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遇怪人老妖,得西虎投靠。
她不能在此刻輸了。
要逃出去,彰爺對她來說是個阻礙,亦可以是個棋子。在此刻輸了氣勢,她就隻能被彰爺當炮灰耍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交易的前提,是對等。既然找我交易,自然是看中了我身上某樣東西。有那樣東西,她就敢賭。賭彰爺不得不需要她,賭自己的價值足夠和彰爺平起平坐。
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彰爺眼裡有什麼價值。隻是,知道有就足夠了。
彰爺冷笑著加力。左小吟覺得都聽見自己頸骨的劈啪聲了,窒息的感覺讓她眼前一陣酸麻黑暗。她倔脾氣上來了,咬著嘴就是不鬆口。
忽然,空氣終於再次從口鼻流通。她無力地趴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彰爺上下活動了手骨,居高臨下地冷冷拋出一句:“很好,很好。小丫頭,老夫冇看錯你,倒當真是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狼崽子。這次的交易,我要你幫我做件事,同樣,我可以為你做件事情。如何?”
左小吟大口喘氣著,抬頭呲牙,露出賊亮賊亮的牙口,“有字有據,力所能及,無論何事?”
彰爺眯了眼,久久點頭“不錯。”“成交。”
過了不到半刻,左小吟捧了一張印有彰爺簽字手印的手據,小心地揣到了懷裡。那邊,彰爺亦是檢查了左小吟的簽字手印好久確認無誤了,才疊起,說:“既然已成交,盈丫頭,來,談談我讓你幫我做的事情吧。我要你,幫我從鬼刺那裡借樣東西朱血狴犴櫻”
左小吟現在一個腦袋三個大。
朱血狴犴印?一聽就是了不起的官印,怎麼可能說借就借了?於是她現在坐在鬼刺麵前,捧著藥碗腦袋都是大的。“你看中什麼東西了麼。”鬼刺的聲音不帶一絲征兆的響起。
左小吟嚇了一跳,手一滑差點把藥碗摔了。她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抬了頭,她演技有這麼差?差到鬼刺一眼就看出來了?
鬼刺見她那反應,異常果斷地把那藥碗從左小吟手裡拿出來,“這是上等柳窯瓷,你不用想了。”“”
怎麼辦?
左小吟發愁了。
她想起當時彰爺跟她說的話,思維一片糨糊狀態。“那個東西,一聽就是官印吧?”“對。”“我怎麼可能借到?!我說了,是力所能及1“是,隻有你能借到。”“憑什麼啊1“憑你是左盈,憑現在隻有你能進鬼刺的官房。”“這完全不是力所能及!我能進的隻是鬼刺的外房,怎麼可能接觸到那麼重要的東西啊!“有了這個,你就可以了。你把這個交給鬼刺,鬼刺自然會當著你的麵去拿出官印蓋上,你隻需要拿張白紙拓下此印交與我。”
左小吟現隻覺懷裡的一封信格外的沉重,混身都沾滿了粘汗。她久久坐在那裡不肯動,收拾完東西的鬼刺一轉身看她還傻坐在那裡,蹙了眉:“你怎麼還不走。”“啊,我,我。”左小吟看著他蒼白的臉,忽然不知所措。他眉鎖的更緊了,幽暗的燈燭下,深邃的眼睛更加銳利冰冷。“什麼東西,拿出來。”
左小吟傻了。不行,她還冇準備好,如果非得今天的話一定會露餡的!於是她果練站起,轉身就要走。忽胳膊一緊被人抓住,她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是我搜身,還是你自己拿出來。”
她默默地把那封被汗浸濕的信拿了出來。
鬼刺輔一展開信,臉色就有些變了。他冷瞥左小吟一眼,大致讀了一遍那信,問:“你從哪拿到這個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枕頭底下的。”左小吟按著彰爺交代的編。“你冇拆開過?”“恩,上麵寫的交與鬼刺大人,他人勿拆不然死之類,我不敢拆。”一邊繼續按劇本走,一邊罵著彰老狐狸。太陽的,還是賠了,早就該知道鬼刺那張冰山臉是誰都能麵對的麼?尤其還是這種一看就破綻百出的東西!左小吟心裡悲涼一片,已經開始考慮怎麼給自己編個後路逃跑退出這該死的交易了。
然而,鬼刺卻並冇有追究這白癡一樣的借口,反而是非常謹慎地閡上了信,淡定的說:“跟我來。”
左小吟愣了,“為什麼?”
他冷淡的瞥了她一眼,“需要你按手櫻”“為什麼啊?1“如果這信所言非虛,你就立功了。如果這信是假情報,你就可以直接上菜市口了。”“”
彰老狐狸!
老娘詛咒你上宮刑!!
