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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2025-05-27 作者: 飛花

賈南風走進會閒雅敘便看見她的妹妹賈午正在與韓壽低聲說著什麼。賈午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似乎韓壽的話很能引她開心。

賈午今年不過十二歲身量也更加瘦小得多這個時候就開始與男人交往似乎有些太早了。或者她隻是心智未開的混沌女孩兒但韓壽卻定是存上了心。

除了潘嶽以外韓壽便是這京中眾望所歸的美男子。他是賈充父親的門生也便有更多的機會接近賈氏姐妹。

然而南風卻無法對這些男子動心無論是潘嶽或者韓壽兩人都是京中屈一指的才子名士始終無法讓南風有一絲絲意亂情迷。

她總覺得這些男人都少了一些什麼到底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她看見桌上放著賈午剛剛畫好的鳳凰於翔圖鳳和凰都畫得極美極是傳神隻是眼神看起來卻略顯柔弱。大抵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筆不似男人的畫功那般剛毅。

她拿起筆來蘸足了濃墨將鳳凰的雙眼點得更加黑亮一些經她一點之下鳳凰便更有生氣似要脫紙飛出。

忽聽身後有人鼓掌她回見潘嶽帶著剛剛見過的年青人站在她的身後。年青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雙炯炯的目光燦若明星。她不知為何臉微微一紅隻覺得那年青人似能看到她的心底一般。

年青人並不似潘嶽韓壽般的俊美卻帶著落拓曠達之氣。這氣宇似有邊塞的風塵和彪悍與那些隻會擦脂抹粉的京城美少頗有些不同。

她先開口:“還未請教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張華漫不經心地拱手“在下姓張名華字茂先。”

南風一驚不由斂衽為禮:“原來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張茂先真是失敬了。”

張華微笑道:“賈小姐也聽過在下的賤名嗎?”

南風道:“張先生的鷦鷯賦以鳥獸為托刺史言政旁征博引小女子屢次拜讀每讀一次都覺得清香滿口喻義非常。”

張華也不甚自謙隻淡然道:“姑娘過獎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鳳凰圖“姑娘剛才雖然隻添了數筆卻使整幅畫立時風骨非凡若說才藝又有誰能及得上姑娘。”

那賈午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她還是小女孩心性連忙將畫拿起來看噘著小嘴道:“你們就知道稱讚姐姐這畫我可是費了半天功夫畫的也不見有人讚我。”

韓壽忙道:“那是自然若不是午兒畫得好南風姑娘眼睛點得再好這圖也難稱為佳作。”

潘嶽笑道:“德真你幾時來的?我聽說你這幾日不是在太尉府就是來這裡點卯何時搬去太尉府中住啊?”

韓壽臉微微一紅“安仁你莫要胡說八道讓茂先一回來就看我們的笑話。”

賈午卻還聽不明白好奇地問:“德真哥要搬到我家裡去住嗎?我怎麼不知道?”

韓壽連忙拉她向後院走去邊走邊道:“彆聽他們亂說我帶你去看後院的金魚又比前些時多了許多。”

兩人一走出去房內卻立刻安靜下來三人麵麵相覷隻覺得彼此之間頗為曖昧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情緒。

張華想了想這樣沉默著總是太過尷尬他便道:“你……”

剛說了個“你”字南風也剛好開口說的同樣是個“你”字。兩人怔了怔相視一笑。便又都沉默下來不知誰在等誰。

潘嶽看看張華又看看南風。他是何等聰明伶俐的人如何會不知。他雖然愛慕南風卻也知道南風不似普通女子隻怕自己未必能夠成為入幕之賓見南風似乎對張華更有好感他與張華本就是最好的朋友心道若是張華可以娶得南風也是美事一樁。

他索性借故出門到後院去找韓壽和賈午。

屋內兩人默然相對南風輕聲道:“聽說先生一直知鎮幽州這次回京是小住嗎?”

張華道:“我已遷為太常卿以後都會住在洛陽。”

南風道:“那我以後向先生討教就方便了。”

張華凝神看她見她雖然身著男裝皮膚卻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晶瑩剔透一雙秀眉斜飛入鬢帶著普通女子所冇有的英氣。他心裡暗道這位南風姑娘乍一見之下感覺不到美麗卻越看越覺得美看來京城第一美才女的稱呼真不是白白得到的。

兩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間天色便晚了。

南風驚覺會賢雅敘中的眾人都已經離開隻剩下她和張華兩人而已她便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低聲道:“我要回家去了。”

張華點了點頭“是啊若再不回去隻怕府中的太尉夫人要擔心小姐了。”

南風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仍然是淡淡地一幅漠不經心的樣子。她忽然有些患得患失這男人和彆人如此不同好似對她一點也不動心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淡然的男子。

她遲疑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先生明日還來嗎?”她可從不曾問過彆的男人這樣的話。

張華不由地微笑:“我在京中尚無住處會寄居在安仁的家中。如果他明日前來我會搭他的馬車一起前來。”

南風便笑了潘嶽是每日到這裡來報道的他明日必會前來。

走出雅敘之時她仍然感覺到自己急迫的心情很陌生的感覺隻希望能夠多見他幾麵似乎隻是和他說話也是令人喜悅的。她心裡一驚這是什麼樣的情致?難道這就是動心嗎?

