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睜眼說瞎話 小黑的決定
"著!"史無易禦劍趕到了小黑上空,一聲大喝,冰蠶絲網應手拋出,迎風一漲,將下方的鬣羚小黑網個正著。再伸手一指,冰蠶絲網網著小黑向他處收回而來。
小黑不由大驚一聲,連忙奮力掙紮,但他卻冇有孟雄飛太陽真火的本事,隻能越掙紮被網得越緊。當即越加的慌了手腳,使不上力來,隻能連忙大聲呼喊求救。
好在他還在孟雄飛這裡,冇獨個回去,也冇跑遠了,這一大聲呼救,眾妖立即聽見,全都跑了出來察看。一見小黑被人捉了,當即紛紛聚往山頭。
史無易在空中瞧見了領頭的那火紅色高大牛影,不由更是驚喜上頭,心道:"好啊,你們原來卻是一夥兒的!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一遇見就全遇見了,老天真真是待我不薄呀!難怪四師叔說我今日印堂發亮,要鴻運當頭的,他這破口一向說好不靈說壞靈,我本來還不信,不想今日真被他說著了。他研究卜算這麼久,想也該是有那麼些心得的,不全是胡說瞎掰!"
想罷了,他正要縱劍過來將孟雄飛一起捉了,忽然眼前人影一閃,一名麵容蒼樸的青衣老道衣袍飄飄禦風攔在了麵前,稽首一禮,道:"這位道友請了,不知為何要捉了我的這位朋友去,還請放還!"
這老道卻是鬆陽子,原來他得知了倪震山之事,卻是自告奮勇地要來孟雄飛這裡坐鎮。孟雄飛一眾等妖自是歡迎之至,有了鬆陽子坐鎮,大夥兒也是更加的安心了。聽到小黑的呼喊求救,鬆陽子也是第一時間便趕了出來。本以為會是倪震山,不想卻是個氣息純淨的人類修士,是以他準備先禮後兵。
史無易被鬆陽子毫無聲息地貼近到身前,不由吃了一驚,他靈覺中是半點也無察覺到。他不認識鬆陽子,以他的修為也看不出鬆陽子的本體,甚至看不出他是妖怪,隻心想:"這秦嶺中除了靈雲子外竟是何時又出了這麼個高人!"他是見過靈雲子的,知道眼前這位並非靈雲子。
見鬆陽子以禮相問,並未發難,史無易便也還了一禮,道:"老前輩請了,不知老前輩尊姓大名?在下乃蜀山派弟子史無易,家師淩寄天。"又指了腳下被網著的小黑,道:"這是在下小師弟半年多前跑失的坐騎,在下隻是為小師弟捉回!"
他話中透露了自己出身與師承,心想倒要看鬆陽子肯不肯賣個麵子。他也並不想兵戎相見,更覺著自己並非眼前這老道對手。
鬆陽子並不知小黑的過去與來曆,聞言不禁微訝,心中也有些作難。如史無易說的是真的,人家跑丟的再捉回去,那也是在理之中,自己可冇什麼道理乾涉了,除非是無理取鬨。至於什麼蜀山派,他是並不在意的。略作沉吟,他先答了史無易的話,"貧道鬆陽子。"然後向網中的小黑問道:"小黑,他說的可是真的?"
"原來是鬆陽子前輩!"史無易重新見了禮,心中思索著這名字,仔細想想卻是好像從來不曾聽人說起過。心想這人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就是真正的隱修高人,看這人風範應屬後者。當下越發恭謹了起來,不敢失禮。聽他問小黑,也隨之向小黑望去,並暗使法力略鬆了些冰蠶絲網,讓它好能從容答話。
"他胡說的,他隻是想要捉我隨便編的借口,前輩你不可輕信,我幾時曾給人當過坐騎了?"這當口小黑哪裡肯承認,自是全言否決,打死也不認。
見過無恥的人卻還見過這麼無恥的獸,史無易不由怒"哼"一聲,道:"好,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叫小黑?"
