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梅青雨清亮的眼睛裡湧上滾滾淚花，若雨中青梅，真真叫人心疼不止。

"娘娘，王上會喜歡您的，您大方得體，顧全大局，王上心裡是有您的。"

梅青雨勉強忍住了淚水，抿唇道，"多謝姑姑安慰。本宮一直好奇，究竟鳳姑娘與王上之間發生了什麼，又或者他們有哪些難以被人取代的回憶...請姑姑垂憐！"

說著，梅青雨竟咬牙向柳依依施了一禮，後者擰眉趕緊將她扶起，"娘娘折煞奴婢了！"

其實，此刻柳依依也大致明白了今日梅青雨喚她來的目的了，大致就是想知道王上喜歡鳳姑娘什麼，而後或是效仿或是取代，總能再爭取一回。

這般想著，柳依依也極為同情梅青雨，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將王上與鳳姑娘的一切告訴她。

直至五更天，柳依依才將一切說完，頓覺他們之間蕩氣回腸，難怪王上難以忘記。恍然而逝的七年，原來竟也如此漫長，如此難以被人取代。

梅青雨臉上未見絲毫不妥，惟有一副羨慕與落寞之情，令人心碎。

"原來如此，冇想到王上與鳳姑娘真是可惜，如此生死與共的情意最後竟要生生分離，實在遺憾。"

"哎，不過王上終究還是顧全大局。"

"恩，多謝姑姑告知。"

"奴婢不敢。"

天明之際，梅青雨抬眸望著窗外大好風光，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徹骨的寒意蔓延整個寢宮。

鳳九鳶，你當真如此命長麼？

"來人！"

"王後娘娘吩咐。"

"請國丈大人早膳後進宮，就說本宮想念家裡的梅子了，順便帶一些進來。"

"是，奴才遵旨。"

自七月十二日開始，南軍日日對酒當歌，在玄冉鎮外大吃大喝，更有甚者劃拳嬉戲，一派喜樂悠閒之態。

然而東軍卻日日防守警惕，眼睜睜看著城下南軍吃香喝辣而不能有所放鬆，時間一久自然生出些許抱怨。

一連三日，朝廷的軍餉還冇有發放下來，東軍日日都是饅頭米湯，而南軍的肉香味隔著城樓飛翔而來，於是麵對著米湯誰還能有食欲？萬般無奈之下，上官霆下令殺馬慰勞將士，並於十五日夜忽襲城外南軍，打得對方措手不及，實在是險中取勝。

但上官霆到底是有經驗的老將，隻將對方擊回營地並未追擊，反而是收繳了不少南軍遺留下來的酒肉，當晚犒勞將士，軍心大振！

次日一早，南軍依舊在城外大吃大喝，不過是在離城門五裡之外，與之前不同的是將士們一直在辱罵東軍如何的畏首畏尾，上官將軍又是如何的不如當年...總之，種種言語實在叫人憤恨不已。

上官霆深知此乃對方陷阱，兵貴勝，不貴久。以他們目前的情況無疑已是困獸之鬥，可隻要守住了玄冉，便算是守住了最後的東華，而納蘭淩霄無外乎就是想將他們耗死在這裡！於是當夜，上官霆下了最後的命令，所有將士隻負責守住玄冉！務必要堅守到最後！

以十一萬大軍對陣對方二十萬鐵蹄，即便僥幸勝利也隻能算是慘勝！比之失敗猶不如！

如此七日之後，七月二十三日晌午，南軍如滔天江水奔湧而來，震蕩整個天地。

當那整齊肅穆的黑色大軍滾滾降臨至城下時，守城將士不由心顫失魂，黑衣銀甲真真似那地獄而來的魔鬼，分明不過是眨眼間的速度便到了眼前，這就是東軍"風雷騎"的真正速度吧？迅疾如天邊閃電驚雷！

滾滾風塵之中，一麵玄色蹯龍旗飄蕩在半空，震懾天地。

那是納蘭淩霄的王旗，號令天下！

遙遠處可見，一輛精致的馬車裡坐著一名玄衣男子，車簾擋住了一半的麵容，但那雍雅至極的微笑和從容自若的神態天下間有幾人能敵？略有視力較好者望過去，光是下半張臉就如此光華絕世，除了納蘭淩霄還能有誰？

上官霆身披戰袍，長劍一揮，氣勢貫徹長虹驚雲，"爾等逆賊！膽敢圖謀我東華赫赫江山，便是自尋死路！"

凜然一聲大喝，即便勢成寡弱此刻也長三分誌氣。

風雷挑眉一笑，幾近嘲諷與不屑，輕掃一眼對麵十一萬東軍將士，一字一句道，"我主仁慈，凡棄甲丟械者皆不追究任何責任！所有抵抗者一律殺無赦！"

聞言，東軍陣中已有人開始惶恐，紛紛四目張望。

上官霆橫眉倒豎，大聲吩咐道，"陳副將守北門！姚將軍守西門！其餘四將隨本將軍禦敵！"

"是！末將領命！"

眼前，一場大戰慢慢拉開了帷幕，後世對於玄冉一戰的評論褒貶不一，有的欣賞上官老將軍以死護國的忠貞，有的則是暗諷上官將軍愚忠。但不管是那種評論，對於風雷騎的勢力都是予以肯定的。畢竟在許多戰爭中，南軍攻下城池後都耐心安撫城中百姓，未有任何殺戮之暴行，隻此一項，便深得民心。

同時，皇宮。

病重的獨孤無憂身邊已經隻剩下了李賀一人伺候，淒涼的寢宮再不見往日繁華。

"吱呀"一聲，寢殿宮門被人打開，緊接著一道玄色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笑容繾綣。

李賀一見，竟是納蘭淩霄，瞬間心頭亂成一片，卻深知大勢已去。

獨孤無憂此刻反而清醒了不少，隔著幔帳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心中一時間升起無數情緒難平。

"李賀，扶朕起來。"

"是。"

納蘭淩霄自顧自坐下來，沏了杯茶，才發覺茶水已經發了黴，想來也有數日冇有換過了，於是不動神色放下，靜靜看著李賀為獨孤無憂梳頭換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