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無聲無息，鳳九鳶將棉簾挑起一角目光一直留戀外麵的風景，漸漸唇角上揚，眉目間少了幾分淒涼。

獨孤無憂知道，一直都知道她的心裡隻有自由，哪怕她為愛而傷，為愛而苦，依然無法抹殺她對自由的期盼和渴望。

"如果你喜歡，這次我們可以放慢行程，沿途有不少風景，朕陪你好好看看。"

鳳九鳶輕輕抿唇，側目望著獨孤無憂那癡迷而溫柔的眼光，分不清是真是假，漸漸暗了眸光，不回答也不頷首，仿似冇有聽見。

獨孤無憂並不快樂，一點都不快樂，他以為他得到了她，哪怕是一輩子的時間也好，哪怕一輩子都得不到她的心都好，隻要她是他的女人，她能呆在他的身邊就好！可如今，如今的一切都一直在告訴他，自己是如何的可憐！

她的漠然，她的憎恨，她的不關心，她的潛靜，一直在他的世界之外，無論怎樣都靠不近，即便他是一國之主又如何，即便他算儘了天下機關又如何？他得不到她的心，一點都得不到！

手握成拳，他驀然抓住了她的手，冷冷而沉沉道，"既然是交易，那你至少需要敬業一些，你是朕的愛妃。"

鳳九鳶鎖眉，冷眸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怎麼，黔驢技窮了嗎？"

"隻要能得到你，朕什麼都可以做出來！"

"不過一具行屍走肉，何必老煩你如此大費周章。"

"朕要你的心，是你的心！你聽到冇有？"

鳳九鳶無法阻止他的靠近，隻能揮掌而去，身姿巧妙一閃，躲開了他的身體，眸光冷而可怕，那種從瞳仁裡慢慢擴散開的赤紅像是一把濃烈的大火，一旦燃燒便是燎原的火熱。

獨孤無憂落空的手心裡一片冷汗，終究他是無法掌控她的，終究他對她還是有諸多的顧慮...他冇辦法真正下得去手...

"小羽！"

"微臣在！"

"帶娘娘去另一輛車裡歇息。"

"是！"

最好不過，鳳九鳶決然離開，她是半刻都不想與這個害了殘陽的凶手待在一起！心裡亂的很，每靠近納蘭淩霄一步就越亂一分，她真的能夠從容麵對嗎？真的能夠像希望的那樣從容的給予他祝福嗎？真的能像自己說的那樣，一切的一切真的已經結束？

九月二十日，蘭王大婚。

十裡長街，蘭香撲鼻，十裡紅妝，緋豔熱鬨。長街的儘頭，納蘭淩霄站在露台上，一身墨色長袍繡滿墨蘭，九孔玲瓏玉帶青翠光華，衣襟處精致的蹯龍圖案彰顯王侯貴氣，墨發一半以蘭冠束起，一半垂在肩頭，流瀉如墨雲。

像是從天而降的謫仙，更像是蘭花幻生而出的仙者，優雅唯美。人們不禁都會去想象蘭王妃該是何等美麗的容貌才能配得起這東華第一位美男子？

蘭卓在紅色的地毯上灑了許多雪白的梨瓣，一直到納蘭淩霄的腳下，"王爺，都準備好了，皇上與貴妃娘娘已經下了船，馬上就到了。"

納蘭淩霄垂眸，轉身的瞬間仿佛已經過了千山萬水，滿身的疲倦與寂寥，仿佛是當初的鳳九鳶。

奉命前來迎接聖駕的是劉雲，見皇帝下了船，立刻率軍跪迎，"參見皇上萬歲！娘娘千歲！"

一眾士兵的聲音猶如雷震，獨孤無憂牽了鳳九鳶手的一起下來，後者目光微微顫抖。

"平身！"

"謝皇上！"

劉雲備加小心，這一次皇帝來淮南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更何況皇帝本身反複無常，一旦有任何不愉快發生都將給王爺造成很大的影響！

獨孤無憂側目望著鳳九鳶，她執意換了平日裡喜歡的白衣，一根梨花簪，一抬眸的淒冷絕美，每一個角度都那麼完美。

"愛妃，這淮南果然是人傑地靈。"

然而，鳳九鳶一早就聞到了蘭花的香味，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梨香，這一刹那她的心被揪緊，仿佛盛滿了水波不斷的搖晃，整個人根本無法動彈，生怕一不小心那滿滿的水波就傾瀉下來，淋濕一切。

於是，她從獨孤無憂手中抽出了自己纖細微涼的手掌，笑看著劉雲，輕輕問道，"是全城都鋪了墨蘭嗎？香味如此濃鬱？"

劉雲匆忙垂眸，貴妃娘娘的眼睛實在太美太亮，光華攝人，仿佛再看下去就要萬劫不複，"回稟娘娘，是的！"

鳳九鳶又朝前走了兩步，舉目已經能夠看見不遠處的人山人海，熱鬨非凡，"怎麼還有梨花的味道？這梨花似乎並非淮南能養殖好的。"

劉雲聞言，爽朗一笑，恭敬回道，"貴妃娘娘好靈的鼻子！聽說王妃鐘愛梨花，所以王爺才有此吩咐。"

瞬間，獨孤無憂與鳳九鳶都愣在當場，難以相信。

而尤其是鳳九鳶，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梨花，梨花，也是離花，大婚的日子多麼不吉利呀...

"可有誤了吉時？"

"冇有，還有兩個時辰，請皇上與娘娘先回王府歇息片刻。"劉雲覺得這位貴妃娘娘非常和藹，至於她和蘭王的關係，除了納蘭淩霄近身伺候的人們知曉外，他們並不知道什麼，自然也不會認識鳳九鳶。

獨孤無憂上前，"走吧。"

"皇上，娘娘，請隨末將這邊走。"

轉身的刹那，鳳九鳶忽然回眸望去，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還是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麼好看的眼睛，一雙她始終忘不了的眼睛。

此刻，充滿著無奈與悲傷，傷及那來自骨髓的優雅，於是整個人的氣質多了幾分憂鬱，反而蘭味更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