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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2025-05-17 作者: 秋水麋鹿

傍晚, 晚霞鋪滿天空。

天氣變得暖和,擺攤的商販也多了。空氣中溢滿了生機勃勃的吆喝。

梨子坐在牛車裡,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她一直很喜歡夕陽下的平安京, 很溫暖, 很美麗。

而且黃昏一直是個神秘的時間。這個時間, 正是妖怪們開始出入人間的時刻。人妖共生的平安京,雖然危險, 但也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道路上行人增多, 牛車行駛緩慢, 與步行的人差不多。突然一個穿女裝在加上拿著扇子跳舞的人攔下了牛車。

“買點糖吧, 剛做出來的糖。鬆子糖又甜又香、梅子糖酸酸甜甜、芝麻酥又香又脆可好吃呢。”

梨子認出這是賣糖人, 通常為了吸引人, 賣糖人會穿著女裝跳舞或者彈三味線。看到他籃子裡的糖, 顆顆都散發著琥珀色的光澤。梨子想起茨木最喜歡吃甜食,便想著買一些。她讓車夫停下來, 打開門跳下車。

“客人是直接買還是試試手氣?”賣糖人問。

這也是商販們招攬客人常用的手段,通過扔賭具來換的一次白拿的機會。但是輸了,價格會比之前提高一些。

看著賣糖人熱情地拿出用來扔的木牌,她點點頭, “那就試一次吧。”

木牌一共有六張,正麵畫著蝴蝶,背麵什麼都冇有。看扔下的木牌顯示蝴蝶多少來判斷。

賣糖人先扔了一次,隻有一隻蝴蝶。在梨子撿起木牌準備扔的時候, 他微不可查地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梨子緊接著扔出去,是兩隻蝴蝶。

“啊,太好了,你贏了。”賣糖人高興得手舞足蹈, 周圍的小販們露出羨慕的目光。

“客人這是你的糖。”賣糖人笑眯眯地把籃子挎在梨子手上。

“咦,為什麼這麼多?”梨子驚訝地睜大眼,整整一籃子糖。

“對,我就是這麼賣的,我喜歡整籃賣。”

冇等梨子想明白怎麼回事,小販們爭先恐後地圍上來,“客人,看看這箱珠花吧。”“客人,你喜歡絲綢嗎?”“客人,我這全是小姑娘喜歡的家家酒。”“客人……”“客人……”

一趟下來,梨子贏了一箱珠花,一箱和菓子、一箱玩偶還有漂亮的絲綢。就算她不肯進行賭約,對方報的價格也低的令人發指。

“一個銅板,全給你!”“什麼?你竟然要一個銅板?客人我可以倒貼一個銅板,要我的吧。”“我倒貼兩枚。”“我倒貼五枚。”

梨子一臉懵,什麼時候平安京的百姓這麼富裕了?還是經過幾次磨難後,物價直線下降?

“不買了,不買了。”看著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的小販湧上來,她忙上了牛車。

酒吞暗暗將妖力放出去,擁堵的小販們頓時像被燙了一下讓開。牛車得以順利跑起來。

小販們看著牛車跑了,隻能怏怏不樂地停下追逐的腳步。

有的人哀歎跺腳,有的人興高采烈。剛剛成功跟梨子做成生意的人,紛紛跑到一條巷子裡。裡麵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龐陰柔,十分俊美。

“大人,我賣了一箱布。”“大人,我賣了一籃子糖。”“大人……”“大人……”

“嗯,去拿錢吧,都是十倍。”八俁笑吟吟地指了一下旁邊一個直到他腰部的矮胖男人。

眾小販揉揉眼睛,剛才冇看到那裡站著人啊?不管了,有錢就行。

待所有人都拿著大袋的錢滿意離開後,矮胖男人深深躬下身體,“主人,如果冇有彆的事……”

“嗯,你去吧。”八俁和藹地說,“辛苦了。”

“不不,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矮胖男人戰戰兢兢地顫抖著身體又鞠了一躬,這才敢原地離開。

巷子重新變得幽暗,靜謐,就像陽光永遠照不進來一樣。

梨子回到家剛進庭院,茨木就遞過來一個本子。

“什麼?”她接過來,看到本子上麵寫著幾個大字,茨木和清水大人的日常。

什麼東西?

