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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和尚也要吃飯(二更)

2025-05-17 作者: 庚新

正午時,陽光正好。小说网首发更新

玉尹卻泡在一桶黑漆漆的藥水中,呲牙咧嘴不停。

那藥水,正是安道全重新配製而成的強筋壯骨散。玉尹此刻隻覺得全身上下似乎有成千上萬隻螞蟻鑽進他體內在噬咬一般,那種感覺,真個是痛苦極了!有心想要跳出來,可是身子卻好像僵住了一樣,半點氣力都使不出來。他隻能緊咬牙關,強忍著那股子又酸又痛的怪異感受,坐在桶裡,眼睜睜看在安道全和燕奴吃飯。

“小子,千萬要忍住!”

安道全笑眯眯抿了一口酒,對玉尹道:“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服藥可足足花費了十貫有餘,而且從今天開始,每天需使上一次,至少要堅持三十六天方可。”

也就是說,要花費三百六十貫。

還有那內壯丹,也要花費一千貫之多。

此外,楊再興練功,也需要藥物配合,每個月需在五百貫上下。

高寵即將遠行,安道全更要為他配製藥物,大概要八百貫左右。明天,還要給觀音院三百貫,這裡裡外外一算下來,便是近三千貫的花銷。之前,玉尹還覺著自己是個有錢人,家裡有幾萬貫存銀。可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便去了近一萬貫。

這錢,還真是當不得花銷。

便是玉家鋪子、便橋屠場和熟肉作坊三家下來,一個月能賺五六百貫,似乎也是入不敷出。不行,這樣子下去的話,用不得多久,怕家裡剩下的的那一萬多貫銀子,也要變得清潔溜溜。這開銷,實在是太大了大的讓玉尹感到了壓力。

這三千貫下來,還冇有算上燕奴練功所需的費用。

若也要計算在內,怎地也要一千多貫

大宋時代周刊開刊在即,需要很多投入。至少在年前,玉尹做好了再投入兩千貫的準備。

這東西的效益,並不是那麼容易得來,需要一個長期的積累。

如果這麼持續花銷不停,隻怕不等大宋時代周刊盈利,自家便要砸鍋賣鐵度日了。

不行,怎地也要再弄些銀子來。

雖說禦營那邊還有一筆贓物,但是在冇有脫手之前,當不得用處。

玉尹閉上眼睛,心裡麵開始盤算起來。

實在不行,便再賣兩曲出去?

可這曲子,用一首便少一首而且物以稀為貴,這曲子若真個多了,便也值不得錢了。

所以,玉尹還得要繼續控製住才成。

“安叔父,小乙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安道全嗬嗬笑道:“九兒姐不用擔心,這件事對小乙而言,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陳希真之前曾與我說過,小乙的功夫,頗似軍中打法,必須要經過不斷實戰磨練,方能有所突破。他功夫本就不差,底子打得有很堅實,故而需要和高手練習。

這開封府中,高手無數。

但真要說擅長軍中打法,功夫更高於小乙的人卻不多。

那花和尚魯智深,原本就是軍中悍將,殺法驍勇,狂野無鑄。小乙能與他實戰,可以獲得許多經驗。最重要的,他練得那大力金剛護體神功,可保證其精氣充沛,氣血充盈,筋骨之強壯,更非等閒人能比。今日和那魯智深打得脫力,更有助於他突破目前瓶頸。再加上我這特製的強筋壯骨散,每日戰後浸泡,能更可以事半功倍。總之,這是一樁好事若非那魯智深欠了你師叔人情,怕也不會出手。”,  “既是欠了人情,何故又要我每月三百貫?”

玉尹一旁聽了不服,忍不住大聲嚷道。

安道全眼睛一翻,“你真以為那些和尚都是佛爺,不食人間煙火嗎?

和尚也是人,也要填飽肚子。魯智深當初藏身觀音院,那智真長老擔了何等風險。

而今既然有了你這麼隻肥羊過去,他怎可能置之不理?

不過三百貫真不算太高和一個一等內等子交手切磋,又豈能用錢兩來衡量?莫說三百貫,便是三千貫都不算多。你這小子卻不知好歹,還嚷嚷這些阿堵物,”

“三千貫,你說的容易,又豈是那麼容易賺來?”

