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驚鴻居。

從小築門外排起的長隊一直看不到儘頭，每日來這裡求醫的人數不勝數。甚至有些人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四天才總算排到。

驚鴻姑娘看診有三個規矩，一天隻看三十個人，從不出診，從不接待官宦人員。

這對於普通百姓或者江湖俠客來講，確實是件好事，而且驚鴻身為夏郡郡主，身份高端，也不是一般勢力能請得動的，更何況驚鴻姑娘一向高傲。

驚鴻看完最後一個脖子已經酸得厲害，夏驚塵親自端了茶奉上，"夏神醫，請喝茶。"

夏驚鴻白他一眼，邊喝茶解乏邊埋怨道，"這麼多人，你也不說出來幫幫忙，我都快忙死了。"

"難得能休息兩日。"夏驚塵很賴皮的挑了挑眉，拿出一副我很悠閒的神情故意氣了氣夏驚鴻，後者直接將茶盞擱下，攆道，"木頭，送客。"

熬藥的小童木頭看了眼夏驚塵，撇撇嘴道，"那可是王爺，木頭不敢，要攆還是姑娘您親自攆吧。"

"木頭，好樣兒的！"夏驚塵豎起了大拇指不斷讚賞，木頭羞澀的撓著後腦嗬嗬笑了兩聲便又仔細看火。

夏驚鴻也並不是真的生氣，隻是看著哥哥笑得這樣輕鬆不免有些酸楚。身為夏家後代，肩負的不止是天下太平...哥哥替她承擔了許多，她才能有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一生，她最敬重最愛的也是這個唯一的親人。

喬木也不想打擾夏王的閒暇，但如今局勢緊張，王爺又處於非常重要而尷尬的位置，稍微一點點的意思都有可能導致天下勢態發生大規模的變化，所以雖然不想打擾也不得不去打擾了。

"王爺！"

夏驚塵斂去笑容，習慣性的流露出自己那最淡漠最虛幻的笑容，"恩。"

"這是蘭王府早晨送過來的信。"

夏驚鴻一聽蘭王二字手中的動作微微一僵，連神情也更冷漠的許多。

"知道了，九鳶那裡有什麼消息嗎？"

"暫時冇有。"

"好，你先下去吧。"

喬木將信箋輕放在案上後便伏身退了出去，木頭也將幾份煎好的藥端了出去，於是屋子裡便隻剩下了兄妹二人。

夏驚塵並冇有動案上的書信，反而是去幫夏驚鴻整理窗台的兩盆蝴蝶蘭，因為長時間受藥物的影響，開得並不是很好。

"這樣精致的蘭花也隻有他能種得出來，隻是放在這裡你又懶的打理，可惜了。"

夏驚鴻整理著身後書架上的一些醫書，輕輕道，"你不看嗎？或許有什麼急事。"

冇錯，在關於納蘭淩霄的事情上，夏驚鴻總是從心裡的想要偏袒或者保護，這世上好的男子不是冇有，喜歡這兩個字總是來自於對一個人的鐘愛，比如夏驚鴻對納蘭淩霄的心思。

夏驚塵冇有回頭，坐下來細細裁剪著裡麵已經枯萎或者壞死的枝葉，不緊不慢道，"如今天下人對皇上已多有不滿，更有有心人在百姓中間呼喊蘭王上位，納蘭王爺這份信便是要我去向皇上澄清事實。"

夏驚鴻不解，"為什麼要大哥你去？"

"他是要試探本王的心思，一來皇上與我交情匪淺，我若為他求情，以皇上多疑的性子為了謹慎起見，必定不會再靠近我，若我不求情，那麼他邊當作是我默認他的做法，之後他與皇帝間的爭鬥較量我都不要再插手。果然是高貴隱秘的納蘭王爺，事事算計精準。"

夏驚塵臉上不見半點為難，隻是笑容依舊那麼淡漠而遙遠。而夏驚鴻也冇有再問下去，隻是已經冇心思再仔細去看醫書了。

暗香門。

獨孤無憂真的又來了，同樣帶了她喜歡的點心還有幾份新供上來的茶葉，隻是鳳九鳶不在。

"阿九呢？今天起這麼早？"

獨孤無憂的隨意讓凝香覺得十分受用，親自為他沏了茶水，"皇上，您請用茶。主子去了冰窖練功，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好，朕等她便是。"

房間的門開著，有路過的門徒都能看到獨孤無憂的背影，也都能看到獨孤無憂這位皇帝對他們門主的心意。

凝香打掃了房間，看似認真，實際她的心思全在獨孤無憂身上，總在第一時間為他倒茶或者幫他打開窗戶透風，而獨孤無憂卻一直都在鳳九鳶畫著的蘭花上。

大概是很久之前畫的，因為顏色已經不那麼鮮豔，依舊是他熟悉的墨蘭，每一筆每一畫都好像是從他心上穿過去的針和線，來來回回，疼得滴血。

"她還在畫蘭花嗎？"

他問的很低很沉，包括他並不想泄露的黯然和微怒。

凝香細心的察覺到了他的不悅，匆匆將幾副舊畫都收起，道，"這是很早之前的了，現在門主很少動筆墨了，幽閒的時候也隻是隨意撫撫琴罷了。"

"撫琴？"

"冇錯，現在門主的脾氣越發冷淡了，隻有在彈琴的時候似乎她的心情會好些。"

"是嗎？"

"恩。"

獨孤無憂放了一半的心下去，將手裡的畫也交給凝香收了起來。這樣就好，如果納蘭淩霄已經不再是她生活視線的全部，她就會看到彆的人。

"即使如此，那東西也不要停下，朕要她的心全部屬於朕，知道嗎？"

"是，凝香明白。"

獨孤無憂這才算放下心，接著便又到了琴案前，想著她撫琴的樣子，那淡淡的哀傷與孤寂，輕輕將手掌放在上麵，感受她的餘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