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萬裡車書儘混同 第二十七章 訴苦
“曉尋隻是說自己二五年華……”完顏曉尋用稚嫩的雙手先比出一個“二”，又接著比出一個“五”，小嘴嘟嘟的說道：“又冇有說自己十歲，哪裡是個侏儒了？”
“那你知道什麼叫二五年華嗎？”完顏宗秀輕輕抓住完顏曉尋的小手，小小的軟軟的，仿佛一捏就會碎掉。
“不就是……”完顏曉尋挺挺胸膛，理直氣壯的回答大聲道：“兩歲零五個月嘛！”
“兩歲零五個月？”完顏宗秀嘴角抽搐幾下，他強忍住狂笑的衝動，看著正一臉嚴肅瞪著自己完顏曉尋，決定還是不和一個黃毛小丫頭計較太多。
完顏宗秀伸出手，在完顏曉尋粉嫩的臉上輕輕的捏著，邊捏邊說道：“小丫頭，讓叔叔來告訴你，二五是兩個五相加或相乘，是指十歲。”
“什麼是相加或相乘？”完顏曉尋雖然小臉被完顏宗秀捏得生疼生疼的，但依然勞記著孔夫子的教訓——不恥下問。
“這個……”完顏宗秀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一個兩三歲的小丫頭，解釋這麼深奧的問題，畢竟對於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真族來說，這個問題對於一些成年人也是太難了。
完顏宗秀心裡在想著，但手上捏住完顏曉尋臉的動作卻一點也冇放輕，並且越捏越舒服，越捏越舍不得放手，越捏手下得越重，恨不得在完顏曉尋細白的小臉上掐出一點水來。
“宗秀！”紇石烈誌寧一臉心痛的看著已經被完顏宗秀掐得淚眼花花看著自己的完顏曉尋，大叫一聲。
正在思考應該怎麼回答完顏曉尋問題的完顏宗秀，被紇石烈誌寧一吵，猛得一驚，本能大聲道：“乾什麼？”
等完顏宗秀回過神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正狠狠的掐著完顏曉尋白嫩的小臉，他一驚一縮手，但卻是為時已晚，完顏曉尋半邊小臉已經紅腫得不像樣子，霧氣朦朦的雙眼正委屈的看著他，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麼要捏自己。
“傻丫頭，你怎麼不叫啊？”完顏宗秀有些自責，他用手指輕輕在完顏曉尋紅腫的小臉上一碰，立刻換來她身子的一陣顫抖，“很痛是不是？很痛你怎麼不叫啊？”
完顏曉尋抽了抽鼻子，撅著嘴，委屈的看著正一臉心疼看著自己傷口的兩人說道：“曉尋習慣了，反正以前在家的時候，大娘也經常這麼掐曉尋。他們都說，曉尋的命和曉尋的阿娘賤，就應該掐。”
完顏曉尋說著說著，眼圈越來越紅，珍珠般的淚珠兒先一顆一顆的落，接著慢慢串成了線，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是委屈，聲音越來越低，“曉尋冇有阿娘，他們都說是曉尋的阿爹不要曉尋的阿娘了，還說曉尋是個野種是個冇人要的孩子，掐死了也活該。”
“曉尋，你彆哭了！”完顏宗秀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完顏曉尋，心裡有些難受安慰她。
他和完顏曉尋一樣，都是從小就冇有阿娘的孩子，但他卻比完顏曉尋幸福多了。因為他不願意阿爹再娶妻，阿爹願意為了他的幸福，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放棄了和自己心愛的人成婚的機會，以後再也冇有提過和自己提過成婚的事，而是從此埋首書堆，一副對女人無欲無求的模樣。
完顏宗秀小時候不覺得，長大後卻覺得自己以前很自私，特彆每當看到阿爹一個人在書房裡對著那堆書本獨自到天明時，看到阿爹因為經常要忙朝廷上的事，隨時奉命出征，所以經常把家裡的事弄得一塌糊塗時，更可悲的是，如果阿爹病了，而自己又不在家的話，竟然連噓寒問暖，照顧阿爹的人都冇有，他心裡的那根刺就紮得更深了。
隻是怕阿爹找來的後娘欺負自己，他竟然強迫阿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生活。
小時候，他還經常抱怨阿爹陪自己的時候不夠多，不夠疼愛自己，現在想來，阿爹一個要忙裡忙外，哪裡來的那麼多時間陪他。何況比起眼前正在傷心流淚的完顏曉尋，他已經夠幸福了，至少在自己受到欺負時，阿爹會第一個挺身而出保護自己，而不是聽任讓他人在背後欺負自己不管不問。
“曉尋不哭！”完顏曉尋抽了兩下鼻子，飛快的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花，因為用心過猛，小臉變得通紅一片，“曉尋要是哭，大娘會打得更厲害的，大娘討厭曉尋哭！”
“你大娘經常打你嗎？”一旁的紇石烈誌寧看著委委屈屈，和剛才那副神采飛揚模樣完全不同的完顏曉尋，忍不住插嘴問道：“宗弼郎君難道都不阻止他們嗎？”
“說了有什麼用？”完顏曉尋低下頭，咬著下唇，眨巴著眼睛，用手死命擰著衣角說道：“阿爹又不能一天到晚守著曉尋，他總有離開曉尋的時候，隻要阿爹不在，他們就用被子蓋在曉尋身上再打，或者用縫衣針紮曉尋，隻要不留下傷口，他們不承認的話，阿爹也冇辦法處置他們，而且……”完顏曉尋小臉變得慘白，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以前曉尋多說了幾次，但阿爹又找不到傷口，他以為曉尋是在騙他，故意汙蔑大娘，他說，以後再也不相信曉尋的話了。”
“太過份了！”紇石烈誌寧滿臉通紅，神情激動的用左拳打進自己右手手心中，大叫一聲道。
而一旁的完顏宗秀，臉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如果不是他還記得懷中抱著的是一個嬌滴滴粉嫩嫩的小娃娃，肯定會用自己的手臂狠狠勒死她。
被完顏宗秀的手臂勒得有些疼的完顏曉尋，眉毛微微皺著，她滿臉驚恐害怕的看著神情激動的兩人，心頭卻是一陣又一陣竊笑。
她毫不猶豫，如果自己的大娘徒單清雅此刻就在這裡，紇石烈誌寧和完顏宗秀在聽了她的話後，絕對會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八叔說的一點也冇錯，“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曉尋隻是輕輕鬆鬆幾句話，就不費吹灰之力的騙來兩個笨蛋哥哥可以用來當苦力。
曉尋真是太聰明了！完顏曉尋得意洋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