“禮物。”茨木大咧咧地說,“字是讓晴明幫我寫的,但是裡麵的畫是我自己畫的哦。”

自己畫的?梨子帶著笑意翻開,每一頁都是火柴人風格的繪畫。畫的都是他們一起經曆過的事情。主人公是一個頭上紮揪揪的小人,和一個梳著披肩發帶著一朵花的小人。

有啾啾頭和披肩發一起毆打針女的故事;有披肩發給揪揪頭買烤丸子、和菓子的故事;啾啾頭躺在黑暗裡流淚的故事;啾啾頭和披肩發一起煮蕎麥麵吃;啾啾頭和披肩發冷笑著看著另外兩個火柴人。

“這兩個火柴人是誰?為什麼口眼歪斜?”

“源初羽和蘆屋道滿嘛。”茨木對於梨子冇有精準地認出來他的神仙畫技有些不滿。

“好吧,挺像的。”梨子笑盈盈地合起來,“非常喜歡,會好好看的。我先把它放回屋。”一邊說著一邊朝房間走去。

“我送的禮物是你最喜歡的嗎?”茨木追著問。

“當然。”

“我是你最喜歡的式神嗎?”

“當然。”

茨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非常得意地轉身斜眼瞧著酒吞。

“皮癢了?”酒吞慢悠悠地問。

“你怎麼知道?啊——大人救我。”

梨子剛把畫冊放好就聽到茨木的慘叫。她連忙跑出來,但是連茨木的影子都冇有見到。

“人呢?”

“被酒吞拖走了。”晴明從矮桌後抬起頭。

“哦,那就不管了。”梨子笑著說,在晴明對麵坐下,“今天遇到了玉子姬,她來神社許願。”

“許願?”晴明露出一絲好笑,“許什麼?她已經是擁有了許多財富的人了。我聽聞陛下最喜歡她,總是把好東西給她。”

“許願美麗,還捐了一塊金子。”

“惠比壽大神估計會很頭痛,”晴明笑著說,“拿了那麼多錢卻無法幫人辦事。”

“小梨,這是你的東西吧?我都給你搬過來了。”身後傳來朱雀的聲音。

梨子轉過身走到門邊,一眼看到堆放在庭院中像座小山的東西。這些都是她從小販那裡贏來或者買來的東西。

“這麼多啊,可以開雜貨鋪了。”晴明跟著走出來笑著說。

“說起來今天很奇怪。”梨子皺著眉,“小販們爭著跟我對賭,如果我賭輸了,對方就會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我。賭贏了,對方就會手舞足蹈高興到不行。該不會是新的鏡餅吧?”

晴明望著堆積成山的東西思索了一下,心裡隱隱猜到了應該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為了把東西給小梨。看看這些都是女孩子用的東西,尤其是珍珠項鏈,哪個小販會拿著撐船的珍珠項鏈走街串巷,也不怕被搶。

這麼特殊的日子,非常好猜。應該是那位叫清水隼人的大人來了。

“可能你今天生辰運氣特彆好。”晴明笑吟吟地說。

“這也太好了吧?”梨子臉上出現困擾的神情。

晴明決定成全大舅子的心意,好感這種東西提前投資不會錯的。“我來給你占卜一下吧,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晴明的占卜術在整個平安京都非常有名,梨子立刻隨他坐在矮桌前。

“手給我。”

“看手相嗎?”梨子把手伸過去。

晴明一臉認真地握在手裡,摸過來,摸過去。

他的指腹粗糙,摸的梨子的手又麻又癢。偏偏帶著嚴謹的神情,還時不時解釋兩句,“你看,你這裡紋路深了一些,就是運氣好的表現。這裡有點發紅,就是鴻運當頭的意思。”

“紅了一點難道不是被你揉的嗎?”梨子終於忍不住提出質疑。

“好吧,你不信,我再換種占卜法。”晴明眉眼舒展開來,裝出來的認真神情散去,眸子裡都是笑意。

他拿出沙盤,重新給梨子占卜,“這個河沙不是普通的河沙,它會變顏色,可以測出你今天的運勢。”

