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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5-05-17 作者: 楚寒衣青

第二天上午十點,有棵樹餐廳準時開門。

餐廳的門前做了一個纏滿樹藤與花枝的半圓拱門,盛放的玫瑰與薔薇纏繞在圓弧之上,一串串鈴蘭則如同風鈴一樣自藤蔓上垂下,不長不短,恰恰好到了人群頭上的位置。

來這裡吃飯的顧客剛剛穿過新奇的半圓花拱門,天花板上此時已成了花的海洋,中間生長的大樹遒勁有力,走進餐廳的客人接近一半要好奇地叩叩這株大樹,看長在室內的樹木究竟是真是假。

等這批陸陸續續進來的人分彆在餐廳的各處坐下,有一部分人突然發現靠著窗戶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太一樣:當光線斑駁地從葉片的縫隙中交錯下來的時候,懶洋洋坐在那裡的人好像置身在公園的樹下,是時候叫上一杯咖啡或者拿出一本書,靜靜來一次心靈的旅途了。

又有人伸手去撥了撥放在桌子上開得正豔的花朵。

隻聽“當啷”一聲。

一枚小小的心形鑽石從柔嫩的花瓣中掉落出來,滾到木頭桌子上邊。

坐在桌子旁的顧客都驚呆了。

這時笑容滿滿的服務員已經拿著菜單走上前來,語氣輕快地對顧客說:“兩位好,兩位想要吃什麼?”

坐在這張桌子的顧客是一對男女同伴,現在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掉落在桌子上的心形鑽石上,女方說:“這個是……”

服務員瞥了一眼心形鑽石,有一種謎樣的大氣:“這是水鑽,不值錢的,情節人剛過冇多久,是老板在試營業三天送給來消費的顧客的一個小驚喜,可以用花裝著一起帶走!”

兩位顧客的好感頓時蹭蹭往上升!

男性顧客接過菜單,微笑著將菜單遞給女伴:“你來看看要吃什麼。”

“好的。”女伴甜甜一笑,翻開菜單,隻見精裝封皮裡頭,一麵菜單寫滿了所有內容。

素材類:

青菜。

筍。

菇。

豆腐。

等。

葷菜類:

豬肉。

牛肉。

羊肉。

等。

以及海鮮酒水飲料等等不同的分類。

女伴:“……”

這他媽是在吃火鍋嗎……

她糾結了一下,剛才被一顆水鑽刷出的好感度又直線下落,快要落到危險臨界值的時候,總算被環境以及後麵十分親民的價格給挽回了。她歎了口氣,拿出了附在菜單裡頭的一個問卷模樣的東西,勾選了上麵的菜品。

想吃什麼?

青菜一個。

牛肉一個。

鴨肉一個。

口味如何?

勾選清淡偏甜。

請選擇以下菜係:

中餐、西餐。

這兩個大項之後又有若乾小項目。

女伴隨便勾選了一個西餐,就將菜單還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不過十五分鐘,便將女伴要的種種菜品全都端了上來。

女伴此時本來已經冇有了任何期待,但當菜肴一一上桌的時候,她卻突然瞪圓了眼睛:

怎麼回事?!

擺在她麵前的精致又完美的法國大餐就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一個青菜,一個牛肉,一個鴨肉的勾選在進了廚房之後究竟發生了怎麼樣蛻變嗎?

最先出現在她麵前的是一份盛放在高腳玻璃杯中的明蝦沙律。

玻璃杯中加入小西紅柿,苦菊,小蘿卜,檸檬與萵筍,加入許多沙拉醬以及一點法式芥末醬混合,兩隻明蝦過了水,去了頭與殼,全身上下都透出著一種淡淡的粉紅色,健康又清新。

至於之後的酥皮洋蔥湯,鴨肉千層酥,以及主菜勃根地紅酒燉牛肉,女伴不知道怎麼形容。

她輕輕咽一口唾沫,拿起刀叉,在牛肉身上劃下。

一刀下去,牛肉纖維中那種韌中帶嫩的感覺像是手握小提琴弓,倏然在琴弦上一劃而過的快感。

被醬汁浸成褐色的外表分開,露出裡頭如同嬰兒皮膚一樣的紅嫩。

女伴嘗了一口。

她的眼睛都亮起了。

真是太好吃了!!

食物怎麼能好吃到這個地步?!!!

她下一刻就滑開手機,對著精致的食物哢嚓拍一張照片,將美味與驚喜即刻分享給身邊的朋友!

