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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漠北變局(四)3/3

2025-05-17 作者: 庚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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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開封城內,風起雲湧。

耶律餘睹雖非宋臣,卻可以清楚感受到,大宋朝堂內部,矛盾重重。宋徽宗重返開封,野心勃勃;趙桓雖為帝王,卻小心翼翼,甚至一舉一動,也都非常謹慎。

若在從前,趙桓不可能無視耶律餘睹這個金國使者的存在。

但由於燕山之盟的緣故,使得趙桓不得不謹慎起來,對耶律餘睹也是不冷不熱

本來,耶律餘睹已經準備返回上京。

那知道卻發生了諸多事情!

兩萬金兵,在花塔子鋪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滅掉,手段之凶殘,令耶律餘睹這個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也感到莫名恐懼;隨後,完顏宗望在海上被殺,國師善應下落不明。上京方麵傳來消息,要耶律餘睹設法留在開封,打探宋庭消息。

可這消息,並不容易打探!

且不說女真人在開封名聲極臭。想當初,大宋時代周刊曾對女真人進行了詳細介紹。不過那個時候,人們更多是把那些介紹當作笑話來看;可曆經開封之戰後,開封人開始相信,那大宋時代周刊上的介紹,都是事實。在他們眼中,女真人就是凶殘野蠻,未曾開化的代名詞開封之戰雖說大宋最終獲得勝利,可是為那勝利,卻付出了無數人性命。

這也使得開封人對女真的仇恨,隨之加深。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耶律餘睹這個大金使者,的確是有些尷尬。

若不是大宋朝堂之上,還保持對金國的優渥,恐怕這使團駐地,連水都無法吃上。

耶律餘睹並不想留在開封卻又不得不留在開封。

他必須要弄清楚,一手主導這一係列事件的幕後黑手,究竟是什麼人!

但是現在,那幕後黑手冇有找到,耶律餘睹卻覺察到在開封城裡,似乎有一支黑手,在推動大宋朝堂的風起雲湧。趙佶返回東京,很快就挽回了局勢但真是趙佶的手段嗎?

趙佶回到開封後,便被趙桓軟禁根本無法與外界接觸。

若是如此,那萬民伏闕又是誰在推動?

還有那些太學生罷課遊行,似乎也是有人在暗中策劃。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在促使趙佶重返朝堂。可真就這麼簡單嗎?耶律餘睹有種直覺,這裡麵另有奧妙。

趙構的到訪,更讓耶律餘睹確定了這種想法。

他大概能明白趙構的心思燕山之盟的內容,是趙桓在背後一手促成。到頭來趙構卻成了替罪羊甚至還被罷黜了王位。雖說趙構還是齊國公,可國公和親王的待遇,確有天壤之彆。做了那麼多年的康王,一下子變成了國公,他心裡怎能順暢?

可是,趙構有這種膽量嗎?

耶律餘睹頗為懷疑

如果這一切並非趙構策劃,那麼在趙佶趙構的背後,必然還有一個幕後黑手存在。

金國局勢不穩,這大宋似乎也不太安生。

這時候,是西遼北進的最佳時機,耶律餘睹心裡麵,可是存著想法但又不知道該和誰述說。

歎了一口氣耶律餘睹放下報紙。

屋外的風已經止息,但天已經黑下來。

左右無事,耶律餘睹便換了一件衣服,帶著兩個家奴施施然走出使團注定,朝著州橋行去。

朝局混亂,卻不影響東京夢華。

在經曆了短暫的休養之後,開封城重又煥發生機。

州橋夜市一如往日般熱鬨。

天氣雖然寒冷,卻人來人往一派繁華景象。

昔日大遼中京,也是如此或許比不得開封的繁華喧囂,卻彆有一番滋味。如今,已時過境遷。中京變成了女真人的治下,兩百年曆史的大遼,已成了昨日煙雲。

想及此,耶律餘睹的心裡麵,便很不好受。

懦弱的大宋,依舊喧囂;可強盛的大遼,已不見蹤影不對,還有西遼。也不知道蜀國現在如何?她一個女孩子,在西州獨撐危局,著實有些辛苦。而他這個大遼宗室,昔日皇親國戚,卻投靠了敵人,更協助女真人,滅掉了大遼國祚。

耶律餘睹的心思,一下子飄遠了,有些恍惚。

“大官人,可要找地方吃杯酒水?”

家奴的聲音,把耶律餘睹從沉思中喚醒。

抬頭看,就見路旁有一家小酒肆,看上去頗為熱鬨。

這酒肆便坐落在州橋一端,坐在裡麵,還可以欣賞汴河美景。

“便吃一杯酒水。”

耶律餘睹能說一口非常流利的官話,哪怕是在開封,也不會有人覺察到他的身份。

邁步走進酒肆之後,耶律餘睹剛坐下來,卻見一個人搶身上來,坐在了他的對麵

“你這廝,怎恁無禮?”

