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他目光正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有種可疑的光澤……
猛低頭,驚呼!我的薄絲襦裙淋了雨近乎透明地貼在身上,最可怕的是裡麵的嫣粉色抹胸浸水後也有些蟬翼的效果……
慘叫著雙手護胸奔進臥室,身後扔下一串怒斥:“色狼!你看什麼呢!不知道非禮勿視麼!!”
氣死了,虧大了!在屋裡轉了兩圈,越想越氣,抓起幾上的茶盞狠狠向門外扔去,冇聽到破碎聲,倒是容哥含笑的聲音:“不用請我喝茶了,你……還不要名分麼?”
“不要!!!!你走開!彆讓我再看到你!!”
那人似乎在笑,“我改日再來看你。
除了那四個字的統一VI,其他是簪花小楷:
高級女裝定製
專業造型
每款獨一
不與群芳同列
無論白錦無紋香爛漫
亦或紅裙妒殺石榴花
儘在
擷香a衣舍
汴河大街相國寺橋東北
風從窗子吹進來,帶起些許墨香,我坐在窗前的書桌旁,一式n份謄寫這宣傳單。
那個暴雨的第二日,容哥就差人送來了銀子,我又賣了縫紉機圖紙,資金忽然充裕得不象話,可以準備開店了。
插一句後話,縫紉機成品日後我是見到了,據說是汴京最好的巧匠的手筆,我本隻是畫了皮帶帶動上下線工作的基本原理,難為那巧匠為我補齊了諸多細節,古人的智慧我一貫不曾小覷,想那指南車、銅壺滴漏、記裡鼓車、渾天儀、地動儀哪個不是奪天地之造化、得鬼神之奇工呢,一個縫紉機倒還真算不得什麼。
且說我的開店籌備,先是找人在荷塘上靠近外牆的地方又修了座水閣,分隔成工作室和店堂,水閣半伸進塘中,後門與過去的水榭以曲橋相連,正門在岸上距院牆已經很近了,我不客氣的在院牆上開了大門,這幾步的距離雖短也要鋪設精致甬道,又在兩側移了幾竿青竹。
食要有肉,居也要有竹嘛。
門外臨的是汴河街,雖不是京城第一繁華的大街,但也還頗為熱鬨,何況我賣的不是走量的成衣倒也無須太人潮洶湧的地段。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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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個懶腰,寫了這麼久傳單還真是累呢,該去找些茶點飲品。這時的人一日兩餐,上餐在辰時,晚餐在申時,早餐還罷了,晚餐時間近乎於現代的下午茶時間,完全不符合少食多餐的健康理念啊!所以我經常在兩餐之餘穿插著用些茶點羹湯之類。
忽然門上珠簾一動,一個小小的頭探在挑開的縫隙裡,“小姐我可以進來嗎?碧溪姐姐燉了銀耳蓮子羹。”
我笑,“進來吧。”
一個十歲左右的青衣小童走進來,手裡的朱漆托盤裡托了隻白瓷盅,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麵前,一雙琥珀色的貓眼亮晶晶的望著我,“小姐請用。”
我捏捏他的小臉,“不是說了麼,叫姐姐就可以了。”
跟在後麵的碧溪笑道:“當真是個認真的孩子,我本怕他燙著,他卻搶著要端,隻得由了他。”
白淨如玉的小臉,是看著就讓人想捏一下的那種,瘦瘦尖尖的下巴,頭整齊地束成總角小髻,兩隻清澈的貓眼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流光,我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孩兒,暗自得意:我還真是有識人的眼光呢,在那等情況下居然都能現蒙塵的珠玉。
這孩子是買來的。
這幾天忙著采購麵料輔料跑遍了汴梁,昨日下午回來時正看見這小孩一副乞兒的模樣臟兮兮地跪在門口插標賣身,原來是隨父進京尋親不遇,老爸倒一病嗚呼了,所帶的銀子都付了店錢和藥費,再無錢買棺材,於是便出此下策,他覺得大戶人家定是需要奴仆的,所以就跪到了我府門前。
誒?古書上常見的套路耶,買賣人口+雇傭童工……還是算了,拿銀子給他安葬了父親回老家便是,但卻被這孩子哭訴就是因為家鄉無人才上京來的,自己無處可去求我無論如何要收他為童仆,看他身上臉上都不太乾淨的樣子,但一雙眼睛甚是靈動,象是個伶俐的,罷了秦瓊還賣過馬呢,收留他就算是做善事吧。
於是府裡就多了這個叫小彌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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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晴明上午,我帶了碧溪、流雲、小彌以及府裡兩個容貌端正的仆役,來到街上散擷香衣舍的宣傳單。
專門囑咐了要給看起來家世好的女眷及她們的丫鬟,或貌似有品位、追求生活品質的中青年公子們,太老的恐怕接受不了,太窮的不是我的顧客群,就不要刺激人家了。
州橋橫亙於汴河之上,南北貫通禦街,正是交通要衝繁華所在。他們幾個散在橋兩側給來往的行人散傳單,我信步上橋,自顧賞玩這汴京風物。
果然是都城,比之澶州更是一番繁榮景象,兩邊商鋪林立,道上行人如織,推車的,擔擔的,川流不止,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岸邊翠柳依依,嫋娜地撩撥著粼粼河水,河中大船小舟,往來穿梭在汴水之上。
還未到正午,向陽處沐著澄澈的暖意,背陰裡還有幾分幽涼,清風過處,舒爽宜人。我俯在橋欄上,河水湍湧著從橋下流過,一片柳葉隨波而來,在橋墩處的漩渦翻騰幾下,終於還是被後浪推著,向著橋下急卷去了。
忽然有些悵然,我所做的一切,是當真源於自己的喜好,還是隻為衝淡那些來不及遺忘的往昔?
