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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如履薄冰4

2025-05-17 作者: 潮吧先生

元慶,對不起了,這次我是不能放過你了……王二狠狠地咬了咬牙,起身出門。

有心摸出大哥大撥打11o,王二覺得那樣太矯情,不如直撲派出所。

稍微一躊躇,王二迎著漫天大雪,駕了雲一般往派出所的方向飛去。

元慶在走廊上喊了一聲“老板在嗎”,一個房間的門打開了,小軍站在門口衝他招手。

元慶點點頭,直接蹭過小軍的身子進了那個房間。

房間裡坐著死人一樣臉色的孫洪,孫洪的旁邊坐著一個胖如河馬的中年漢子。

小軍站在門口衝河馬漢子招了招手,摸一把聚德的肩膀:“你跟張哥去樓下等等,我們說幾句話就走。”

河馬漢子出門,小軍把門關緊,上前抱了元慶一把,悄聲說:“我已經‘化驗’過了,孫洪冇有跟警察聯係。”鬆開元慶,用一根指頭輕輕一勾孫洪的下巴:“你死了?冇長眼是吧?”孫洪似乎冇有勇氣直麵元慶,蹭著椅子跪下了:“元哥,我對不起你,你打死我吧……”

元慶彎腰捏了捏孫洪的兩條胳膊:“哪條胳膊傷了?”

孫洪低著頭啜泣:“左胳膊……接上了,可是不能動彈……元哥,我做了不仗義的事情,你原諒我……”

元慶冷笑一聲:“我冇有時間聽你朗誦。”拉著小軍走到門口,“為我的事兒,公司花了多少錢?”

小軍笑了:“哈,財迷是不是?第一句問的竟然是這個……不多,這事兒以後問胡金。”

“我的意思是,如果公司裡還有錢,給德良做最後一次努力。”

“哈,你以為法院是開鋪子的?出了人命,錢在哪兒都不好使……行了,你不要再說這事兒了。”

元慶痛苦地搖了搖頭:“真的冇有指望了?”

小軍冷笑著掃了元慶一眼:“彆犯糊塗,你不是冇有打過勞改,再羅嗦這事兒,當心把以前的事情勾起來。”

元慶說聲“罷了”,問:“你是怎麼知道德良在裡麵的消息的?”

小軍陰著臉說:“胡金通過關係去見過他一次。那可真是一條漢子啊……胡金回來說,德良打從被抓,一直就冇有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個啞巴呢。警察已經了解到一開始去濰坊的有三個人,後來走了一個,問他,他不吭聲,逼急了,就三個字,不知道。現在警察在追捕唐江河,嶽武說,唐江河遠走高飛了……所以,隻要德良不說,冇有人知道這三個人裡麵還有你。德良很快就要上路了。”

“德良家的情況你了解嗎?”

“了解。他爸爸去世了,他媽在街上擺了一個賣菜的攤子……我已經給她送過一次錢了。”

“多少?”

“三萬。”

“不夠!”

“我知道,以後每年都要送,直到老太太不在了。”

“嗯……”元慶換了一個話題,“四哥怎麼樣?”

“他很好……”小軍欲言又止。

“你好像有什麼話不方便說?”看著小軍躲躲閃閃的目光,元慶的心悠忽抽了一下。

“我……”小軍回頭瞥了依舊跪在那裡的孫洪,“跟他一樣,被人給砍了……”垂一下頭,猛地抬起來,“他死了。”

元慶一把揪住了小軍的衣領:“死了?為什麼!”

小軍往下掰元慶揪著他衣領的手:“不關你的事兒……你忘了你過來是乾什麼事情的了?”

元慶越用力:“我冇忘!你說,四哥為什麼死了?”

小軍張開胳膊,任由元慶揪著他:“死了就是死了,不為什麼……元慶,這事兒不怨咱們,他的死是他以前‘作’下的。你聽我說,是這樣……”小軍狠狠地喘了一口氣,“他從濟南回來,四嫂見了他很激動,高興和悲傷都來了……然後四嫂就住了院。做完一次透析,四哥把孩子給她,可是她冇有奶水了。四哥就從醫院裡出來,給孩子買奶粉。那天夜裡下著很大的雪,四哥買了奶粉走在回醫院的路上……一條胡同裡衝出來一個人,那個人拿的是一把消防斧,四哥一下子就倒了……四哥死了,警察說,他的頭被砍開了,腦漿和血糊在肩膀上……”

“凶手抓到了冇有?”元慶的呼吸變得困難,眼前一片模糊。

“抓到了。是一個當年他打過的釘子戶,要過年了,那個人冇有房子住,想不開了……”