在以後的時間裡兩人時時在會賢雅敘中見麵不過談論詩文罷了。男女之間的關係似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紙誰也不願先把它捅開。

唯時而會心一笑似都能明了對方的心意。

但南風到底還是忐忑不安的。張華雖然官居太常卿在平常人的眼中那可也是不小的官職了。可賈充又是什麼人?晉國的開國元勳來往於宮廷之間連皇帝都對他禮敬三分。若是張華出身世家也罷偏偏他又冇有什麼顯赫的出身。

她知父親不是一般的人但門第觀念卻如此根深蒂固就算是父親能夠接受母親也一定會極力反對。

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不會有什麼進一步的展。心中遲疑不定難免覺得不甘如同張華這般的人才配她這樣的女子才能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多久便傳來太子選妃的消息。能夠入選的女子不多屈指算來真正可以嫁入皇家的大概也隻有衛紅袖和賈家姐妹了。

那一日母親興衝衝從宮中歸來後這個消息便迅地在賈家傳開了。楊皇後與郭槐是好友郭槐經常會入宮陪伴楊皇後從這層關係上看賈家姐妹便已經勝出衛紅袖許多。

午兒興衝衝地去找南風才一進門就嚷開了:“姐姐母親說你就要進宮做太子妃了。”

南風呆了呆:“不要胡說太子選妃是大事先前都未聽到一點風聲隻怕是母親一廂情願。”

午兒拉著南風的胳膊興高采烈:“是楊皇後的意思聽說隻有衛紅袖和我們姐妹兩個有資格母親說我還年幼再過幾年才到婚配的年齡但你已經十五歲了是及笄之年正好嫁人。”

南風淡淡的倒不及午兒興致高“聽說太子忠厚有餘智慧不足如同這樣的一個男子又怎麼會是好夫婿?”

午兒笑道:“太子怎麼樣無關緊要做了太子妃將來便可以做皇後了母儀天下難道你不喜歡嗎?”

南風道:“我不喜歡若是你喜歡你告訴母親就說你願意做太子妃。”

午兒一怔怎麼真會有女子不願做太子妃的嗎?她還是女孩子的心性隻覺得能夠成為皇後高高在上那會是多麼有趣的事情。她便也不客氣道:“母親說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我應該讓你先嫁人的。但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不在乎太子是不是傻瓜。”

南風連忙掩住她的口:“你不要命了怎麼說太子是個傻瓜。”

午兒嘻嘻地笑:“外麵早就傳說了太子根本就是一個傻子要不是長子嫡孫皇上早就把他廢了。”

南風皺起眉:“午兒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就算他是太子將來做了皇帝可他到底是個是個”她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不願意叫太子“傻瓜”“是個不太聰明的皇帝也不知這江山是否能夠穩如磐石。你可千萬不要為了名利就嫁給一個這樣的人。”

午兒卻一點也不擔心“若是我賈家姐妹不入宮便罷但若是他娶了我賈家姐妹就算他再無能也能保他百世無憂。”

南風捏了她的小臉一把:“彆亂嚼舌頭了讓父親知道了一定用家法處置你。”

姐妹兩人談談笑笑儘說了一些太子的糗事越說越是開心連選妃的事情也忘記了。忽聽侍兒進來傳報:“小姐夫人吩咐今天兩位小姐都不許出去晚上皇帝要親自駕臨。夫人說兩位小姐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午小姐準備一下那清音操南風小姐要準備舞蹈而且務必要謹慎小心千萬彆在聖上麵前丟臉。”

南風默然看來午兒所說之事屬實這麼快就來看兒媳婦了。午兒笑道:“姐姐你還不相信我若是冇事皇上為什麼要到我們家裡來?隻怕皇上見了你一定會龍顏大悅當場就同意了親事。”

南風卻臉現愁容連一點喜悅的神情都冇有。

午兒好奇地看著她:“你不高興嗎?”

南風悠悠地歎了口氣:“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怎麼會高興?”

午兒歪著頭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地說:“我知道了你喜歡張茂先。”

南風苦笑:“喜歡他又如何我與他門不當戶不對如果皇上真地下詣選我為太子妃我更不能抗指不遵我和他根本就不會有什麼未來。”

午兒卻不這樣想“姐姐你平時那麼有見識怎麼在這件事情上反而糊塗了?以你這樣的女子世俗的門第觀念還能難倒你嗎?父親那麼疼你若他知道你喜歡張茂先也一定不會反對。就算張茂先現在不過是個太常卿但隻要他做了你的夫婿必然前途無量封王拜相也是指日可待。”

南風卻不似午兒那般篤定“但若是皇上真地看中了我父親就算再疼我也不會忤逆皇上的旨意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午兒呆了呆想到滿門抄斬她也害怕了起來“那可怎麼辦?”

南風想了想“但若是皇上看不中我那便不是我的過錯。”

午兒皺起小臉:“但皇上又怎麼可能看不中你?坊間的歌謠在皇宮之中也早就傳開了聽說陽平公主很生氣說為什麼她不是京城第一美女卻要屈居在賈家女子的後麵。她還說要和你比一比看誰才是京城第一美才女。”

南風淡然笑笑現在這些事情都引不起她的興趣她隻想著今晚的宴會該怎麼才能讓皇上看不中她呢?她心中想到一條計策俯在午兒耳邊低聲商議起來。

午兒這般心性隻覺得好玩哪裡知道輕重一邊聽南風說一邊咯咯地笑個不停最末說了一句:“若是這樣皇上還選你一定是得了瘋病了。”

南風輕輕打了她一下:“剛叫你不要胡亂評論太子現在你又評論起皇上來了。”

午兒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門:“你放心吧!我這便去準備一定會如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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