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三】第12章 水仙齊著淡紅衫
時裝模特如果按“功能”可分為走台用和平麵用兩種,雖然一般來說職業時裝模特對這兩種工作是都接的,不過平麵模特隻要身材比例好,鏡頭感好,適合上鏡就可以了,也就是說身高可以略低,而走台的模特,即便現在流行小型化,至少也要176cm,我是不夠啦,所以穿來前業餘做平麵模特,不過有時係裡走秀,身高要求冇那麼嚴格,也有被高年級的學兄學姐捉去走台的記錄。(更新最快)。
行走起來紗羅輕蕩,象是一朵正被微風輕撫的柔嫩的花。
我記得昨天彩排時憐憐看到這件衣服的表情,尤其聽我說這是最重要的一款設計,最後出場近乎眾星捧月的地位,她臉上現出的那種光彩……
這件事,還真是有趣呢。
終於到了畢其功於一役的時刻,我緩步行走在T台上,耳中是顏如雪不知名的曲子。
前幾天我對她講了爵士樂的即興特色,即真正的爵士大師,每次現場演出都不會完全cOpy過去,一定會根據當時的心情、情境進行一些即興地揮。真正體會玩音樂的樂趣,她聽罷美目中的絢爛光華簡直晃得我睜不開眼呢笑,恭喜如雪美人進入無招勝有招地大音境界!
微收下頜。目光放在遠處,以極古典的姿態走過去。餘光掃過那些癡迷驚豔地視線,我已來到台前,擺個pOse,心裡輕數“1、2、3”,旋身……
身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哈哈,知道會這樣!
因為,我這裙子,是露背的。
即便我手臂背部圍了飾有荷葉滾邊的冰綃披帛,還是會很明顯的看到後背上地曼妙曲線和光潔肌膚,而且這台子我搭得並不高,也就比地麵高出一尺而已,台邊置了幾盞立式高燈,就為讓觀眾看清每個細節呢。
微笑。以展示玉背的姿態略停頓,再旋身……人問我那一刻的人生體會,我會對他說:
樂極則悲……
極之而衰……
物極必反……
禍福相依……
禍兮福之所倚……
福兮禍之所伏……
是的。在旋轉的瞬間,我驚覺。右足上的繡履。竟然,離我而去了……
它。滑落了!
這雙鞋是為這款禮服專門設計定做的,裝飾風格與裙子相同。
配飾也是服裝設計的一部分,必須要統一看待。
而鞋的大小,當然是憐憐地尺寸……
我剛才穿時雖覺得略微有點大,但並不是很嚴重,冇想到竟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出了問題!
得意忘形,終於被一隻繡履釜底抽薪!!
血呼的撞上頭,隻覺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一點,儘管我知道它應該還在我裙擺的覆蓋之下,但那種如芒在背地感覺讓我幾乎亂了方寸!
不能坐以待斃……
瞬間閃過地念頭,無法過多權衡,我抽出另一隻腳,儘量優雅的俯身,把它們提在手裡,擺pOse,眼波向台下徐徐掃過,綻一個自信縹緲地笑。
就好象是故意作成這樣。不會有人看出來吧?
隻是,要提著鞋走回去了,雖然台上就有交椅、西施榻的這樣的道具——為了模特擺pOse時更錯落有致,但我恐怕無法做到不被疑心的穿上,罷了,就當cOs一下我最討厭的一對狗男女——李煜和小周後偷情的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的香豔現場吧……
隻是回到台口還要帶著所有模特再走回來謝幕……就是小周後也不至於提著鞋來回跑這麼多趟吧?汗。
正要轉身回去,忽然眼角餘光裡閃起一條人影!
他起立離席,邁步上了台,目光有幾分迷離……
我警覺的盯著他,不知他要乾什麼。
他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拉著我走到西施榻旁,柔聲道:“坐下。”
溫柔純淨的目光……
鬼使神差就聽了他的,看著他從我手裡拿過絲履,蹲下身,輕輕捧起我的腳為我把鞋穿上……
柔和的燭光罩在他臉上,光潔細膩的冰肌玉膚毫無瑕疵,每一處線條都柔媚得驚人,他垂著眼簾,纖長的睫毛微微外翹,那一點唇色溢著淡淡朱紅……
他極輕極輕的聲音:“豈能這般走回去啊……”他怎麼了??這還是那個律己以勤的書呆子衛道士麼?這麼不管不顧的上來……他預料不到今夜之後就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嗎,搞不好過不了明天就會被蜚短流長淹死呢!!
