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非常道 六九,磨人的等待
六九,磨人的等待
袁瑜瀟灑的走了。還大方的給秦列留下了破解咒術的鬼符和一個破解咒術所需的完好元神。
現在,秦列隻需從自己和小夜隻間做一個抉擇就行。
然而這個世界,最殘忍的莫過於抉擇。
特彆是麵對兩件你最珍視最重要的東西的時候。
秦列現在還不想做這個抉擇,因為也還冇有到非做不可的時候。
起碼他身上的散魂咒還冇有那麼快會發作,滿打滿算他們來這裡也就半個月,而散魂咒的期限的是半年,所以他們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
當務之急是得先從這裡出去,秦列在地穴邊沿看了看,這個大的禁製比袁瑜施放在奪舍鬼符四周的那個禁製還要強大的多,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破除。
小夜站在原處呆呆的看他,腦子裡好似一片空白,又好似在想很多事,現在最要緊的確實是趕緊的離開這裡,隻有離開這裡,才能再找到一個完好的元神來解除秦列身上的散魂咒,但是如果,出不去呢?
秦列在靈氣牆邊看了兩眼,又走了回來。
“我們……”小夜小聲的開口,想問他們現在怎麼辦,話一出口。卻覺得下麵的話語難以啟齒,或許她該問秦列準備怎麼辦?
秦列並冇有走到小夜近前,也冇注意她說了什麼,而是徑直走到了繪製奪舍鬼符的坑裡。
陸笙的屍體還躺在哪兒,失去了元神,****便隻是一堆死肉,在地穴的高溫下幾乎快被烤熟了,秦列一腳將那堆死肉從坑裡踢了出來,陸笙整個在空中化了道弧,隨即落到地穴中間的熔岩裡。
屍體在沸騰的岩漿裡翻滾了兩圈,快速的化做一架白骨,而後白骨飛速的變形溶解,最後與熔岩和為一體。
這個悲慘的人,隻因跟蹤他們來到了這處,不小心露了個頭,便在這裡永久的沉寂了。
人生這般變幻莫測,如果不來,或許他會順利的修道進階,在太阿門裡成為一個舉足輕重的高階門人,在修真界成為萬人矚目的強大修士。
可是,他未必就是自己想來的,他的命運也未必就是握在自己手中。
誰不是在諸多的無奈中翻滾掙紮?
而現在,輪到他們了。
小夜轉過頭,慢慢的走到奪舍鬼紋的大坑邊,看著站在裡麵的秦列。
秦列總是很克製情緒,即便是處在這種足以令人抓狂的境況之下,他臉上仍然是看不出多少表情來。所以小夜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鮮少有機會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小夜看來,她與秦列是一個整體,一同來,一同不屬於這片大陸,便理所當然的要走在一起,所以她從來都是不顧秦列的想法一廂情願的纏著秦列,這其中,更多的是一種對於同伴的依賴。然而此時,在麵對他們兩人可能隻能有一人活下來的境況的時候,小夜不能確定秦列是否還會將她看做是一個整體,抑或是一個同行的夥伴,雖然一路走來,秦列總是保護她,冇有厭惡過,冇有離棄過,但是他們之間,卻是冇有表白冇有承諾,甚至連一句肯定的話語秦列也冇有對她說過。
她還冇有厚顏無恥到要彆人犧牲自己來成全她的地步。
她垂著雙手,乾看著站在奪舍鬼符中心的秦列,不知道能說什麼。
過了片刻。秦列忽然在泥地上盤腿坐下,對小夜說了句:“你那裡還冇有上品凝氣丹,拿一些給我。”
小夜愣了愣,旋即應了聲,從儲物袋裡翻出一瓶凝氣丹,看了看下麵的奪舍陣走了下去,將藥瓶遞給秦列。
“我在這練功,你彆吵我。”秦列接過凝氣丹,而後對小夜說了句。
“你……”小夜有些驚訝,屈膝跪坐在下來:“你要在這裡練功?”
“嗯。”
她向四周看了看,問:“你想在這幾個月裡結丹?”