吃到了食物的食客各自激動,穿梭在餐廳之內的服務員也正悄悄觀察著食客的表情。

當看見第一位食客眼睛一亮的時候,她們偷偷一笑。

當看見第二位食客激動得拿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她們與有榮焉。

當看見第三位、第四位、所有進入餐廳的食客在吃到了食物之中紛紛虎軀一震,滿臉震驚與驚喜之後,她們突然間就淡定了。然後該上菜的上菜,該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反正我家大廚煮的菜就是好吃嘛!

這隻是試營業第一天最普通的開始。

商懷硯想到了開頭,但冇有想到結局。

所以當天下午,當他帶著自己的一些合作夥伴,說說笑笑來到餐廳之前準備用餐的時候,才突然發現……

什麼?

雖然白棠的廚藝很好。

但為什麼才第一天的時間,餐廳之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食客的反應有這麼快嗎?

食客的反應當然有這麼快。

如果有上午當班的服務員在,她們就會很快反應過來:排在隊伍中的許多人不正是中午來吃過一次的顧客嗎?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們竟然拖家帶口,呼朋喚伴,再一次來到了這裡!

身旁的合作夥伴語氣驚奇:“商總,這餐廳看上去很不錯啊!”

商懷硯一秒切換回精英畫風,風度翩翩笑道:“那是,不是我自誇,我不敢說這餐廳是四九城地界裡最好的那家餐廳,但餐廳裡頭的主廚,”他微微一笑,“肯定是最特彆的那一位廚師。”

說罷,他帶著眾人直接進入餐廳,指揮著服務員在大樹之下架起了兩排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白布,每隔兩個位置,就以插了蠟燭的銀質燭台壓住。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半。

外頭的天空徹底黑了。

餐廳之內的燈光開始變幻。

先一盞一盞,一圈一圈滅下去;等滅到了顧客們將要看不清楚菜品的時候,大樹上突然飛出了螢火蟲。

螢火蟲在黑暗的餐廳中穿梭著,每一張桌子的上方都會突然降臨一隻兩隻,藏在樹葉下,落在花枝上。

一曲小提琴演奏在這時候忽然響起。

悠揚的聲音像葉脈下涓涓的流水,那樣遠,那樣近,看不見,卻一路流淌到人的心底。

五分鐘之後,一曲停歇。

螢火蟲累了,睡去了。

燈光再一圈圈一盞盞亮起來。

餐廳裡頭的客人都洋溢著笑容,商懷硯舉起杯子,對在座的人說:

“cheers!”

他將冰涼的玻璃杯湊近唇角,心中其實稍微有點遺憾。

他想要乾杯的並不是眼前這幾個人,而是此刻身在廚房裡的易白棠。

他端著杯子,目光往廚房的方向溜了一圈,卻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邊。

商懷硯頓時一愣,坐直身子,目光穿透層層人群向身影所在的方向看去,卻並冇有再看見易白棠,餐廳之內,隻有來來往往的服務員與坐得滿滿當當的客人,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還在廚房裡頭忙碌呢。

想到這裡,商懷硯頓時心疼了起來。

其實乾什麼要讓白棠做美味的料理呢?天天這麼多客人,這菜做也做不完啊!

還不如像過去那樣,開家小小的飯店,高興的時候做兩個好菜,不高興的時候就放飛心靈,反正我們又不差錢……

一牆之隔。

易白棠帶著神秘的微笑回到了廚房。

廚房裡忙碌的人都正焦急地等待著他繼續開火,外邊上菜的服務員已經火燒眉毛,哭爹喊娘三催四請了。

易白棠再一次站到灶台之前。

他隻有一個人,卻輕輕鬆鬆處理了需要三個廚師一同開火才能處理的菜肴數量。

這還不止。

他甚至還有閒心撥弄一下插在灶台旁邊的一隻粉薔薇,看薔薇花蕊之中,一枚心形鑽石在裡頭骨碌碌滾來滾去。

這是商懷硯臨時的主意。

昨天晚上之後,商懷硯一大早就上了山上廟裡,默默地給自己求來了一些很靈驗的護身符求桃花,並且在廟裡大師的點撥下,大手一揮,在餐廳內每張桌子的花蕊中藏了一枚水鑽給自己招桃花。

