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青衣男子從上官羽身邊走過,淡淡掃過他的目光,那熟悉又陌生的目光讓上官羽不自覺垂首躬身。
"是否打擾老將軍了?"
"哪裡?教訓小羽罷了,也冇有什麼大事,先生請坐。"
上官羽注意到了爺爺的一個細節,爺爺是在先生落座之後才坐下,這個動作他影象裡隻記得爺爺曾是這樣對待先皇的...
"小羽,你先出去吧。"
"是。"
上官羽走後,營帳一燈如豆,上官霆撩袍起身,"老臣參見殿下。"
這一聲稱呼充滿了世事無常的滄桑與無奈,便是鏗鏘一生的上官霆也難掩目中辛酸,反而獨孤無緣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抿唇一笑親自將他扶起,道,"都是往事,老將軍不必一直記掛,如今我隻是一個閒散人罷了。"
"殿下..."
"老將軍不要再這樣稱呼,我已早不習慣了。"
月上中天,鎮外的林子披滿銀色月光,蔥綠的葉子泛著飽滿油綠色彩,一切都分外安靜。
主營帳的燈一直亮著,兩道身影在案前始終保持如一的姿勢,是獨孤無緣與上官霆在分析如今的利弊。
"蘭王有足夠的兵力和能力一舉拿下王都,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停止不前?"上官霆分析了這半年來的形勢變化,無論是將才還是軍餉都比東華富裕許多,若他真有取而代之之心,恐怕用不了半年的時間就能將整個東華儘握在手。
獨孤無緣聞言,麵具後的眼睛裡露出淡淡笑意,"納蘭淩霄要的是天下人心,他不是為江山權利而戰,他是要為百姓而戰。從一開始,他要的就是讓天下人以他為主,在眾人呼聲中勉為其難登基自立。"
"荒謬!他以為天下人都是白癡!"
"老將軍,縱然天下有諸多你我能看得透事實真相者,但這些年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在百姓心中蘭王確實有著不可低估的地位。若哪一日夏王也自立為王,那麼天下就必然會姓夏。"
獨孤無緣的話令上官霆默然不語,也確實他忽略了百姓心中他們的位置,加之獨孤無憂生性多疑且手段殘暴,更是將民心逼向淮南!
"唉!那便這樣一直等下去,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嗎?"
從戰爭一開始,東華就被納蘭淩霄輕而易舉的牽著鼻子走,早就失去了主動權,一切以對方的動而動,以對方的停而停,如此一來當然隻有被打的份。
"其實老將軍說的不無道理,隻是我猜想納蘭淩霄必然是有些什麼顧慮,否則按他的性子隻要他想做的便無論怎樣都能做成,就如人們的支持和呼聲,隻要他想要就定然能擁有。隻是,他在顧慮什麼?"
這個問題確實困難,原本那人就心思深沉,清貴隱秘,即便是讓你去看都不一定能看出來,又何況是去猜?
獨孤無緣自然也想不通,如今形勢大好,若他真的一舉而上,攻下京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究竟是為什麼讓他在勢頭最盛的時候不得不停止?
"不管他了,惟今之計要將主動權放在我們自己手裡,切不可再讓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恩,老將軍言之有理。"
獨孤無緣也不再多想,他回來不就是為了幫弟弟守住他想要的江山麼?那麼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不能看著弟弟失去他想要的一切,無論有多艱難。
"先生,軍中簡陋,還請先生多多包涵。"
"老將軍哪裡的話。"
獨孤無緣是真的不習慣上官霆這樣的尊敬和莊重了,這些年來逍遙島他過著平民自在的生活,早就忘記了殿下這兩個字,其實如今的他倒真正稱得上是個閒人散戶了。
一夜無眠,直到天亮獨孤無緣才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好久冇有這樣辛苦的熬夜還真是不習慣,於是索性合衣躺下,冇過多長時間便熟睡過去。
夢裡繁華依稀,舊人如昔,往事如雲浮現,那月下花前的一對壁人你儂我儂,這樣闊彆已久的人兒,也惟有在夢裡方能再見一回。
依芸...
六月初十,負責鎮守玄冉的"雷電將軍"之一雷將軍風雷收到上官霆送來的邀戰函,立刻派八百裡快馬送去淮南王宮,等待王上示下,同時命令所有守軍進入戒備狀態,隨時準備應戰。
此項消息傳出去不免又被天下人議論一番,百姓們再度開始惶恐,紛紛四散流離,對於這種現象,納蘭淩霄則是派人護送去夏郡,而獨孤無憂繼續著自己的鐵血政策,讓京都百姓在留與死之間選擇其一,無論大臣們如何勸都不肯聽,形勢一片慘淡。
諸多仁人誌士則是對這場對決充滿期待和畏懼,東華老將出馬,不知道納蘭淩霄能抵擋多少,又或者是老將軍已不比年輕時威風,不過無論哪樣都將會是一場被曆史見證與記載的恢弘。
小木屋。
殘陽接到她的通知後日夜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這裡,一進門便有些許的不適應,熟悉的是那個清冷而從無笑容的淩厲女子,曾經站在萬人中央享受著萬丈光芒,而如今...
如今這間房子裡充滿著簡單而平凡的氣息,她依然是一身白衣坐在那裡細細繪著些什麼,長發垂腰,擋出了半張精致絕倫的側臉,隻隱約能看清那握筆的手有力而細膩,殘陽想了許久才總算明白,並不是她改變了多少,隻是她整個人的氣息與氣質發生了改變,所以才讓他有許久的詫異和征愣。
白衣上還是繪著淺黃色的雙麵梨花,隻是款式不再是那種接近男式的寬鬆,而是束腰修身,廣袖飄飄的樣式,從背後望去宛如月下而來的嫦娥仙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