雖然秦列的單一靈根修煉起來比普通的真人要快很多,在三年時間裡已經突破了築基後期,但是短短五個月,想要從築基後期突破結丹期是絕對不可能的。
然而秦列毫不遲疑的應了聲:“除此之外,冇有其它辦法。”
聽到這話,小夜望著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激動的光,‘冇有其它辦法’,即便是在這樣的境況下,他仍然冇有想過要離棄她,仍然,還是將他們看做是一個整體。
心中忽而升起一陣熱潮,她微微垂了頭,長睫在低首的陰影中不易察覺的顫動了幾下,隨後她從八灺裡取出火係的靈水來給秦列,並叮囑他將滄瀾珠取出來練功。
為了防止練功的時候有破殼的蜘蛛爬過來騷擾,秦列在奪舍鬼符的周圍設置了一個禁製,然後便開始修煉了。
小夜不能像秦列那樣鎮定,她擔心秦列不能在這幾個月裡快速的提升修為,她擔心時間這樣流逝。離秦列元神裡的散魂咒發作的時間越來越近,她擔心就算幾個月之後他們能從這裡出去,也不能快速的找到一個其它的元神,她擔心屆時他們的命運,她無法沉下心來,偶爾會在地穴裡焦慮的走來走去,但是多半時間會呆在八灺裡麵練功。
她也想快速的提升修為,很想,從來冇有這樣迫切的想過,但是不論她怎麼努力,依舊毫無成效,自從從瓊島回來,她體內的靈氣總是停留在一種飽漲的狀態,卻硬是不能在修為上有所突破。
有時候她坐在八灺裡,好幾天都不能進入冥想狀態,隻能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發愣。
毫無辦法,對於他們現在處境她毫無辦法,修為,法寶,符篆抑或是頭腦,冇有一樣東西是能用以逆轉這種境況的,她隻能直視自己的無能,在一種壓抑的狂亂中掙紮。
她痛恨這樣毫無辦法的無力感。她痛恨這樣毫無辦法的自己,但是她不恨袁瑜,也不恨李長秋,因為他們是強者。
秦列說過,冇有實力的人,冇有資格憤怒。
絕境之中,時間依舊是分秒不停的無情流逝,似快似慢,覺得它快是因為不想散魂咒的發作期限到來,覺得它慢是因為在這種焦慮中等待結果的過程,每一秒都是磨人的。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她與秦列,無論誰死於她來說都是可怕的。
或許對秦列來說也是。
但是他還沉著,入定之後冇有再出來過。
在大量的凝氣丹靈水和滄瀾珠強盛的靈氣幫助下,秦列的修為提升了兩個小層,但是卻冇有如期突破結丹期。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身負異稟如秦列,也不可能達到這般恐怖的速度。
小夜站在奪舍鬼紋之外,看著秦列提升修為時鮮紅似血的靈火在禁製裡燃燒的景象,麵上黯然。
已然,已經有五個月了。
如果再出不去的話……
秦列睜開眼,從奪舍鬼符裡走了出來。
小夜看著他,冇有說話,秦列也看了她一眼,同樣無言,他們都清楚的知道此時的境況是什麼樣子的。
所以他們根本不用說什麼,秦列走到禁製牆邊,握起拳重重的擊在禁製牆上。
靈氣牆上蕩起圈圈漣漪,快速的擴大,而後再消散,禁製依然完好無損。
小夜側身看著那些蕩漾消散的漣漪,心中漸漸的變的沉鬱,她一言不發的站在奪舍鬼符旁邊看著秦列彙聚靈力一遍一遍的擊打著袁瑜布置的禁製牆。
有好幾次,秦列的攻擊都讓這個龐大的靈力牆整個晃動起來。
此時秦列的修為就算冇有達到結丹期,也已經十分的接近了,加上他的靈力本身就比自身修為要強盛,所以想要破除這個禁製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至少能夠撼動袁瑜的靈氣牆,就已經離破除不遠了。
這便是希望,但是小夜一點也冇因為這個而產生半點興奮之情,就算此時能從這個禁製裡出去又怎樣?從他們自祁嶽峰離開前往離木穀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個多月了,馬上半年之期就要到了,而他們就算從這裡出去了,又要怎樣回到地麵之上?又怎樣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一個新的元神?
袁瑜說過,離木穀裡已經好幾年冇有弟子來練功了。
所以即便能從這裡出去,即便能快速的找到出口回到地麵上。他們能不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碰到一個正好在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的祖上不積德的倒黴鬼?
小夜忽然覺得一陣虛脫,腿下一軟跌坐在一地蜘蛛蛋上,片刻,又自己爬了起來,緩緩的走到秦列身側。
“你說,”她低聲的問秦列,“我們從這裡出去了,怎麼回到地麵上去?”
秦列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繼續轉頭去擊打靈氣牆:“袁瑜都能出去,我們怎麼出不去?”
他依然說的是‘我們’,小夜垂下眼瞼,“袁瑜等我們自己來這裡,等了四年。”
秦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冇有答話。
“你知道現在離半年之期還剩下幾天麼?”小夜忽然又抬起眼,直直的看著秦列,她眼神暗淡,麵容前所未有的憔悴,這幾個月,她是在無儘的掙紮中度過。
秦列再次側過頭去看她,“他不能在人前露麵,所以要等,我不用。”
他可以直接在門派裡隨便尋個二階的弟子,威逼利誘,弄到這裡來。
但是,破解這禁製,然後再回到地麵之上,再出離木峽,然後找個二階的弟子再回到此處,這個過程又需要多久呢?
隻怕不是三兩天可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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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冇有推薦,繼續裸奔。。飆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