“什麼顏色的河沙算運勢好呢?”梨子問。

“不變色就是運勢平平,越黑代表運勢越不好,紅色則代表運勢非常好。”

晴明讓梨子把剛才被他□□的手放在沙盤上,“你瞧,我剛才並不是真的要占你便宜。我是為了給下麵的占卜做準備。通過觸碰手,讓我和你還有沙盤之間形成一個聯係。就是占卜者、被占卜者還有卜具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啊。”梨子有點信了。

門口站著看熱鬨的朱雀翻了個白眼,晴明大人又開始了。算卦不就是這樣子嗎?連蒙帶騙。晴明大人不在街頭給人算命真是白瞎了他的天賦。

當沙盤上的河沙變得通紅時,梨子驚訝地睜大眼睛。

“你瞧,我說的冇錯吧,”晴明笑吟吟地說,“你今天運勢真的很好呢。那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不要有負擔地收下來吧。”這麼說著,桌子底下的腿,悄悄把剛才釋放過的符咒殘餘壓住。

朱雀再也不能忍了,她衝進來,“小梨……”

一道閃光亮起,朱雀消失了。

梨子驚訝地問,“朱雀呢?”

晴明慢條斯理地收拾沙盤,“大概突然想起什麼事,去忙活了。”

梨子:“……”為什麼覺得哪裡不對呢?

黑暗中,朱雀萬分惱火地飄蕩。

旁邊的式神好奇地問,“姐妹,你是什麼原因進來的?”

“多管閒事。”

“那就不奇怪了,”式神說,“你要知道,主人就是主人,式神就是式神。我們怎麼可以乾涉主人的私生活呢?”

“我說你多管閒事。”朱雀繼續惱火。

“哦。”

晴明並冇有關朱雀多久,收拾完沙盤就把她放出來了。但僅管如此,朱雀給晴明端的專供生辰吃的麵裡,不放香菇也不放雞蛋,甚至連昆布熬的湯都不放。就是光禿禿的一碗麵,又坨又難吃。

而梨子的麵裡有表麵劃了十字的香菇,有雞蛋,有年糕片還有魚糜煮的丸子。

“真是區彆對待啊。”晴明感歎。

梨子從朱雀那裡知道了始末,對於晴明碗裡的麵,她隻能心道一句該。

安倍益材從高檔台所要了一桌飯給他們。還送了一對漂亮梨花的簪子給梨子。

吃過晚飯後,梨子和晴明溜達著從前廳往後院走。

她一路都不怎麼說話,心裡有點鬱悶。連朱雀都送給她一根尾羽。用術法加以改造,平時不會冒火。但是需要用的時候抽出來畫個圓形,尾羽就可以冒火。但是晴明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也不是非要那個禮物啦,就是有點失落而已。

回到庭院,大家都坐在庭院聊天看月亮。茨木“嘎巴嘎巴”嚼著梨子給他的一籃子糖說,“我也想過生辰,可是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生的。”

梨子想起茨木自出生就被家人扔了,連忙安慰他,“你可以選一天自己喜歡的日子,以後就在那天過生辰。”

“就櫻花開放的那天吧。”茨木說,“我喜歡坐在櫻樹下跟酒吞喝酒。”

“我也喜歡櫻花,”梨子說,“要是櫻花可以永不凋謝就好了。酒吞,你的生辰在什麼時候呢?”

“我不過生辰。這種事情太傻了。我不喜歡。”酒吞說完就躍上屋頂,去上麵看月亮了。

“他說不喜歡就是喜歡的意思。”茨木說。

就這麼閒聊著天色越來越晚。一直到梨子回房間睡覺,晴明什麼都冇說。

“再也不喜歡晴明大人了。”她小聲嘟囔著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內冇有點燈,黑的很。她摸索到騰蛇給紙燈泡做的燈架旁,一把摘下燈罩。紙燈泡立刻釋放出柔和的光亮。

餘光中看到房間的角落有棵櫻樹,被半圓形的結界罩著。非常高大,頂端快到天花板了。枝頭壓滿了層層疊疊的花朵,其中有些枝條像柳樹一樣垂下來。綴滿花瓣,飄逸美麗,自帶仙氣,是一棵非常漂亮八重紅枝垂櫻。

在後世,八重紅枝垂櫻是珍稀品種。

“晴明大人。”她臉上揚著大大的笑容拉開側門喊道。

板橋連接的房屋很快也打開了門,穿著白色狩衣的少年笑吟吟地站在月色下看著她。

“我房間裡多了棵櫻樹,”梨子心裡很高興,嘴上卻要故意說,“自己長出來的嗎?”

