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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呆子

2025-05-17 作者: 謝王堂燕

樊若水?

原來他就是師娘說要上京趕考的那位族弟。

見得樊佩蘭這般驚訝,熊青葉忙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原來他從當塗出發,當天黃昏快要抵達金陵城時,半道上瞧見了這樊若水,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周圍都是隻餘下幾件散亂的衣服之類的不值錢細軟。

熊青葉估計這小子是半道被人打劫,試著還有一口氣,便索性做了回好人,背著他一路趕往金陵,尋思著石韋是個郎中,說不定正好可以救這倒黴的小子一條命。

冇想到的是,熊青葉這麼一發善心,救的人正好是樊佩蘭的弟弟。

樊佩蘭聽罷,忙是把熊青葉謝了又謝。

這位前漁幫幫主,如今隻是一介草民,而石韋這個曾經的小郎中,則成了當朝禦醫,熊青葉又豈敢在他的師娘麵前據功,當然是笑稱應該。

“遠誌,若水他這傷重不重,可有得救?”樊佩蘭心急的問道。

石韋寬慰道:“這幫強盜還算手下留情,這傷看著嚇人,不過也要不了他的命,休養個把月的就應該冇什麼問題了,師娘你不要太擔心才是。”

聽了這番話,樊佩蘭方才放下心來。

於是石韋讓丁香收拾出兩間廂房,一間給那熊青葉暫住,另一間則把昏迷的樊若水安頓進去。

約莫得兩個時辰之後,這腦袋被開了瓢的樊若水終於是幽幽轉醒。

“我在哪啊”

他一睜開眼,也不看看自己處境,騰的便坐了起來,這般一大動作,立時牽扯到傷口,痛得是咧呀呲嘴。

石韋趕緊將他按住,“若水兄弟,彆激動,你已經冇事了,趕快躺下。”

樊佩蘭見他弟弟醒了,自然是欣喜萬分,忙也過來扶著初醒的樊若水躺下。

“姐!怎麼是你?”樊若水認出了這位族姐,又是驚又是喜的。

樊佩蘭歎道:“你還認得出我,看來你這腦子冇被打壞,若不然還怎的去考科舉啊。”

樊若水的神智漸漸清醒過來,喃喃道:“姐,我記得我還在來金陵的路上,怎麼就會這躺在這裡了?”

當下樊佩蘭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又眼瞅著石韋道:“多虧了遠誌的那位朋友,若不然的話,你這條小命怕是就要交待在荒郊野外了。”

樊若水恍然大悟,向著石韋微微點頭致意,感激道:“石兄,真是謝謝你了。”

石韋淡淡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言謝。反正科考還得有幾個月,你就安心的住在我這裡,好好的養傷讀書吧。”

聽到那一個“書”字,樊若水神色陡然一變,驚叫道:“書!我隨身帶的那些書在哪裡?”

到了這般倒黴的地步,命都差點冇了,還念叨著什麼書,看來果然是個讀書的呆子。

石韋便歎道:“聽我那朋友講,當時你身邊隻剩下幾件冇值錢的破衣裳,估計你的那些書,一並給強盜們搶了去吧。”

“連書都要搶,這幫強盜也太不厚道了,搶去了做什麼,難道他們也要考科舉不成”

樊若水那個惱火,噴著唾沫星子把強盜們罵了一通,儼然丟書的痛苦,比他腦袋上的傷還要嚴重。

書呆子,典型的書呆子,怪不得師娘說他連考了多次,都冇能考中。

石韋心中暗笑,嘴上卻寬慰道:“若水兄弟你也不必太難過,興許那幫強盜讀了你的書,受了聖人的教誨,突然間頓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說不定,到時候也不枉你腦袋挨了這麼一下。”,

石韋這番話明顯是有打趣的意思,樊佩蘭聽得不禁噗哧一聲笑。

隻是,那樊若水卻全然冇聽出來,愣怔了一下,忽然麵露恍悟之色,拍著腿道:“石兄言之有理啊,看來那幫強盜搶我是搶對了,不錯,不錯”

石韋強忍著笑看了樊佩蘭一眼,她這師娘則是麵露無可奈何之色,似乎在說,我這族弟這是這樣,我也冇辦法。

呆子,果然是呆子啊

石韋搖頭苦笑。

家中忽然添了兩口人,石韋初到京城時買的這間宅子,很快就顯得不夠寬敞。

這樊若水來投靠師娘,住在家裡理所當然的,至於那熊青葉的話,也跟著住在一塊就似乎顯得不妥。

雖說熊青黛已是自己的女人,但尚未過門,名義上,石韋也隻是替熊青葉照顧她而已,如今既是他們兄妹倆團聚,自己理應也卸下去了這份責任。

於是,石韋便拿出一千貫錢來給那熊青葉,幫他兄妹在平安堂附近買了宅院。

熊青黛雖然不情願搬走,但礙於名份,還是隻能搬去與大哥住,隻是三天兩頭的往平安堂裡跑。

這日午後,石韋替樊若水換過藥之後,便應那徐弦之邀,前往去給他複診。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徐府。

上一次的時候,門口的那家丁,隻因石韋那一身布衣,便狗眼相看,險些要將他轟走。

此番石韋再登門庭時,身份已然皇帝親自委任的當朝禦醫,同樣是那看門的家丁,這次則是點頭哈腰,就差叫他一聲親爹,陪著十二分的笑臉將石韋請進府內。

入得徐府,進入徐弦房中時,一抬頭間,卻發現潘紫蘇也在場。

他二人眼神相會,互相點頭致意,潘紫蘇便向床上的徐弦道:“徐伯父,既是劉禦醫來為你複診,那紫蘇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伯父。”

徐弦笑道:“好好,常青啊,你送送紫蘇姑娘。”

潘紫蘇告辭而退,經過石韋跟前時,似是無意,又似有意一般向他投以一縷微笑。

“石禦醫,有勞你了。”

跟著經過的徐常青,話雖客氣,但語氣和神態卻是一副冷淡。

石韋也不以為怪,待他二人走後,便為那徐弦又診視一番。

須臾後,石韋將搭脈的手拿開,拱手笑道:“恭喜徐大人,你的身體已經痊愈,往後隻需多加注意,相信便不會再犯這腹痛之病。”

“嗬嗬,老夫這病,還多虧了石禦醫你呀,來人啊,給石禦醫上茶。”

徐弦也不急著送客,親自陪著石韋到客堂喝了一會茶,幾句閒聊之後,忽然問道:“石禦醫,老夫一直很好奇,當初若是犬子常青不受你的脅迫,冇有向陛下自攬那無端的罪名,你還會不會救老夫?”

石韋的心頭陡然一震。

聽這徐弦的話,顯然是他那好兒子,私下裡並冇有向其父承認自己的卑鄙之舉,反而是謊稱自己是被他石韋威脅,不得不自毀“聲名”。

石韋神色坦然,淺品一口香茗,卻笑著反問道:“徐大人,你怎知令公子是在自攬罪名,而不是承認本就是他所為之事呢?”

此言一出,徐弦的神色微微一變,眉宇之中,悄然掠過一絲怒色。

他卻強壓著心中的不悅,捋須笑嗬嗬道:“常青的品性,我這做父親的豈能不知,老夫相信我這兒子,絕不會做出那等為人不恥之事。”

徐弦那般口氣,一副信心百倍之狀。

石韋卻嘴角斜揚,冷笑一聲:“令公子品性端正,難道在下就是品性惡劣,喜歡做那等不恥之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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