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9 章
一般說來, 掌法越是簡單,便越是厲害, 若是江湖上賣藝的把式,反倒取著駭人的名目。這冰炎掌從未聽過, 也不知是什麼掌法。我將地上的衣裳拾起,一時忽然覺得頭暈目眩,隻得扶住石壁,定了定神。
“皇帝陛下遲遲不動,難道是想要我拖著過去嗎?”謝文顯冷笑道。
我笑笑,厚顏道:“那也無妨。”方才他帶我來到這裡的路上想必他早已起出了機關,所以一路上能拖著我過來逼供, 但再進去的機關他卻是不知了, 若是要我帶路,必然是要我走在前麵。
謝文顯沉下臉,握緊了掌中長劍。我隻得咳嗽一聲,慢慢往前挨著, 一邊說道:“謝先生的弟子眾多, 怎地這次進星峰水峽冇帶著幾個?若是帶了一群過來,這機關想必早已破得七七八八了。”
“你是想見龍靖羽麼?他既然是你姘頭,我又怎地還會帶上他?”謝文顯冷冷說道。
提到龍靖羽,我略覺尷尬,顯然此事知道的人眾多,瞞不過去,隻得訕訕道:“難道除了龍靖羽, 你就冇彆的弟子了麼?”
謝文顯臉上怒意大盛,須發皆張,厲聲道:“蕭鈞天,你不提此事便也罷了,既然提到此事,今日就給老夫說清楚,當日在瓊華島上,你是怎麼騙得殷九放你們走的?”
我笑道:“當日是殷九不敵龍靖羽,所以不得不放我們離去,可是與我無關。”
“胡說八道!殷九乃武學奇才,龍靖羽才練了幾年的武功,就憑你們兩個,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定然是他放了水!你到底是怎麼騙過他的?”
我停住腳步,說道:“殷九公子不肯恃強淩弱,因此定了比武的規矩,隻比三招。卻是怪不得我們。難道他當日冇和你說麼?”
謝文顯陰沉著臉色,盯著我半晌,說道:“蕭鈞天,你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能讓他們一個個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我啞然道:“你說什麼?”
“瞧你在燕帝船上的模樣,多半是你床上功夫了得,狐媚惑人罷了,倒是瞧不出來,你竟有這等本事。”他話語漸漸輕佻,神色間更是無禮。
“住口!”我心中震怒,大喝道,“你膽敢再胡言亂語?”
“老夫豈敢胡言亂語?”他冷笑道,“那燕帝趁著南朝派人救你,便邀我離開瓊華島,可見對你癡心得很哪!當日老夫若是在船上,豈由得殷九胡亂做事?皇帝陛下的本事可大的很啊,竟將我一個弟子斬於劍下,其餘兩個弟子都被你迷得暈頭轉向,就連蕭激楚這個不成器的,也下不了手殺你,不知皇帝陛下是從哪裡學來的本事呢?不會是和你後宮的妃子們學的罷?”
“住口!”我驚怒交集,隻道,“你再敢多說一句,我便殺了你!”
“就憑皇帝陛下現在這個樣子,也想殺了老夫,未免言之過早。”他哈哈大笑,上下打量著我,目光中儘是鄙夷之意。
我忍住怒氣,將剛才情急之下胡亂披上的衣裳係好衣帶,慢慢道:“今日不能殺你,來日未必便不能殺你。謝先生此言,未嘗不是言之過早。謝先生,蕭某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聽龍靖羽說,你們這一派自從入門起,便立下毒誓,若是背叛南朝蕭氏,便會遭到門規處罰。謝先生今日所作所為,難道不怕麼?”
“實不相瞞,本門人才凋零,如今輩分最長者,便是老夫,又有誰敢來處罰?”謝文顯仰天大笑,“皇帝陛下此時勢單力孤,隻好拿本門先師來壓老夫,當真可笑之極!”
我心中惱怒,卻知他說的實情,也無話可說,沉吟一陣,問道:“你說當日你離開船上,是因為燕帝邀你離開?卻是所為何事?你為何又知道蕭激楚的事?”
“小娃娃,你若是邊走邊說,我還看不出你在拖延時間,如今你停下來,還想瞞得過我?”他手腕一抖,長劍出鞘,挽了幾個劍花,明明看的出的是六劍,卻又偏偏手法快極,我明知要躲閃,但身體卻是反應極慢,他這幾劍已將我外裳都劃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我瞧你對這幾件衣服寶貝得很啊,穿得這麼緊。”他慢慢笑了一笑,說道,“如果你再想著拖延時間,我便削破你一件衣服,等你身上冇了衣服,我便在你身上刺幾個透明窟窿。”
最近的衣裳似乎總是穿的不太久。我苦笑了一陣,不敢再多話,慢慢走在前麵。那一掌傷勢雖重,卻也並不致命,隻是不願謝文顯知道,走兩步便假裝停下來咳嗽,隻是這咳嗽卻不敢咳太久了。
過了一陣,謝文顯慢悠悠地道:“那慕容離將我引下船去,原是想自己將你救出,送你一份人情,卻是不料你南朝的人馬趕到了,他也隻好放了手。皇帝陛下對此次出行,也很是用心啊!”
我苦笑答道:“再是用心,這一條命也去了大半了,又怎能比得上謝先生用心。仔細想起來,謝先生自己無意於報效朝廷,卻又將龍靖羽送進朝中,而且又將殷九收之為徒,這一場計劃周密,卻也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罷。”
謝文顯即將達到目的,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錯,幾十年前,我聽說這個寶藏,便設法潛入南朝宮中,卻是多次找尋寶圖不得。曲清池當年也在殷家住過一段日子,我在星峰水峽找了很多年,也找不到,隻知道要蕭氏長子的血,但你處於深宮之中,根本不可能出海。我便想讓龍靖羽入朝為官,騙你出海。想不到事情出乎意料的容易,你這小子居然看上了龍靖羽。”
一切都隻源於不該動情。
我默然一陣,猛地胸腹劇痛,登時一口鮮血噴出,隻得靠著石壁,笑道:“如今我這個樣子,多半是活不成了。左右都是死,你不如一劍刺死我罷了。”
他笑意不變,淡淡說道:“你若是帶我去到寶藏處,我便將你好好送回南朝去,依舊做你的皇帝,治好的傷勢,怎樣?”
“從剛才到現在,你就冇提過我的掌傷。這傷想必是治不好的罷。”離墓室還有一段路,我索性坐了下來,笑道,“不成了,我的傷難受得很,走不動了。你若是能治,便先給我治一半,待找到墓室,再給我治另一半,如何?”
“難道你不怕赤身裸體的了?”他的劍尖在我的中衣衣襟口處移動。“嗡”的一聲,劍尖微顫,登時將衣襟削下一大片來。
我忍住冇有破口大罵,索性閉目不理,心中卻是明白,這掌傷定然是連謝文顯自己也不能救。
忽然感到喉間一痛,睜開眼睛,隻見謝文顯滿麵怒意,劍尖正抵在我的脖子處,卻終是下不了手。
我笑了笑,正要迎上劍尖,謝文顯卻是極快地收回了劍,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蕭鈞天,你以為,你不怕死,我便冇有辦法對付你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