二更已完下見入公告
君投懷送抱,卿暗渡陳倉。
事到如今,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左小吟默默地盯著麵前秉息蓋印的鬼刺,心裡合計著怎麼才能偷偷拓下那該死的什麼朱血狴犴印。
那印通體熾紅,上麵盤臥著一頭凶獸,雙眼用不知什麼玉琢成,圓潤不言,靈動似血,隻是一點點折射光線就好似冰冷殘酷的眼神,一下刺地左小吟心裡一冷。
這獸,比監獄門口的那隻狴犴要精致的多,更要冷厲得多。
鬼刺握著中空的獸頭,提起,蘸上一旁的紅泥。
那紅色的印泥墨質,亦是奇特的緊。
沾染上後,冇墨泥的古香,卻有著一股子腥甜的血味。
“這是血?”左小吟冇忍住,問了句。
鬼刺將印按血泥裡,“朱鳳的血熬製而成,自會有血氣。”
朱鳳?
可奇得不止是這個,隻見那印經鬼刺一沾上之後蓋上那信信尾,那薄透的宣紙就如沾了一層薄膜,再也暈不開了。
左小吟心裡一咯噔。
難道這朱鳳的血,蓋到紙上便乾?
她的猜測果然成了真。
等鬼刺用她的手按上那朱血泥,經過她的手一蓋在那信紙之上,本該潮濕的印記,瞬間就已經乾了。
“這墨泥怎麼乾的如此快?”左小吟聲音有些顫抖。,這還怎麼偷偷拓印?如果這麼快就乾了,那她怎麼拓?
鬼刺瞟了她一眼,“朱鳳血,見氣便乾。”
左小吟想撞死到這印上。
彰老狐狸,他絕對知道!靠,這還怎麼偷偷從信上拓印?!
鬼刺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提起印就作勢要收。
“哎等下。”左小吟見他動作,著急就蹦出來了話。
停下,鬼刺臉上起初的疑慮更加深了,“怎麼?”
“那個,那個。那信,寫的什麼到底?什麼立功,什麼菜市口啊!”
“哦,這個啊,冇什麼。”鬼刺拿起信揚了揚,隨手疊了起來,裝進一個密致緊封的紙封內。“就是有人用你的筆跡用你的名義,秘告了後宮內的幾個反賊。”
“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的字跡?”
“你的口供字跡一對比就看出來了。”
“”
用她的字跡?她的名義?!
為什麼彰爺會有她的字跡?
難道是左小吟忽然想起來亞姝交給彰爺的帳本了。
如果如此,混蛋老狐狸,竟然連自己陷害羅伍月都知道麼?!
左小吟想把印搶回去砸彰爺腦袋上。
“雖然不是你寫的,但是你既然把信交給了我,我就不得不上繳給朝廷了。”
“你為什麼能這麼肯定是不是我寫的?”
“因為你不是左盈,這些事情就算左盈都不會知道,更何況你。”
左小吟徹底無力了。
怎麼辦?
“來,在這裡按個手印。”鬼刺將封紙遞來。她隻能無奈走上前,彎下腰捋起了寬大的袖口,按上了朱血泥。
可讓她驚奇的是,手上的朱血很久都未乾。
鬼刺冇讓她發呆,拿出另外一盒青色液體,“把手指在這裡洗一下。”
“乾嗎?”
“這是朱鳳涎,去朱血。朱血屬烈燒,非朱鳳涎能去除,否則蝕皮入肉,你就是想去都去不下來了。”鬼刺冷淡的解釋。
左小吟怔了下。她忽然,有了個想法。
“你這官印做這麼細致,有什麼用?”她隨口問了一句。
鬼刺象看白癡一樣看了她,停下動作,“此印大於吾命,見印即見狴司。”
左小吟聽到這話,改變主意下定決心。
如果這印比鬼刺的官命還要重要,那不隻對彰爺有利用價值,對她而言好好想想,卻也是件利器。
朱血屬烈燒,非朱鳳涎能去除。
印在左端。
印下有絲質印布。
桌邊有一椅子就在鬼刺身邊。
閃電一樣的想法在劈閃在腦子裡。
左小吟上前一步,走到鬼刺身邊,刻意離他很近,未閡上印盒的官印躺在她手邊不遠處。鬼刺果然不適地後退了兩步,她不動聲色地探身洗手,裝成嫌椅子礙事,無意地將桌後的椅子拉於身邊,剛巧擋在了她和鬼刺之間。
鬼刺上前一步,低頭閡上朱鳳涎轉身將其放於身後書架。
左小吟眼趁他不防,裝成要退後幾步的樣子,身子一軟,腳一勾,整個人不受控製的絆著椅子腿朝後摔去。
“啊!”左小吟一聲驚叫,忙不迭拉住了桌上絲質印布。
然後,連印帶人摔下。
鬼刺的身手很快,眼未眨折過身來,兩步躍過椅子一手拉住左小吟。另一手轉過身就要勾官印,卻不料左小吟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拉住鬼刺的手朝前一拉。
他並未料到左小吟會拉他,剛要轉身,重心顯然未穩。
身子一個前傾,他亦朝前摔去。
嗚。。左小吟淚牛滿麵。摔著後腦勺了,真疼。
而促不及防地鬼刺,則是直接一手扣住了她的手,整個人倒在了她的身上。
鼻尖對鼻尖。唇離唇,不到半指。
左小吟眨巴了眼睛,眯了眼睛淡定自若:“大人,您壓死我了。”
鬼刺:“”
左小吟抬頭,盯著鬼刺的眼睛,目不轉睛。
“你乾嗎強拉我一把?”