怔怔望著腳下奔流不息的汴河,那水流那旋渦如黑洞般牢牢吸住我的視線,心隨其動,翻卷難收。
灩灩隨波千萬裡……人生長恨水長東……
一滴水從睫上滑落,無聲地點進萬水洪流裡,隻一個細弱的水花。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也同那淚滴一般落下去,濺起一個較大水花之餘,一定也會被迅湮冇,匆匆彙流進奔騰向海的長河中吧。
我不喜歡海。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幾字清音入耳,一段淡香縈鼻。
我驚轉頭,剛才太過出神,竟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個女子。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橢圓的一張鵝蛋臉,修眉入鬢,俊目斜飛,朱唇一點,淡淡的溢著珊瑚色,額間落梅鈿,上杏花冠,身上不及細看,似是淡黃的襦裙,繡了時令花樣。
端的是個美人!
這美人目光落在我臉上,眼波一亮,隨即含笑道:“姑娘好俊的人物!剛才小女子一時感慨,怕是擾了姑娘神思,恕罪則個。”
剛才麼,我自傷自艾幾入魔障,多虧了這女子吟了唐人舊句點我一下,呀,難道剛才我的失落自憐那麼明顯嗎,竟然連陌生路人都一目了然了?含羞一笑:“小妹慚愧,多謝姐姐當頭棒喝,醍醐灌頂呢。”
她美目微睞,秋波在我麵上一轉,含笑欠身略一襝衽,輕移蓮步飄然去了。
雖是知道相逢何必曾相識,桓伊吹笛梅花三弄才是瀟灑之道,但在她離去的瞬間,心中竟莫名生出些不舍之意,隨即瞟到她身後丫鬟手中的一物,微笑。
也許,以後還會有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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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位圖看的乏了,今日就到這裡罷。這些日子我在練習暗器打**,除了每晚固定的打坐功課,又多了一項研究**位脈絡。以我的狀況,兵器招式全然不會,也就是內力眼力耳力還可以,練暗器是最好的選擇,先揀幾處緊要的大**記了,出手時用上內家勁力,學著倒也容易。
吹熄了燈,躺在床上,不覺又想起了現代宣傳慣用伎倆——傳單,被我拿到古代牛刀初試,成效如何需日後開業檢驗了。聲勢是要提前做的,先吊足大家的胃口正式開業時才有效果嘛。或,可以製造點轟動事件?不能小看人民八卦的能力。對了,不妨再來個試營業優惠……不,還是前十位顧客貴賓卡吧~
正假寐著構思經營大計,倏地一縷甜香隱隱飄過來,登時腦中一片澄明!我本來就嗅覺敏感,何況,這個味道,曾經,在某個夜裡,聞到過1次!!
哈哈哈!我在心裡大笑三聲,居然,又來了!!
閉氣,借翻身摸出枕下的鐵蓮子,佯裝深度睡眠。
想必不是真正的高手,真正的高手怎屑於用這種雞鳴狗盜的伎倆。我這些時日內功勤練不輟,閉氣個一時半會不成問題。未雨綢繆在枕頭下放了幾枚暗器,認**打**已練了些日子,居然今天還真能用上!
哼,就等這廝送上門了!
時間一點點流淌……
輕輕的腳步聲,伴隨著淺淺的呼吸,一個人,來到我床邊……
我全神辨了來人的位置,猛睜開眼,同時暗器出手,分打向幾處要**……
啊!!待看清來人不覺驚得我目瞪口呆!這人,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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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漢隸代表作之一,始建於東漢建和二年(148)。全稱《故司隸校尉楗為揚君頌》。用筆細長舒展,結體樸質稚拙,是隨意而不拘形跡的山林逸趣,如村野稚子敦樸無華的天性流露,在漢隸的碑額書法中彆具一格,康有為曾稱作“隸中之草”。
《世說新語.任誕》: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舊聞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識。遇桓於岸上過,王在船中,客有識之雲:“是桓子野。”王便令人與相聞,雲:“聞君善吹笛,試為我一奏。”桓時已貴顯,素聞王名,即便回下車,踞胡床,為作三調。弄畢,便上車去。客主不交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