說實話我自己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逆不道,畢竟從小學藝術和設計,自然早把“特立獨行”、“不與群芳同列”當作是對人的極大讚美,即便穿到古代,或許因為這是禮崩樂壞的亂世,或許因為我運氣好遇到的人都對我縱容,總之我並冇感覺到阮玲玉因“人言可畏”而自殺的那種社會壓力。
但他。難道也不在乎嗎?他難道不是從小讀所謂“聖賢書”長大地嗎?
太衝動了,或許是我今天秀場的環境氣氛營造得讓他忘乎所以了,但明天清醒之後。想必,還是會後悔吧。
他抬起眼。如水的眼波裡是我想忽略也忽略不掉地溫柔深情,淡紅的唇角輕輕牽起,一個柔婉地微笑。
我看著他的笑容,瞬間,竟有些良心不安……
按穿文的傳統套路。多是女主征服了本來無視甚至憎恨女主的男主,然後共結連理,可如果本來兩情相悅的兩個人,忽然一方被靈魂穿了,忘了曾經地愛人,並且愛上了彆人,那另一方豈不是很無辜很可憐?
我潛意識裡是喜歡拿他打趣開心的,看他癡情幽怨還會嫌他煩……
杜,我一直對你太不好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猛然反應過來,我這是在乾什麼!站起,走過他身邊。輕聲道:“謝謝你,來跟我一起謝幕。”拉他到舞台中央。向台下斂衽。就裝做是請佳賓作成的這種戲劇效果吧,儘管剛才那個場景“定格”的時間恐怕是有點長了……
忽聽耳邊極輕的一響。隨即右手台邊立著的一支高燈搖晃了兩下,居然毫無征兆的倒了下來!!
一團紅熱,向我砸落……
杜一個箭步迎上去!!
笨蛋!!你要乾什麼?!本來以我的身手要躲開輕而易舉!你這麼衝過來不是添亂嗎!!
隻得拉住他向後倒縱……在空中看到有一人衝到燈旁,大手一伸攔住了那高燈的倒勢!燈頭那團妖嬈地紅,無風自滅,一縷輕煙,嫋嫋升旋……
在一片驚呼中,我已帶著杜穩穩落在地上。
“你冇事吧?”這家夥,自己這樣子,竟然還……
他臉色煞白,“花容”失色,但並冇受傷,輕輕搖頭,仍然驚魂未定,我扶他到他本來的位子上坐下,自己走回台上。
燈旁站著的那人……是趙匡胤。
“多謝趙將軍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儘!”見軍人尊稱句“將軍”冇錯吧?就如同見到家丁客氣地要喚聲“管家”襝衽一禮。
他抱拳還禮,憨笑,並無多話,轉身回到座位複又坐好。
那一笑,好不溫暖憨厚,便是最冇心機的忠厚木訥之人地笑容也不如他地讓人好感頓生呢……裝布會,就在這樣離奇詭異地結局中結束了。直到多年後,有人對我說起這次秀,仍對它美侖美奐的過程和混亂驚悸的結尾記憶猶新……
“小姐,柳夫人來了!”
“嗯怎麼來的這麼早啊……人家還要睡覺呢……”
流雲把我從被窩裡捉出來,“哎呀小姐時辰也不早了啊!柳夫人這次學了乖,”她吃吃笑著:“說起昨兒的盛況,嘖嘖,奴婢真是開了眼!那些位夫人小姐一個個就跟……就跟咱們賣的衣裙不要銀子一般,柳夫人最心愛的那條裙子被她家大娘搶了去,我瞧她心疼的緊呢!所以今兒趕了大早,要不您讓她先去挑?”
我坐在床上揉揉眼睛,“呃,這算不算作弊啊?什麼時辰了……好吧,碧溪呢?讓碧溪陪她先去,”直挺挺倒下,“再睡五分……再睡一小會兒……”前一段時間那麼忙,忽然放鬆下來,總覺得睡不夠呢。
布會的服裝,自然也是要賣的,那天走秀結束,我在最後謝幕時說第二天會以特彆方式賣這些衣裙,冇想到她們這麼熱情,我無非是搞了個限時搶購而已……好吧,我想到了,哈哈。
服裝分成三批,在三天裡進行限時搶購。
限時搶購從來就是殺傷力極大的促銷手段,又何況女人天生對漂亮服裝冇抵抗力呢。
不過最讓我頭疼的是,並非所有人挑中的服裝都是適合她們的,作為有道德地設計師。我實在無法不婉轉的勸諫一下……隻是對於那些鐵了心的人,也隻得隨她們了。
還有很多人是尺寸不合適,尤其遇到比較合體地款式。所以隻能預定了修改或是量體重做,看著案頭那一疊定單。笑歎,革命遠未成功呢。
“煙煙,市井之蜚短流長,你莫要介懷才是。”後布會時間,這一日。杜來訪。
“放心啦,我還真冇聽到什麼蜚短流長,就算有我也不介意,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這是老爸平素愛引用的古典章回小說常用語。
“你……當真不介意?”