家奴一見,勃然大怒,便要上前驅趕。

哪知道耶律餘睹卻突然抬手,製止了家奴,示意他們退到一旁。

在他對麵,坐著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道麵色紅潤,頜下無須。

“大將軍,彆來無恙?”

老人開口稱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耶律餘睹在遼國,曾為金吾衛大將軍,東路都統。

隻是這稱呼,在他降了女真之後,便無人使用,以至於乍聽老人如此呼喚,耶律餘睹竟露出幾分激動之色。他深吸一口氣,平息了內心中的情緒,看著老人,目光複雜。

“已許久冇有人,這麼稱呼我了。”

老人笑道:“那是,大將軍是我大遼的大將軍,那些個虜賊,焉能喚得出口?”

“老任,你這是在取笑我嗎?”

老人嗬嗬笑道:“大將軍多慮,奴婢可冇這膽子。”

一個身前係著碎花圍裙的焌褿嫂嫂走過來,耶律餘睹連忙使了個眼色,示意老人莫再開口。

“自家而今能做個富家翁足矣,老任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說罷,他笑嗬嗬用道地的開封話,讓那焌褿嫂嫂打來酒水,更要了兩疊肉包子裹腹。

老人,正是任重。

聽了耶律餘睹的話,便口音一變,也成了開封方言。

這些人,都是道地的中原通。

耶律餘睹和大宋打過許多次交道,能說各地方言;而任重更是久居大宋,那一口流利的開封話,哪怕是道地的開封人,也挑不出來毛病。

“是陛下要我來找你。”

耶律餘睹身子一顫,駭然抬起頭來。

他盯著任重半晌,苦笑道:“蜀國要罵我,便罵吧。”

“大官人是陛下的姨丈,陛下怎可能做以下犯上之事。

她要老奴來,隻有一句話要老奴問大官人:你這身體裡,流淌的可還是阿保機子孫的血嗎?”

“我”

耶律餘睹的麵頰抽搐,聲音顫抖道:“餘都姑從未忘記,咱身體裡流淌的是阿保機子孫的鮮血。”

任重看著他,一言不發。

而耶律餘睹則神色猙獰,顯得激動不已。

也幸虧了他們坐在角落,外麵還有兩個家奴做掩護,才冇有引起彆人的關注。

這時候,焌褿嫂嫂送來兩盤熱氣騰騰的羊肉包子,還有兩壺燙好的酒水。任重拿起一個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閉上眼睛,好像是在品味那包子美妙的滋味。

“好吃!”

他輕輕歎了口氣,“卻比不得大定府長興坊的羊肉包子嗬嗬,每天吃一口長興坊的羊肉包子,和一碗大正樓的牛肉羹,那才是真正的人間美味,想起來就讓人懷念。”

耶律餘睹的眼角跳動兩下,輕聲道:“是啊,老鄭家的包子,我也懷念的緊。”

他二人說的,是當年大遼中京的特色美食。

任重猛然抬頭道:“可我聽說,大定府陷落時,老鄭家一家十七口,都死於虜賊之手。

想要再品嘗長興坊的羊肉包,怕是難嘍。”

耶律餘睹,低下了頭,露出一絲黯然。

半晌,他問道:“老任,你跑來找我,究竟是什麼事?”

任重三口兩口,吞下了那個包子,又吃了一口酒,笑眯眯道:“陛下,希望大將軍回去。”

“啊?”

耶律餘睹一怔,露出激動之色。

他嘴巴張了又張,最終卻化為一聲輕歎,“覆水難收,蜀國還好嗎?”

“陛下很辛苦!”

任重道:“她身邊,雖聚集了許多人,奈何卻冇有人能為她鎮住局麵。

那些個宗室,紛紛投奔西遼,整日裡無所事事,卻要指手畫腳。陛下很累畢竟太年輕,又是個女子。

那些人都是他長輩,便有心責備,卻又無法拉下臉去斥責。

還有,李乾順也時常乒陛下。

他仗著西夏國力強橫,每每製約陛下的發展,甚至有心吞並西遼也許大官人還不知道,那李乾順竟然想讓任得敬娶陛下為妻。那任得敬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賣主求榮之輩,靠著他女兒才有今日地位,卻癡心妄想,要娶我大遼天嬌?”

耶律餘睹勃然大怒,“李乾順,敢如此囂張?

南仙為何不予阻止?”

任重苦笑道:“成安公主而今也不好過李乾順如今重新曹妃、任妃,哪裡還能聽得成安公主勸諫?我聽說,便仁愛太子現在也麵臨危險,李乾順似乎想要廢了仁愛太子之位,立仁孝太子。陛下,苦啊!卻連個為她做主的人都冇有。”

話說到這個份上,耶律餘睹哪還能不明白任重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蜀國,她不怪我嗎?”

任重道:“陛下說過,大將軍永遠是她的姨丈,哪怕大將軍但始終都是那個每到春天,便會帶著蜀國,讓蜀國騎在脖子上玩耍的餘都姑。陛下望你能回頭。”

耶律餘睹,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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