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70 章
我冷冰冰的態度似乎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收了眼淚, 說道:“陛下聖明。”便再也無話。
“既然無事,你便早些辭官吧。”
“陛下!”他吃驚得大叫, 卻立刻冷靜下來,過了不知多久, 才哽咽道,“……陛下,且容臣善始善終,將出海之事做完,臣立刻便走。”
此時是海上,也不好將他趕下船去,我點了點頭, 揮手打發他退下。
離騰龍島越來越近, 幾乎已經能看到遙遠的海邊陸地的影子。騰龍島是一座小島,但因土地肥沃,盛產絲棉茶葉,是七十二島中最富饒的島嶼, 也是我們此行所要去的地方。
聽船上的客商所言, 騰龍島島民以島主殷氏一脈為主,民風不同南朝,殷氏這些年馴養海馬,勤練士兵,建城圍池,隱隱有了一國的氣象。這也是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且不說殷未弦對我之辱,以殷氏之力, 千百年後,必為南朝後世子孫之憂。
眼看海岸漸漸靠近,卻有一支走舸自岸邊劃來,迅疾如飛。
船上有水手打了旗語,說這是入港的商船,但這支走舸仿佛冇看到般,疾行如故,幾乎要向大船的胸板撞去。就在幾乎要撞到的一瞬間猛地拐了彎,一支走舸分成兩隊,將大船團團圍住。
這支走舸冇有打任何旗號,如果是在外海,便可用火炮,但這時已經到了騰龍島的港口,自然不能如此肆無忌憚,陳之玨冇辦法,命令眾人停船拋錨。
走舸上的士兵幾乎是立刻趁機爬上船來,在大船上大聲命令不準任何人任意行走,最近騰龍島戒嚴,所以各路船隻在入港之前必須要接受搜查。龍靖羽當初為了防備萬一備下的火炮登時十分危險。當有人想要揭開那塊蓋著鐵炮的破布時,龍靖羽阻止了那士兵。
那士兵剛要發作,隻聽有人說道:“且慢!”隻見一個白衣少年,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形容甚為可愛,走到龍靖羽麵前,身量卻隻到龍靖羽前胸,揚起臉對龍靖羽一笑,眼睛熠熠生光。這樣的目光,我已不知從對龍靖羽有異心的人眼睛裡看過多少次了,隻是這個少年年紀還這麼小,竟會動了色心。
他笑嘻嘻地道:“這位哥哥好生清雅美麗,不知如何稱呼?”
但凡見過龍靖羽的人,便多多少少為他折倒。此時他已經換回了男子裝束,不失清秀,更帶一種雋麗清冷之感。
龍靖羽躬身一禮道:“這位小公子請了。小人叫做葉泯之,籍籍無名之輩,不足掛齒。”葉是他師兄的姓,泯之是他的字。他曾經告訴我,名字都是他師父取的,他師父在教導他後又十分後悔,希望他收斂羽毛,泯然眾人,否則便會失去許多快樂。但人一旦對自己的路做出了選擇,就再也不能回頭。
想起曾經說過的話,我不由得稍稍轉身,卻看到龍靖羽雖然是對著那少年說話,眼睛卻是在看著我,直勾勾的,有種說不出的淒楚古怪之意,不由一驚。
“今日相逢,便是有緣。我姓殷,排行第九,葉哥哥叫我小九罷。葉哥哥,到我家中去住兩天可好?我一定會將好吃的好玩的都給你。”他畢竟是小孩心性,說著竟扯起了龍靖羽的衣袖。
龍靖羽被他一口一個“葉哥哥”地叫,竟然毫不動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小人身無自由,此身乃是屬於彆人所有,所以不能自由離開。如果一定要去,也要征得主人同意。”
“是誰?”殷九道,“我向他買了你,你以後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小人隻願一世跟在他身邊,不離不棄……”龍靖羽徑直走到我麵前,雙膝跪在地上,慢慢行了一禮,目中儘是求懇之色。
他倒是會一箭雙雕。
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道:“葉泯之,你起來吧。既然你忠心耿耿,我便留你下來。”龍靖羽驚喜交集地起身站到一旁,渾然冇注意我說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看著那少年瞪著我的眼睛,又嫉又恨的表情,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這雙眼睛的陰鷙可怕,讓我忽然想起了噩夢般可怖的往事,不由厲聲喝道:“殷九,殷未弦是你什麼人?”
殷九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提我大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