“能等起來再說麼?您真的很重。”左小吟的呼吸不暢的轉過臉,,她賠大發了!這麼近的距離下,鬼刺的眼睛亮的和冰刀子一樣,看得她心虛。
怎麼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大人!您怎麼了!”刷拉拉衝進一票士兵。
樹葉打了個旋,士兵們隻覺後背一片涼颼颼的。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
士兵長的上前一步:“大膽左盈!放開我家大人!”
左小吟:“”
鬼刺:“”
士兵們:“”
鬼刺一手扶地,漠然站起,絲毫看不出一絲狼狽。“你們出去。”風化的龍套士兵們低頭竄了出去,再不出去,一定會被凍成冰疙瘩的!
他起身複而並未拉左小吟,卻是眯著眼睛看了狼籍一片的桌子。
左小吟揉了腦袋把袖子放下,站起來,伸手遞給他官印:“給你的破印,差點砸到我手。”
“”鬼刺接了印,看了她好幾眼,也冇說話,揮了揮手,“回去。”
“你不會還真的把這信送上去吧?你要送給誰?這信要是立功,能有啥功?要是進菜市口,你都不能替我說兩句話麼?不然,簡止言你可就扳不倒了!”左小吟顯得很著急,甚至有些口不擇言的慌亂。
鬼刺一抬手止了她的話,“這用不著你操心,回去。”
左小吟被他一堵,狀似無奈地握了拳,轉身就離開。眼見就要出了門,左小吟心口裡的大石也將要落下的時候
“等下。”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左小吟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刷刷地從毛孔裡冒了出來。
鬼刺走到她背後,一手搭上了她左肩。
左小吟隻覺整條胳膊都冰冷地快不似自己的。糟了,難道被發現了?
而鬼刺隻是站在她身側,半側過眼冷言冷語,“你的臉倒是快恢複了。”
“是,是麼?”左小吟回頭擠出一個笑,身體不受控製的虛脫發軟。
鬼刺挑了眉,“一個月就能恢複到如此地步,也算是罕有的速度。但是,你就這反應?”他看著她的臉,先前醜陋可怕的疤痕已經在逐漸淡化,白嫩的肌理已隱約可見輪廓。如果是這速度,再不消一個月,她的臉大致就能恢複如初。
不過假如這樣的話,這個能讓她複容修音的毒藥“秋暉”也該起它應有的毒素了。
恢複的越快,自然意味著毒發的速度也愈快愈狠。
他並說這些,隻是疑惑左小吟這一點都不喜悅的表情。
可他哪知道,左小吟現在哪還有閒心情高興這個?
“這樣啊,那我回去了,不早了明天還要上早工。”左小吟幾乎落荒而逃。
鬼刺並未阻攔,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跑到東間,左小吟第一件事情就是縮在牆角,把袖子偷偷一捋,看著胳膊手腕上完整的官印,滿意地長出一口氣。很好,她偷出來了。
那一刻,她趁著鬼刺分神倒下的一刻,狠狠的用胳膊整個按在了官印之上。
朱鳳血在一點一點腐蝕著她胳膊上的皮肉,夠疼。
漸現形,張牙舞爪地狴犴朝著她露著鋒利的牙齒。
大纂狴司二字,冷厲地割在她皮肉之上。
一行小字,亦漸凸形:天為衡,地為量,正我律法九尺明鏡,懸於狴司無冤無獄,無庇無護!
真是有夠諷刺。
她看著那行字,笑得說不出的怪異。
這冠冕堂皇的字眼,下麵有多少冤魂在號啕,又有多少大惡之人在仰天大笑?
又有多少象她這樣的人,用自己的手腳,爬也要爬出自己的公正?
左小吟把和彰爺交易的事情,並未告訴任何人。
所以,當她第二天在工地上收到一張字條的時候,心裡猛地一涼。
那字條上就五字:“勿與彰交易。”她當時拿著那字條左右四周看了一圈,卻發現冇有一個可疑的人出現。
是誰?
她懷疑過南狼。
可是南狼這兩天裡一直不知道在和西虎忙活商量著什麼,自然不會是他。於是,又落到了那個這幾天一直幫她的人頭上。
當天下午,彰爺果然把她喚了過去,又是他們單獨二人。
彰爺很是心急,張嘴就問:“朱血狴犴印呢?”
左小吟握緊了胳膊,有些低落的笑:“冇偷成,那朱血見氣就乾,鬼刺又防備的緊,不好偷。”
彰爺雖是不高興,但好象也料到此般情況,倒反過來安慰她:“冇事,以後機會挺多,隻要你能想辦法拓一張印給我就行。”
看來,這印對彰爺有用的緊呢。
“彰爺,您方便不方便透露您要這印乾嗎?聽鬼刺說,這印重要的緊,如果我這麼大刺刺偷出來,以後您拿著用反倒是因為目標太大而暴露了,那我不就死定了?”左小吟琢磨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