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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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啟做事不夠小心,於是我冇讓他去,讓他在城內接應。
入夜之後,我帶了周喜出城。
我二人都穿了普通士兵的軟甲,連頭臉都用黑布蒙起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不幸的事情,至少也不會被人看出。
這是我第一次想到死。或許是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吧。這次太過凶險,是生是死,竟是有些渺茫。
如果真的死在這裡,天下江山再也無望,還說什麼抱負?
但我不能讓他陷入危境,坐視不管。城中將士勇猛的多不勝數,但武功高強的隻有寥寥幾人,秦霜海是主帥,當然不能去,其他人不是有勇無謀,就是行事莽撞,這件事太過凶險,而那個人是我最愛的人,我不能不小心謹慎。
我唯一擔心的是龍靖羽那個死硬脾氣。他雖然厭惡我,但也不會倒戈相助,如果他堅持不肯為慕容離所用,慕容離不知會怎麼對付他。
夜色淒迷,出門時候一鉤彎月懸於中天。腳步落在草地上,毫無聲音。
周喜的輕功有如此進境,令我打消不少憂慮。他的武功跟我是一路,正是我蕭家絕學,如果勤於習練,一日千裡並不稀奇,隻是這套武功太過剛猛霸道,若不小心,極易走火。周喜過於勤奮,隻怕身體容易受損。
離燕軍的營地還有半裡地,已能看清營中方位布局。此時天邊一道微亮之光,迫近黎明,正好是防守最疏鬆的時候。
用手臂扼斷兩名燕兵的脖子,將屍體拖到一旁,我們換上死人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去進了敵營。
終於找到秦霜海說的地方,守衛卻隻有兩三人。我按住正要進去的周喜,搖了搖手。
虛者實之,白天秦霜海已經派人來過這裡,可能現在已經布下了暗哨。隻怕龍靖羽被移到彆的地方,這裡已經變成一個陷阱。
一路沿著營帳旁邊找尋,我們小心避過崗哨。如果我是慕容離,龍靖羽若不降服於我,我如果不殺他,也會點他渾身穴道,讓他混在心腹的兵營中,混跡如同普通將士。若是有人來救,一個個軍營找過去,即使能夠找到,也過了大半夜時間。
但慕容離畢竟不是我。與他對陣兩年,我雖然冇有見過他,也知道他為人狂傲,自詡愛才,不會屈就了龍靖羽,定是將他放在一個最最尊貴榮寵的地方。
我抬頭看了看四周,極遠的地方一頂單人帳篷十分簇新,若不細看,也分不出來。附近守衛不算森嚴,但從崗哨可以看出,裡麵的人起居定是被人控製。
將四周守衛兵士無聲無息地乾掉後,我走入帳中。龍靖羽果然在裡麵。我吩咐周喜去盜兩匹駿馬,順便把帶來的一袋巴豆放入馬槽之中,周喜應聲離去。
他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好像已經人事不知。想必是慕容離擔心他用了什麼巧計逃離,索性讓他昏迷不醒。再次見到龍靖羽的容顏,不知怎地,我手心有些出汗。按一按他的脈息,冇有被點穴的跡象,可能是中了迷藥。心裡一陣劇痛,倏然竄上心頭。
他隻有在睡熟的時候才是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若是醒著,我說三句,他便要反駁我三十句,野性難馴之極,但每一句都讓我難以反駁。文武百官要是再有一個像他這樣的,我也不願登基為帝了。
我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發愁,不知道他中的是什麼迷藥,但願醫官能解。我將他抱起,大步走出帳外,此時正聽到有人呼喊,似乎那兩具屍體已經被人發現,登時便有急令,全軍戒備。
遠處傳來喧嘩,隱約有打鬥的聲音。那是慕容離的騎兵營。我心裡一驚,多半是周喜被人發現。
我正打算棄了周喜離開,已看見他帶著兩匹馬向此處飛奔過來。我心中大為不悅,若是他露了行跡,還逃往此處,我定會殺了他。
周喜到我麵前,勒馬而立,勉強摔下馬,向我跪倒在地。我看見他背後被人一刀劃過,軟甲裂開,已經皮開肉綻。他武功高強,受此重傷,多半是被人暗箭所傷。
“殿下,恕臣來遲!臣路上遇到一隊人馬,已經全部搏殺。”他掙紮著跪下行禮,我見他已經重傷,不忍再苛責他,說道:“罷了,你帶龍先生離開,我斷後。”
“臣願意斷後,請殿下成全!”周喜沉聲說道。
“你現在還能動武麼?”我哼了一聲,若是要他斷後,也就跟讓個死人斷後差不多,不用片刻就會被人追上。
周喜看見我動怒,不敢多言,行了一禮,翻身上了馬背,從我懷中接過昏迷不醒的龍靖羽,拍馬離去。
我從一具屍身上找到一張硬弓,搭上帶來的一支響箭。拉滿了弓,望了望燕營上最高的架台上繡有“燕”字的大旗,瞄準,鬆手,響箭脫弓而去。
滿山遍野竹哨呼嘯聲良久不絕,已經遠遠蓋過了馬蹄聲,聽入耳中,令人隻覺一陣轟鳴。周喜帶著龍靖羽到底往何處去,竟是連我聽不分明。
係著大旗的繩子被箭射斷後,響箭速度絲毫不減,裂帛穿雲而去。但那個大大的“燕”字,已隨風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
架台之高,足可讓全軍看到,登時整個營地的燕軍大嘩。
我剛射完箭,已有一隊人馬,往此處而來。
好快!從集合到出兵,竟然隻要一箭的時間。慕容離的軍隊精良,可見一斑。我心中暗讚,拾了一杆□□,躍上周喜留下的另一匹馬,拍馬而去。周喜在馬槽中下了巴豆,燕軍營裡此時除了這兩匹馬,再無神駿,我若是能出了營地,便不必擔憂。
但隻縱馬行了幾步遠,燕軍便如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
這是陣法!
我心中一凜,早知此行會有一場惡戰,不料來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