“當然啦!荀子他老人家說地好,君子不為小人之匈匈也,輟行,我就當作是張良進履嘛!哈哈哈?你怎麼這表情?好象很遺憾哦?”
“我……我是擔心煙煙不快……”
這家夥,好象很高興和我傳緋聞呢。好象巴不得我介意這事?我若是介意,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杜被我看的低下頭去,做優雅品茗狀……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道:“對了,這次的事讓我反省到一個問題。你對我很好。但我過去對你太不好了……”
“你、你這是說哪裡話來!你對我很好……”
“你讓我說完,我過去對你太不好了。但是以後,我會把你當朋友對待。”
他表情有幾分古怪,“把我當朋友對待?”
“嗯!”堅定點頭,微笑,“我可以叫你的字吧?子瑕兄?”
“……嗯……煙煙儘管隨意……”
嘿嘿……
忽聽後窗外曲橋上傳來流雲的聲音:“……真氣殺我也!小萍,你見著小姐麼?我得告訴她去……不用我吩咐碧溪已出去迎了她。
“煙煙且先忙吧,改日再來與煙煙品茗閒話。”
送了這有眼色地家夥出去,回來正見到碧溪收拾著小幾上的殘茶果子,流雲兀自在一旁唧唧喳喳的說著什麼。
“流雲,你這丫頭今天可是冇規矩啊!”
“小姐恕罪!奴婢知錯了!”說著就要跪下去。趕緊拉住,“行了行了,說吧,出什麼事了?”走過去,在椅上坐下。
“哎呀,小姐不知,真氣殺我也!方才我上街采買,正見著一婦人穿了小姐做的那件彩蝶裙子,待離得近前些,又看著不甚象,她身上的粗劣得緊,可那顏色、花樣明顯就是仿咱們那條,我追上去一問,您猜怎麼著?竟是潘樓街劉婆婆裁縫鋪裡買來的!奴婢記得小姐說過這叫原創,竟被他們偷了樣子去!奴婢氣不過,找上門去理論,不成想那婆子好個利口,死咬定了隻說是她想的樣子,奴婢和人鬥嘴幾時吃過這虧!真真氣殺我也!請小姐替我做主!”
哦?已經出假貨了?
“唉,流雲呀,這天下什麼人冇有,有些人就是不知世上有羞恥二字呢!不僅服裝,隻要是需要靈感創意的行業,總是有這種不以抄襲、剽竊為恥的人,說到底還是急功近利、虛榮心作祟呢,與他們置氣,實在是氣不過來啊。”據說現代****學術屆地抄襲風也很嚴重,就是網上寫個小說還有可能遇到這種事呢,更彆說在冇有知識產權保護法的古代了。
“可、可他們這不是與咱們搶客人麼!”微笑,“我隻問你,你覺得咱們店的客人會穿那種仿製品嗎?”
流雲略想了一下,“我瞧著不會,那仿地怎比的上咱們這真品,雖是顏色花樣都象,但看著就是差著一截,奴婢不知該怎麼說,總之就是比不得呢!”
我點頭,“這就是啦,我們地客人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去穿那種東西,何況我地裁剪方式他們想學也學不會呢,至於款式嘛,很多微妙的感覺學不好就東施效顰了,東施再效顰也成不了西施,你說,咱們和東施置什麼氣呢?”
流雲哧地笑出聲來,碧溪插話道:“還是小姐道理講的透,可有句詩來著,叫什麼滄海什麼的……”
“曾經滄海難為水。”
“正是正是,正是這句!奴婢得記牢了,開導這丫頭時用的上。流雲笑著:“依我看不如把這事奏明了聖上……”
“不許說!!”上次還為“世無必行之法”吵架呢,這次要是跟他說了這個,算什麼嘛,除非他頒布個知識產權保護法之類的?……算了還是先解決人民基本的生存權和展權吧,這種事,先放放了。
她們倆止了笑,看著我,謹慎的緘了口。呃,我剛才聲音大嗎?冇覺得啊……
和顏悅色道:“我想吃蜜沙冰了,多拿些來,你們陪我吃。”
兩人道一聲“謝小姐賞”,一起出去,隱約覺得流雲似乎故意落在後麵,回頭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果然很快就見她回來,她走到我麵前,小聲道:“小姐,您……莫不是在與皇上置氣呢?有件事,奴婢思來想去,覺著還是該稟告小姐才好……”
似乎狗血情節的魅力明顯大於殺人Vs放火、法律p人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