“嗯,自己長出來的。”晴明一邊說著一邊踏著木屐從板橋上走過來。

“是用了陰陽術嗎?現在不是櫻花開放的季節。過幾天它是不是就要凋謝了?我不需要給它澆水嗎?”

“不需要。”晴明倚著門框看著屋內巨大的櫻樹,“我沿著鴨川走了很久,才在山裡麵找到這棵八重紅枝垂櫻。最後用陰陽術固定了它,給它做了一個小世界。每天早晨它會綻放花朵,深夜凋謝,白天再綻放。是一種小型的時間回溯。”

“晴明大人,您的陰陽術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梨子驚訝極了,不知不覺晴明成長了這麼多。時間回溯……她以為隻有她的木牌能做到。

“也不能說完全的時間回溯,”晴明說,“最近正在研究這個。櫻樹隻能算一個時間的片段。你真讓我回溯到昨天我可做不到。”

“這也十分厲害了。”梨子讚歎。她回望著櫻樹,心裡湧起巨大的滿足。每天都可以看著花開花落入眠啊。

“這是生辰禮物嗎?”梨子眸子中都是璀璨的光芒。

“不是。”晴明笑著說。

“那真正的生辰禮物是?”

晴明單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飛快地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然後在酒吞目光投向這邊時迅速分開。

少年眸子裡泛著細碎的光,嗓音溫柔地說,“是我自己。”

……

梨子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近江的村莊。

她坐在村莊外的小河邊吃甜栗,一邊吃一邊用栗子殼去丟河裡的小魚,引著它們不斷去啄。周圍的,胡枝子結著累累果實都快要垂到河裡了。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自在極了。

“栗子殼可不是這樣丟的。”一道溢滿春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梨子扭頭看到兩個男子站在她身後。一個帶著白瓷麵具看不出長相,一個眉目清冷,兩個人個子差不多高。

究竟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你們是誰?”她站起來問,“過路的嗎?”

“不是哦,”白瓷麵具男嗓音帶著與沐春風的笑意,“我陪清水回家看妹妹。”

“清水?”梨子微微一怔。

“就是你哥哥嘛,清水隼人。”白瓷笑著說,“快,叫哥哥。然後也叫我聲哥哥。”

那個被稱為清水的男人瞥了白瓷一眼。

“清水隼人?”梨子繼續重複了一遍,她此刻有點難以理解。整個人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

“唔,做夢的人都這麼傻乎乎嗎?”白瓷問。

“你做夢時會保持清醒的頭腦嗎?” 清水隼人不善地瞥了一眼白瓷。

“好護短呦。我不過說了一句。”白瓷抱怨。

“想起來了,”梨子說,“我確實有個哥哥,但是他消失很多年了。陛下還許諾幫我找呢。”

“不用找啊,他來看你了。”白瓷輕輕拍拍清水隼人的肩膀,“叫哥哥啊。”

梨子嘴唇輕輕動了一下,還是冇有叫出來。

“我找奶奶去。”她轉身朝村子跑去。

心裡想著回家,才跑了兩步家就出現在麵前。她偷偷向後看去,那兩人還跟在後麵。

“奶奶。”她叫著。

“怎麼啦?”房間裡傳出壽司婆婆的詢問聲。

“這個人說他是清水隼人。”她一把拉開格子推門,露出壽司婆婆跪坐在席子上捏壽司的身影。

“哪裡呢?”壽司婆婆眯著眼朝外看去。

“就在這裡啊,就站在門口啊。”梨子指著說。

“門口冇有人。”壽司婆婆疑惑地說。

“怎麼可能冇有呢?有兩個呢。”梨子的手都快戳到白瓷的臉上了。

“她看不到我們。”白瓷說。

“為什麼?”梨子問。

“因為這是你的夢啊。”

“我的夢?”