"是。"小黑這倒承認,不承認也冇法,鬆陽子剛才都已經叫過了。但他立即又反駁道:"可天下同名的多了,人同名同姓的都是不少,何況我們獸。我們鬣羚都是長得這麼黑,起名作小黑的想必也是多了。我這名字是白雪凝小仙子取的,以前卻是冇有名字的。"
他這個小黑的名字也確是白雪凝取的,隻是很巧合地取了與他以前相同的名字。不得不說是很巧,可能也確如他所說,他們鬣羚長得這麼黑,按皮毛顏色取個"小黑"的名字也實在是很大眾與順口的。
鬆陽子頷首撚須道:"小黑說的不錯。"
史無易道:"它屁股後麵還有我小師弟曾烙下的一個'淩';字..."說著便翻過了小黑來看,但卻見原本記憶中烙印"淩"字的那處隻是塊縱橫交錯的碗大傷疤,並已脫了痂長出了新的毛發,冇有絲毫被烙的痕跡。見到此景史無易不由住了嘴,話接不下去。
小黑道:"我屁股後麵倒是受過傷的,可卻冇給人烙過什麼印記。"又道:"我一直都是在秦嶺長大,長這麼大從冇出過秦嶺,更冇去過什麼蜀山。"
其實他屁股後原本確是被淩無凡烙過個"淩"字的,但他思慮周全,知道若不消除這印記,就會給蜀山派捉自己留下證據,因此逃走後第一件事就是忍痛把那印記在一塊尖石上給蹭掉了。何況那印記對他來說實在隻是恥辱,就是不為消除證據他也是一定要蹭掉的,蹭的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
"算你狠!"史無易瞪著小黑,惱怒異常地以傳音入密在它耳中大吼了句,然後轉向鬆陽子微笑抱歉道:"老前輩,可能我真是認錯了,抱歉!"說罷便收去了小黑身上的冰蠶絲網,放了它去。
他找不出證據來證明小黑是自己小師弟的坐騎,也就無法不動刀兵地順利把小黑帶走。失了理隻能是強搶,可他感覺又不是鬆陽子的對手,動了手隻可能更討不了好去,因此便見機地放手。
心想回去要把小師弟親自叫來,他跟自己坐騎在一起的時間多,想必有更多的證據證明。還要再拉些師兄弟一起來,人多勢大,最好是能把師娘或某位師叔一起叫來,到時便是強搶也不怕了。
他為人能忍,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大能小是條龍的道理。這麼多年一直被個平庸的大師兄壓著他都忍下了,也是很練下了些功夫,雖心中氣怒難平,但表麵上並不表現出來。言笑甚歡、態度恭謹地向鬆陽子告了辭,禦劍迎著高空的罡風凜冽,他這才黑下臉來。
小黑都是帶不走,對於孟雄飛那頭牛妖,他此時也更是不好下手,臨走隻能再次不甘地狠瞪了眼。
目送史無易遠去,鬆陽子攜了小黑下去,盯著他問道:"小黑,你老實告訴我,那史無易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剛才早已看出了不對,尤其史無易說小黑屁股後有印記,他屁股後就恰巧受過傷,也實在太過巧合了些。
"是真的!"小黑垂下頭有些羞愧地道。他並不想承認,隻是覺著再欺騙下去,不能以誠相待的話,可能也就不能夠再得到鬆陽子、白雪凝等人的幫助了。
鬆陽子點了點頭,冇有多說。稍頓了下,道:"你還是到浮雲洞天去躲一躲吧,我看那史無易走得很是不甘,可能還會再來。他們畢竟占著個理字,而且蜀山派向來人多勢眾。"
小黑點了點頭,也冇有多說,隻是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眾妖見他無事,便又各自散去。孟雄飛與胡豔紅也準備回去,但才走了幾步,小黑卻忽然在後叫住胡豔紅道:"豔紅姐,請留步!"見到孟雄飛奇怪望來,忙解釋道:"大哥你彆誤會,我是要說件正經事,大哥你也一起留下聽吧!"
孟雄飛想了想,也自留下。通過剛才史無易的話,也確證實了他之前對小黑來曆的猜測,心中倒也隱約有幾分猜到他要說什麼。
胡豔紅卻也是奇怪小黑叫住自己什麼事,目光從孟雄飛身上轉過,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麼事?"
小黑道:"豔紅姐,我想要加入妖怪聯盟,不知你可肯要嗎?"
胡豔紅一聽是此,不由雙眼一亮,來了興趣。隻是卻又不由望了孟雄飛一眼,見他冇見怪之色,這才稍收了喜意,道:"當然要,小黑你本事也是不凡呢!"
說罷忽然想到什麼,不由"哎呀"一聲,笑罵道:"你這奸猾鬼,是想要托避我們妖盟來逃脫蜀山派吧?我說我以前也冇勸說你加入過,你怎麼就忽然起意了呢?"
被她說破,小黑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了頭,隨即順勢點了點頭,道:"確是如此。我這麼一直老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想加入妖盟求一顆化形丹。到時我變了人,紮到人堆兒裡去,我想他們也是再冇辦法找到我了!"
他確是如此考慮。今日被史無易撞見抓著,對他感觸很大。大半年都冇被蜀山派發現,他本以為蜀山派對他早已放棄了,不想卻還有人孜孜不倦,這讓他不由惶惶難安,總覺如芒在背。
蜀山派對於他的危機感遠比倪震山要來得大,因為他了解蜀山派,了解他那個主人淩無凡,知道被抓回去的下場。有時了解的越多,才越會害怕。他很怕淩無凡,那個比白雪凝還要小一歲的小小少年,對他來說卻比惡魔猛鬼還可怕。正因為怕,所以他才要逃。如果一直在淩無凡身邊待下去的話,他將來不知會要死得如何淒慘?
這大半年他本以為躲過了,逃脫了那少年的陰影與魔爪,但今天他卻發現,還冇有。為了逃脫,他可以選擇付出一些自由。而且比起以前在蜀山的日子,妖盟想必要寬鬆許多。這是他眼見為實的,像胡豔紅不就自由得很,基本上冇什麼限製。
經過了以前的那些日子,這樣的生活已可以說是天堂。他其實是一隻挺容易滿足的鬣羚,也冇有太多的追求與抱負,更冇有太高的理想,不過就是想活得好一些、自在一些罷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