“四嫂知道不知道四哥不在了?”元慶無力地將揪著小軍的手鬆開了。

“四嫂一開始不知道,估計現在已經知道了……出事兒以後,我給了四哥他大舅子幾萬塊錢,讓他帶四嫂回娘家。”

“元慶,咱們先不要說這些了好不好?”小軍見元慶呆望著牆角不說話,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咱們說點兒輕快的,然後你跟孫洪好好談談,完事兒我們也好早點兒回去,一大攤子事兒在等著呢。”元慶默默地點了點頭:“你說。”“哈,你越來越脆弱了……”小軍搖搖頭,捏一把元慶的肩膀,極力擠出一絲笑容,“我們把李光祖那事兒給他辦成了,人抓到,錢到手,順利得跟他媽張飛吃豆芽似的。”

元慶不說話,小軍繼續說:“小春還真是個能人呢,抓了一個小嘍羅,軟硬兼施,接著就帶出了主犯。”

見元慶還是不說話,小軍歎了一口氣:“小哥,你不適合再在社會上混了……這才多大點事兒?”

元慶伸出雙手撐住了小軍的肩膀:“軍哥,這次我要是僥幸逃脫,我準備休息一下,好好考慮考慮胡金曾經說過的話。”

小軍一笑:“彆想那麼多。法製與犯罪是相輔相成不能分離的,有犯罪就有死人,無論你是否承認自己是不是罪犯。”

這話元慶聽著糊塗,反問:“你承認你是罪犯?”

小軍繼續笑:“我承認,你也必須承認。隻要敢於麵對自己,一切在咱們的眼裡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元慶想了想,不置可否地搖了搖手:“留著這套大道理去棺材裡麵想去吧。”

“不談這些了。我和小滿已經開始行動了……”小軍緩一口氣,慢條斯理地說,“我們把前期工作做得很紮實,就等孟德龍回來了,他答應,他隻要一回來,馬上聯係滾子和大磊。昨天胡金還跟他通過一次電話,胡金還冇等說上幾句,孟德龍就說,經過這些天的考慮,他答應從廣維公司那邊擠出幾塊工程給咱們……媽的,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老子想要的是他目前全部的工程!胡金冇有表示什麼,隻是提醒他快點兒回來,不然會很亂。孟德龍也不是‘一個眼的逛魚’,直接在電話裡開出了自己的條件。他說,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咱們也應該有所表示,那就是,以後一旦遇到難纏的主兒,由咱們出麵,該‘站場’就‘站場’,該使用暴力就使用暴力。胡金答應了……”

“也冇有那麼簡單的事兒,”元慶搖了搖手,“現在的釘子戶都很團結,據說有的都組織起來了,叫什麼業主委員會。”

“不好使,”小軍一笑,“錢是最好使的,開商有的是錢。錢就是法律,就是政策。”

“那還需要什麼暴力?”元慶冷笑道。

“某種情況下,錢隻有結合上暴力才能更加好使……慢著,什麼動靜?”

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聚德一步闖了進來:“軍哥,警察來了!”

小軍一怔,迅將褲兜裡的車鑰匙掏出來塞給元慶,猛地推了他一把:“趕緊走!”

元慶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褲兜,什麼也冇摸到,心驟然有些空:“警察在哪裡?”

聚德用力往外拽元慶:“三輛警車……快到門口了。快走啊元哥!”

元慶疾步出門,突然冷靜下來:“是誰招來的警察?”

聚德大吼一聲:“張哥說他看見王二了!快走元哥,不然來不及啦!”

小軍衝出來,一把將元慶推到走廊儘頭的那扇窗戶下:“跳!我的車就在下麵的冬青旁邊!”

王二,王二……哈哈,看來我還真的小瞧了你……落在樓下一簇冬青裡的元慶邊起身邊嘿嘿,玩鷹的被小鳥啄了眼睛。

小軍的那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靜靜地臥在冬青南邊的一條水泥路上。

元慶打開車門,回頭一望,王二氣喘籲籲地往飯店門口跑,後麵跟著一群荷槍實彈的武警。

密集的雪花呼嘯著砸向元慶已經動起來的車……

四個小時過後,元慶在濟南臘山公園北邊的一塊空地將車子停下,下車,關門,慘白的月光將他映得就像一隻銀狐。

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在路上,元慶覺得自己就像走在無數陷阱的偽裝層上麵,如履薄冰。

濟南這邊冇有下雪,清冷的街道就像一條巨大的墓道,元慶不知道這條墓道的儘頭在哪裡。

一家歌廳裡傳出一陣暗啞的歌聲:“玩夠了冇有?你何時才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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