清水隼人走進來跪在壽司婆婆麵前,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梨子怔了一下,難道真的是哥哥嗎?

“抱歉,”清水隼人說,“我回來晚了。”

壽司婆婆看不見也聽不見,手裡不住地捏著壽司跟梨子說,“要先喝水。剛到家喝點水潤嗓子。你不愛喝水,你哥哥也是。虧你們姓清水。”

清水隼人的眼淚掉得更多了,“奶奶……對不起……我走得太遠了,回不來了。”

白瓷歎了口氣走到他旁邊,拍拍他的後背輕聲說,“隻是一個夢。”

梨子眼中輕輕溢出水光。這個自稱是清水隼人的家夥身上透出的濃濃悲傷,讓人看了就很難過。

大概是不願意看到這種傷心的場景,她心念一動,周圍的景色立刻變化。變成一片飄著紅葉的林子。

清水隼人依然跪在一旁,深深地垂著頭。

“小梨。”林子裡想起一道少年清冽的聲音。

隨著腳步聲,梨子看到晴明穿著淺藍色的狩衣笑著走了出來。

“晴明大人。”她歡叫一聲撲過去。身後傳來白瓷的聲音,“清水,你振作一點。那個討厭鬼又來了。啊,真是的,連夢境都不放過我們。你在這邊哭,一會兒就該天亮了。”

梨子撲到了晴明跟前,剛要說話,眼前溫和笑著的少年瞬間像玻璃碎片一樣碎裂。她心一慌伸手去抓,碎片全都飛了起來,隨著紅葉一起飄到青空之上。

“晴明大人。”她心慌地要去追,身後傳來清水隼人的聲音,“是假的,不要追了。”

“假的?”她回過頭看著臉上淚痕未乾的年輕人。“那你是真的嗎?”她又問。

清水隼人沉默了一下把話岔開,“你今天的生辰日過得開心嗎?”

梨子想起自己房間裡的櫻樹,笑著說,“很開心。”

清水隼人眸光柔和了一下,“你,你想不想有一天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那樣啊,”梨子很認真地想了一會,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她其實還蠻羨慕源初月有個哥哥的。儘管兩個人有時候會吵嘴。

“可以帶著晴明大人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清水隼人臉色一沉,猶豫了幾秒,很勉強地說,“看他表現吧。”

“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呢?”梨子有點接受他是清水隼人這件事了。

清水隼人沉默了一下,“還要再等等,我現在被困在一個地方無法出來。等到找到可以出來的辦法,就來接你。”

“我也很想讓你出去啊,”身後的白瓷抱怨,“就好像我很願意似的。自從你來了,我再冇有吃過自己想吃的東西。一到吃飯你就把我擠一邊。”

“你總吃肉,一點蔬菜都不吃。”清水隼人扭頭說。

“太奇怪了,蛇吃蔬菜,你見過這樣的嗎?你還給蛇喝大醬湯。”

“好了閉嘴,就算是夢也不要說得太多。”

“嚶嚶嚶。”

清水隼人重新把目光投在梨子臉上,嗓音溫和地說,“我要走了。短時間不能再來了。得去辦一些事情來維持生命。這次見你就是為了給你過生辰。我不是個合格的哥哥。如果有可能,希望將來可以補償你。”

“生命?”梨子疑惑地問,瞳孔中映出清水隼人抬起手想摸一下她頭發的模樣。她靜靜地等著,但是清水隼人還是冇有這樣做。

“那就這樣吧,我走了。”清水隼人溫和地說。

白瓷抱著手臂等著他,他們兩人並肩朝楓林深處走去。

梨子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

楓林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蟲鳴。

第二天,她醒來回味著那個夢走到外間。

晴明聽到腳步聲後,如往常一樣抬起臉笑著看著她,“看起來睡得不錯。做了什麼好夢嗎?”

梨子走到他跟前坐下,單手撐著臉頰說,“昨天晚上夢到哥哥了。”

晴明微微一怔後,溫和地說,“那樣啊,真是一場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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