玉尹嘀咕道:“這才是真個花錢找罪受,三百貫換來整日被人胖揍。”

說是這麼說,玉尹心裡也知道,安道全說的冇錯。

一個月三百貫,能換來這等經驗,的確不算太貴可這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正嘀咕著,院子外麵傳來腳步聲。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張擇端背著個小包裹,一身青衫邁步走了進來。

“小乙,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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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擇端的到來,倒是讓家裡又增添了幾分人氣。

玉尹因為藥浴的關係,無法出來接待。好在安道全把情況與張擇端說明之後,張擇端倒也冇有見怪。在燕奴的安排下,他住進了安道全隔壁的廂房,算是安了身。

一直到晡時,玉尹才算結束了藥浴。

他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雖然身體還冇有回複力氣,但是精神卻好轉許多。

身子似乎輕盈不少,體內的氣血,也變得格外強壯。

服了一粒強筋壯骨丹之後,玉尹便來到張擇端的房間裡說話。

張擇端的行禮非常簡單,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之外,剩下的都是他用來作畫的工具。

便連被褥,也是燕奴吃過午飯後去買回來。

張擇端感激不儘,向玉尹連連道謝。

玉尹道:“正道哥哥不必見外,當初小乙落魄時,少陽挺身而出,助我渡過難關,猶如我兄弟一般。今日正道哥哥來了,便也是小乙兄弟,再客套便是見外了。”

提起陳東,張擇端也是連連稱讚。

“少陽這人,古道熱腸,確是個好朋友。”

“對了,少陽今日怎地冇送哥哥前來?”

張擇端請玉尹在屋中落座,“一來是自家不要他麻煩;二來嘛,少陽也確實繁忙。

這些日子,除了在家撰寫文章之外,便整日裡不著家,感覺頗為忙碌。”

玉尹聞聽,心裡卻一咯噔。

“少陽究竟在忙些什麼?”

張擇端想了想,搖頭道:“這個卻不甚清楚,隻知少陽這些時候,時常與張炳雷觀等人一起聚會,但具體做什麼事情,卻真個不知。小乙若好奇,何不找少陽詢問?”

張炳,雷觀?

玉尹先時覺得這兩個名字好生耳熟,而後便想起來,當初在陳東的那份名單裡,似乎見過這兩個名字。陳東究竟再做什麼?玉尹心裡麵,越發感到了疑惑

“正道哥哥,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小乙但說無妨。”

“自家總覺得,少陽這一陣子有些不務正業。

前時我聽大郎提起,說少陽最近的課業可是落後不少。他是太學生,當以課業為主才是。若把心思都放在了彆處,恐怕終究不是正道。你也知道,他這人心思太直,而且無所顧忌。長此以往下去,少不得會被人利用,到頭來可能不得善終。,

若真個有想法,便寫了文章出來,在大宋時代周刊上刊載,也好過被彆人利用”

張擇端心思也很單純。

但這卻不代表,他真個就不通世事。

彆看他隻是在翰林書畫院裡做事,但便是那小小的翰林書畫院裡,同樣爭鬥不止。

張擇端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小乙莫不是聽說了什麼?”

玉尹忙搖頭道:“自家又能聽說個甚隻是近來事端紛紛,諸事最好小心,所以才請正道哥哥出麵勸說。自家終究是個市井中人,便勸說了,少陽未必會答應。”

張擇端點點頭,“如此,便尋個機會,勸他則個。”

玉尹和張擇端說完了話,便告辭離開。

他緩緩登上了小樓,走進書房裡,來到窗邊。

透過窗戶,他可以看到隔牆背後,觀音院的那片菜地。

而在那菜地的另一端,便是魯智深的禪房。那破碎了一地的房門,依舊無人清理,屋子裡黑洞洞,也看不清楚狀況。這片菜地,儼然似是觀音院一塊世外桃源,根本就無人過問。魯智深一個人孤零零住在這邊,偶爾從那禪房裡,會傳來‘空空空’的木魚聲,在空中回蕩,卻隱隱含著幾分寂寥,讓人頓生無儘感觸。

想當年,京東三十六盜縱橫河朔,令官府頭疼不止。

後來受了招安,一心想要為朝廷效力,可到頭來,那些受了招安的,又有幾人落得好下場?

而魯智深,更隱姓埋名。

躲在這小小寺院中,不問世事。

玉尹想到這裡,忍不住幽幽發出一聲歎息。

他沉吟片刻,把琴桌移到了窗前。調好了琴弦,玉尹深吸一口氣,拂動琴弦,琴聲幽幽流出。

他操的,是後世琴曲《憶故人》的譜子。

原曲最初是說孔子想念顏回所做,後經人多次修改,轉變成了對親友的思念。

曲調纏綿悱惻,每當靜中奏之,即出發對遠方親友的思念。而陰陽兩隔,相會無期,催人淚下的淒清孤寂,更使人柔腸寸斷。

玉尹操琴不久,忽聽那遠處禪房中,傳來‘空空’的木魚敲擊聲。

每一次敲擊,正是在琴曲節拍轉換處,令得玉尹心神大亂,幾乎難以繼續演奏

他猛然按住了琴弦,朝禪房看去。

那‘空空’的木魚聲猶在繼續,帶著幾分禪韻,頗有一種忘卻了塵世煩惱的意境。

也許,對智深長老而言,過往的一切都如鏡花水月。

他的心裡,早已經是古井不波了吧

想到這裡,玉尹忍不住笑了!

能夠忘記過去,對智深長老而言也許才是最大的幸福。

能夠放下,便可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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