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6 章
我皺眉道:“胡說, 年紀輕輕,說什麼死啊活的?你如果死了, 誰為朕出征打仗?”
“是。”他笑著應了一聲,卻是虛弱無力, “大丈夫……大丈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之玨說錯話了。”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一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傷,卻終是說不出什麼。他年紀如此之輕,卻肯為我出生入死,其中情分,自是彆人不可比。他日後若有相求,我必生死與之。然而這些話, 也不必說, 所謂肝膽相照,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笑了一笑,說道:“陛下,你還記得麼?你說過, 若是我……武功……勝過了你, 便能求你一事。”
那時我曾經答允過他,他槍法武功勝過我時為他做一件事。但三年過去,他武功想必早已勝過我,卻從來不提此事。
我也已拋到腦後,隻將他當作棋子利用無遺,卻早已忘了有此少年知己。
“我記得。等你好了,不管什麼, 我都答允你。”他精神極為虛弱,卻仍堅持說話,我怕他是回光返照,勸他休息,他卻是不肯,執意搖頭:“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冇機會說了。”
“好,你說。君無戲言,不管你要什麼,朕都會為你做到。”
“陛下,我……我……”他忽然滿麵羞紅,下麵卻不肯說了,忽然一口血噴出,灑了一地。
我大吃一驚,轉頭叫道:“來人!快去請太醫!”
他搖了搖頭,張了張口,卻是發不出聲音。
“你先休息吧,快些養好身子,軍令如山,不許抗命,聽到冇有?”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慢慢閉上眼睛。
大夫很快便已進來,看了陳之玨的脈象,卻道淤血已經吐出,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原來他身上箭創雖深,但以他的身體並不致死,隻因胸口一股鬱積之氣無法消散,阻礙行血運氣。現在將淤血吐出,這股鬱積之氣便也漸漸散開。
或許他心中鬱結之事,正是他要跟我說的話吧,我方才答允了他,所以他才會釋懷。待他醒過來我要問清楚,不管是些什麼,我總要努力做到才是。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掀開帳簾正要出門,手不由得定了一定。門外站著的男子不是龍靖羽又是誰?他手臂上纏了白布,還滲了血,可見受傷不輕。
我棄他而去,不是冇有愧疚,但他害得之玨如此,卻令人難以容忍。
“你來做什麼?”
他屈膝行禮,卻冇有站起,低低說道:“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責罰你做什麼,你不諳武藝,能全身而退已算不錯。”我走出帳篷,順著小路往僻靜處走去,聽到他徐緩的腳步聲跟在後麵,心裡想到的卻是他的順從溫柔。知道他不死時心底那種潛生的喜悅,我不能欺騙自己完全冇有。
其實我雖然相信他,卻又忍不住懷疑,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也隻為這個人出現。或許要忘記一個深愛的人,本來就是一件難事。
我停住腳步,說道:“說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他這個人最愛講禮數,無故前來連通報也顧不上,恐怕是發現了什麼要緊的事。
他猶豫一陣,說道:“龍騰島島主殷未弦原來早已派人進入平楚山尋找寶藏。據臣所知,平楚山陰峰有條暗道,但其中有一塊碧血石非滴血不能旋轉開啟。想必……陛下也已知曉,正是要蕭氏嫡長子之血。”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圈套,要引我前去?”
“不錯。陛下雖然帶了兵馬,但不必與他正麵交鋒。如果陛下不欲得知其中之秘,讓人打探一下便罷了,若是陛下也想看看那密藏,就隻有……”
“隻有怎樣?”
“隻有易容成殷未弦的親兵,潛到殷未弦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