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南豈有彆疆封 第二十四章 噩夢

聽到自家阿娘的歌聲，完顏曉尋紅潤的小臉先是慢慢變成鐵青色，接著又緩緩轉成了蠟黃色，後來又漸漸變成一片慘白，最後徐徐變成純正的鍋底黑，“阿娘，你唱的好……好聽啊！”

麵對阿娘冰冷嚇人的目光，完顏曉尋硬生生的將鄙視的話咽回了肚裡，同時在心裡狂念到，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

“比你阿爹有耳力，你阿爹以前老是說我唱歌難聽。”完顏尋似乎想起了一些很開心的回憶，她第一次在提到完顏宗弼時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阿娘，你笑起來真好看！”不過冇有阿爹好看！完顏曉尋非常開心的說著，同時心裡在暗暗興奮著，阿娘終於在提到阿爹時會笑了，看來阿娘對阿爹也不是半點感情都冇有，曉尋相信，他們一定是有感情的，隻是一下子找不到了，曉尋一定要爹娘的感情找回來。

完顏曉尋信心滿滿，但卻不知道阿娘之所以會笑，根本不是因為自己的阿爹完顏宗弼。

在完顏尋小時候，因為她唱歌難聽的事，她冇有少挨完顏宗弼的教訓，總是對她呼呼赫赫，說她唱得難聽，又說自己是女真小百靈鳥什麼的。反到是完顏彀英，雖然每回自己唱歌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都很痛苦，但卻依舊會強忍著聽她唱完，末了還會違心的誇她唱的好唱的妙。

“真像你舅舅！果然是外甥似舅啊！”完顏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無意識的說著，剛才她之所以會笑，無非也就是因為當時完顏彀英臉上的表情就和女兒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甚至連兩人答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不是曉尋的舅舅！”他是壞人，想搶走阿娘的壞人！

完顏尋嘟著嘴，咽下後半句才說出前半句，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嘴不把門的把後半句也給說了，要是把後半句也說出來了，阿娘就得要懷疑曉尋了。

唉！明明是個聰明人，偏偏卻要裝成小笨蛋。

完顏曉尋吐出一口氣，又加了一句說道：“那個……曉尋是說，舅舅和阿娘又不是親兄妹，曉尋怎麼會像舅舅呢？”

“那到也是！”對於女兒的解釋，完顏尋並冇有感到太多的疑問，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也不是長得像，就是動作表情什麼特彆像，你們倆生氣的模樣都挺像的。”

“曉尋才不像舅舅呢？曉尋是阿爹的女兒，曉尋隻要像阿爹！”完顏曉尋氣呼呼的說著，“曉尋要是像彆人，曉尋就不是阿爹的女兒了，曉尋就是野種了。”

完顏曉尋說著說著，眼圈就開始有些發紅，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不停用手背抹著眼淚，反複說道：“曉尋不是野種，曉尋不是野種……”

“曉尋不是，曉尋當然不是，曉尋是阿娘的寶貝。”完顏尋摟住女兒，不停的拍著她的背，輕聲的安慰道：“曉尋，你睡吧，到阿娘懷裡睡一會，睡一會就好了。”

完顏曉尋趴在阿娘懷裡，小手死死拽住阿娘的衣服，小聲的問道：“那曉尋醒來還能見到阿娘嗎？”

“會的，阿娘會一直陪著你的。”完顏尋苦笑著回答道。

“那曉尋先睡了，阿娘不要騙曉尋，不要騙曉尋喔……”完顏曉尋聽話的閉上眼睛，嘴裡小聲嘀咕著，說到最後幾句時，她的聲音漸漸的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呼吸聲。

完顏曉尋平常在怎麼成熟，也不過是個三歲的奶娃娃，小孩子本就渴睡，而完顏曉尋更是和她阿娘一樣，愛好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睡覺運動中去，不但晚上睡，而且白天也要睡。

完顏尋回來這麼多天，已經很了解女兒的作息時間了，現在應該到了女兒睡午睡的時候，但是為了自己，女兒生生忍住一下午冇睡，而且還跑了那麼久來找自己，母女連心，女兒對自己的這份關心不是虛的，更不是假的。

完顏尋看著睡夢中的女兒，細細的眉毛，長長的睫毛，肉呼呼的小臉，一切一切都很像她小時候，特彆是女兒微微翹起的小櫻唇邊不時掛下的幾根銀絲，“寶寶啊，你在做什麼樣的美夢呢？夢中有冇有阿娘呢？”

完顏尋伸出一根手指，準備擦去女兒唇邊的銀絲，忽然聽見女兒輕輕的開口說道：“阿娘，疼疼……”

“曉尋，哪裡疼？哪裡疼？”完顏尋很緊張的問著，但女兒卻隻是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著。

原來是作夢啊！完顏尋放下心來，長籲一口氣，正準備自己也睡一會時，又聽見女兒說道：“大娘，好痛好痛，不要扯了，曉尋的皮……”

睡夢中的完顏曉尋不停捂著自己的脖子，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表情說道：“好痛，出血了。”

“曉尋曉尋……”完顏尋緊張的抱起女兒，不停叫著女兒的名字，同時輕聲安慰道：“阿娘在這裡，阿娘在這裡啊。”

在阿娘的懷抱中，完顏曉尋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但雙手卻依舊捂著自己的脖子，眉頭依舊死死的皺著。

“乖乖曉尋，乖乖不怕。”雖然不肯定女兒是否能聽見的聲音，完顏尋依舊很溫和的說著，她伸出輕輕將女兒的雙手拉開，仔細看著她的脖子。

果然……完顏尋在女兒白嫩的脖子上，找到了一塊與周圍膚色完全不相同的皮膚，顏色淺淺的而且麵積不大，不過指甲蓋大長，想來將來不會影響女兒的容貌。

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自己，在自己冇有回來之前，曉尋到底過得是怎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