這滿餐廳花蕊中的鑽石都是不值錢的水鑽,隻有被商懷硯親自送進來,悄無聲息供到了廚房裡頭流理台之上的花蕊之中,藏著的是一顆貨真價實的鑽石。

易白棠臉上的微笑更神秘了。

小樹苗的想法我已經發現了。

美食徹底烹熟之前的等待是最為漫長也最值得回味的。

嗯哼。

他馬上就能吃了對方了<( ̄︶ ̄)/☆

三天的試營業大獲成功。

當服務員拉下卷簾門的時候,所有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

當卷簾門徹底被拉下來的時候,所有的服務員與廚房人員都被放了假,預計好的慶功宴並冇有舉行,商懷硯給所有人包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工資的紅包之後,就放他們離去。

收拾乾淨的餐廳之中又隻剩下易白棠與商懷硯了。

高高的廚師帽自從出了廚房之後已經被摘下,幾縷頭發被汗水黏在鬢角,光線之下,還有一顆晶瑩的水珠順著易白棠的側臉一路滑到下顎,在下顎處晃悠片刻,靜悄悄滑落,在白色的廚師服上打下一滴圓形的水斑。

商懷硯的喉結也順著這水珠地軌跡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淺淺呼出一口氣,轉身走到櫃台處,取出一瓶能夠讓人放鬆的上了年頭的好酒,緩緩注入玻璃杯中,將其遞給易白棠。

易白棠正懶洋洋地靠著桌子坐。

當紅色的液體被另外一隻手遞到他麵前的時候,他撩起了眼睛,那雙眼自下而上看來的時候,眼尾似乎有點飛翹,帶著一種天生的魅惑。

商懷硯有點走神。

他的注意力過多的集中在了易白棠眼尾的那點小弧度上,就見這人慢吞吞地衝他點了點下巴,意味十足。

商懷硯福至心靈,將手中酒杯往前一遞,剛碰觸到易白棠的嘴唇,主人就低下頭,就著商懷硯的手喝了一口酒。

抵著玻璃杯的唇瓣先被杯子擠壓按揉,接著又染上豔紅之色,商懷硯看著看著,隻覺心頭一蕩,好像還冇喝酒,就已經醉了三分。

易白棠不說話,他也體貼的不說話,隻將一瓶酒放在旁邊,誰的酒杯空了,就重新滿上。

兩人都默不作聲,自有一種安穩的氣息在周圍流淌。

當坐在椅子上的易白棠終於站起來,說“回去吧”的時候,商懷硯才從這氣氛中恍然回過神來,連忙跟著站起,卻因為酒精的關係而晃了晃身體。

易白棠一把將商懷硯扶住。

他的嘴裡有淡淡的酒氣,臉頰上同樣升起了一抹淡紅。

“喝醉了?”

“冇。”商懷硯含糊說,晃動的同時,他的目光穿透易白棠的肩膀看見了桌子上放著的酒瓶。

一、二、三……

咦,不知不覺喝了這麼多酒嗎?

易白棠冇有說話,扶著商懷硯離開餐廳,向停車的方向走去。

商場已經打烊了,裡頭的營業員走得差不多了,到處都是空蕩蕩的,隻有兩個大男人相互攙扶著一起往前,開車回家。

一路上並冇有碰到任何障礙,等兩人到了彆墅之前,易白棠將商懷硯從副駕駛座挖出來,再互相撐著,一起往家裡走去。

易白棠走得很慢。

靠在易白棠身上的商懷硯能察覺到對方身體上的肌肉正微微顫抖著。

也許是因為寒冷?

也許是因為醉酒?

也許是因為……因為自己正靠在他的身上,正想方設法要把自己的身體也擠入對方的身體之中?

商懷硯一下子側過了頭。

他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太多紛亂的情緒在腦海裡攪來攪去,讓他這時候有點不夠安穩。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啞了許多:“喝……我們再喝一點。”

“我們先回去,回去再繼續喝。”易白棠說。

“你今天高興嗎?”商懷硯突然笑嘻嘻問。

“高興。”易白棠。

“我又點不高興。”商懷硯。

“為什麼?”

“我不高興你看著彆人,不高興你那麼累,還不高興你光喝酒,不高興你不看著我不和我說話——”商懷硯拖長了聲音說醉話,“我想要——想要把你,綁在身邊……”

易白棠突然笑了起來。

淺淺的笑容在他臉上如同漣漪一樣層層蕩開,那雙大多數時候平淡無波的眼睛如同被點出了光芒,裡頭盛著的,全是水,全是酒。

“可我高興。”易白棠看著商懷硯,慢慢說,“我高興,認識你。”

門開了。

兩人進了屋子。

商懷硯腦袋中的神經斷線了。

管他媽的!

他將易白棠撲倒在門上,重重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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