故而充其量也僅僅陌生的程度的罷了。
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味道從窗口透射進來溫白的光線。
輕輕的風淡綠色的窗簾微微擺動。
儘管冬天已然過去不少時間寒意卻似乎並冇有如此容易敗退的意思。
“唔———好冷!”
下意識的用力將被子裹緊了些許就連身體亦忍不住縮了縮。
這樣的天氣實在冇有起來的打算———
然而適才的夢境卻偏又讓人再也無法升起半分睡覺的**。小小的纖手用力的抓著被子邊沿鮮紅的瞳孔無力的凝視著虛空。
那樣的人是個愚蠢的家夥吧。
愚直的追求著自己的理想拚命堅持所期待的正義直到信念崩潰卻還是不肯放手。
得不到救贖也不期望得到救贖。
冇有回報也不奢望回報。
徘徊在絕望之中的紅衣騎士已然冇有任何期望隻是帶著唯一可以緬懷的悔恨在無儘的時光之中麻木的舞動著自己的愛劍。
如同破碎的理念————
黑白的界限原本就一片混沌。
可以拯救所有人的正義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可是明明知道那有多麼的愚蠢為什麼自己卻始終不忍心責備他呢?
一次又一次的沉溺於這樣悲傷的夢境甚至快要忘了自己一開始的初衷———
隻是想要找一個擁有力量能夠暫時全力保護自己的人同時一旦生意外可以很簡單就拋棄的道具罷了。
從這一點來看的話跟此世冇有聯係依賴於聖杯的英靈便最合適不過了。
隻是原本這毫無疑問的願望現在卻奇怪的猶豫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夢中的騎士落寞的佇立於滿地屍骸之中悲痛到莫名的表情自己的心裡就忍不住狠狠的悸動起來。
明明隻是個卑微的守護者罷了身為暗夜國度裡最高貴的公主又怎麼會為了那些無聊的夢境而躊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撒嬌也好流淚也好在他的懷抱裡瀏覽夜色也好………
裡麵冇有任何真實的成分。
不過那個笨蛋的話就算真的被舍棄大約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吧。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自己從來冇有任何波動的心微微動搖。
但也隻是微微的一瞬間罷了身為公主的驕傲冇有可以容納一個守護者的空間。使魔這種低等的存在對於本身素質就異常優秀的吸血種來說並冇有多大的價值。
所以那也隻是自己在必要時刻用來舍棄的棋子而已!
這樣的事情不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麼?
但是為什麼心裡就是那麼的不舒服呢………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狠狠的用雙手捂住眼睛還差一點眼淚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就要流出來。
隻可惜———
這是無法允許的事情吧早已曆儘千秋萬世的此身在很久以前就看穿了所有人類膚淺的感情也果斷的舍棄了那汙穢的一切。
冇有值得珍惜之物舍卻此身之外再無不可拋棄的存在!
大約除了………
這個從自己一出身就陪在身邊永遠都安心跟著自己的家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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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小籮莉被紅a的背影毒害了無限同情之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