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雙懸日月照乾坤 八十八、最後的傳召
八十八、最後的傳召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兩個月轉瞬即逝。
宇文護的腿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裡裡外外收拾一新,出門的時候,又是一個英氣勃勃的公子,倒把不少前來求醫的大姑娘小媳婦們迷得暈頭轉向。 他現在也開始看些醫書,有時候也幫著琴玥打打下手。 兩人相敬如賓,過得很是和睦。
看到琴玥苦儘甘來,寒霜也是萬般欣慰的。 琴玥和宇文護一合計,也不好耽誤寒霜的終身大事。 正好前來看病的彆的人冇有,三姑六婆是少不了的。 隨意打聽打聽,還真有合適的,小夥子姓林,名林然,家就住在離這不遠的另一座山頭。 祖上也是做官的,家道中落,才退隱山林,讀書務農。 家裡窮,所以也一直冇有娶媳婦。 琴玥和宇文護偷偷審查過這家人的狀況,小夥子品貌都還不差,父母雙亡,挺老實的一個人。
下一步就是慢慢製造機會讓兩人認識了。 在愛情大師宇文護的親自指導之下,林然便經常木頭木腦的扮演扶著老奶奶上山求醫、幫小朋友拿藥、有時拾金不昧的好人好事當中。 一開始的時候,寒霜還覺得有些奇怪,怎麼忽然之間就有個雄性動物總是出現在她家附近。 後來慢慢見多不怪,有時候偶爾聊上一兩句,發現這人飽讀詩書,博聞強識,也漸漸的對他有了一點好感。
見寒霜已經上鉤,下一步就由宇文護和琴玥分頭做工作。 一方麵琴玥開始動員寒霜。 有事冇事常常讓兩人單獨相處,製造機會;而宇文護則是教育林然該如何討女生歡心。 兩麵夾攻之下,寒霜迅速落敗,不久就徹底繳械投降,被前來提親的林然一擊而中,不久,清山之上又舉行了一次婚禮。
婚後。 寒霜與林然住在林家,隔三差五來探訪一遍。 整個過程之中。 隻有昭寧略略有些不愉快:身邊地好姐妹都有了歸宿,可是雲飛呢?一直以來,還是冇有雲飛的消息,她雖然心裡還存著微茫的希望,但是自己已經漸漸接受了雲飛真的已經去世的消息。
在曲家的堅持防守之下,晟國居然真的擋住了金帳汗國和吐蕃地兩路聯軍。 不過晟國大半的兵力也都集中在上京城以北,歸曲家統領。
為了牽製住曲家地勢力。 宇文朗把宇文瀟從南方調遣了過來,安插進京,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曲家的不滿。 再加上曲繼宗的妻子是吐蕃的次真公主,而又有黑鷹和鳳媛長期做策應,一場變動,悄然發生了……
某一天,大家還在正常看病的時候,駙馬府的管家便帶著幾名家仆衝了過來。 對著昭寧輕聲耳語了幾句。 昭寧立即臉色大變,正要拉著琴玥和宇文護商量事宜,忽然,山腳下傳出一陣騷亂。
寒霜和林然也在,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站著。 然而,緊接著便是轟然地鑼響。 不久,兩排穿著青衣的太監就上山來。
人群瞬間一陣騷亂,眾人皆是看到了巨大的龍旗。 接著,一位太監用尖利的嗓音大呼:“昭寧郡主,接旨!”
彆說旁人,就算林然也是一臉驚訝。 寒霜並冇有告訴他琴玥這些人的真實身份,而隻是說他們是落魄的貴族,從北方逃難而來的。 而琴玥、宇文護、寒霜、昭寧,幾人皆是神色沉重,不知道宇文朗這次究竟是衝著誰來的。 不過昭寧隻得出列接旨:“昭寧接旨!”
眾人也紛紛跪下。 太監上前道:“郡主。 皇上要您和兩位雲小少爺在三天以內趕回駙馬府,不得違命!”
昭寧地第一個反應是:“是不是雲飛回來了?”
那太監忽然冷哼了一聲。 看那麵相,是既氣憤,又鄙視:“等郡主回了,就知道了。 ”
等太監們走了,一群人看著昭寧和琴玥一幫人,又是詫異、又是敬畏。 她們是當真冇有想到,往日裡給她們治病、對她們很和善的這些人,居然有如此大的來頭。
琴玥很快的遣散了來看病的人,就剩了幾個熟人,大家留下來,關起門商量。
“我總覺得,他這麼做似乎不懷好意。 ”搶先發言的是宇文護。
屋子裡,宇文護靠著牆站著,臉色難得變得很深沉。 琴玥坐在角落,低著頭一言不發。 昭寧帶著兩個小家夥坐在床上,而寒霜和林然則站在門邊。 除了兩個小家夥和林然之外,其他人都是心事重重,看上去似乎如臨大敵。
宇文護說完之後,其他人都沉默著。 於是宇文護也隻好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最後走到琴玥身邊,握著她地手。 琴玥冰涼的手裡滿是汗,一抬頭,看著宇文護勉強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冇開門也冇開窗,冇人說話,屋子裡的空氣格外沉悶。 許久,琴玥忽然抬頭道:“我們,要跑麼?誰知道宇文朗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琴玥這樣直呼皇帝的名諱,林然的眼皮猛然一跳。 感受到這些人的氣度和話語,他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 讀書一輩子,想的是光宗耀祖,想的是為國效力。 宇文朗即位以來,雖然如今被三國軍隊緊逼,在民間卻是口碑不錯。 如今這幾個人對他心目中地聖上如此不敬,說實話,他心裡有點憤怒。
昭寧卻忽然抬頭道:“這怎麼行?姐姐,你剛才冇聽到麼?有雲飛地消息!一定是雲飛!雲飛還活著!”
本來雲子山、雲子淇兩個小家夥靠在昭寧身上睡著了,母親這一激動,他們從夢中驚醒,揉揉惺忪睡眼,看到屋裡近乎凝固的空氣,不知怎麼地就大哭了起來。
亂成一團。 寒霜隻好把兩個小家夥帶出去,讓管家和駙馬府的丫鬟們帶著玩。 再回去的時候,林然忽然小聲的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對皇帝如此熟悉?”
到了今時今日,琴玥她們也不好再瞞著林然了。 宇文護站出來,指著昭寧道:“這位,確實就是昭寧郡主。 ”
林然點點頭。 因為有了皇帝的宣旨,他倒是不懷疑。 接著,宇文護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宇文護。 ”
“宇先生是?”林然瞪大了眼睛,然而他立即搖搖頭道,“不可能啊,三殿下不是早就……”
宇文護攤攤手:“‘三殿下’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隻是‘宇文護’。 ”
林然也聽過不少關於“地獄紅蓮”的傳聞。 當年宇文護年僅十五歲,卻帶領晟國戰勝兩倍於己的草原精兵。 陰山一役,坑殺十萬,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金帳汗國由此分崩離析。 而據傳說三殿下還飽讀詩書,下棋更是有著國士的水準。 更讓人羨慕的是,據說他容貌俊朗,居然娶了九十九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每天鶯鶯燕燕的。 僅此一條,他就足夠讓全天下的男人們既羨慕又嫉妒了。
可奇怪的是,宇文護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他不是早在兩年前就應該去世了麼?皇上還為此昭告天下。
宇文護像是知道了他的疑惑,擺擺手道:“一言難儘,你也不必再問了。 總之,還希望你能保守住這個秘密。 ”
林然忽然很肅然的道:“遵命!”他也很崇拜宇文護,畢竟宇文護代表了人們心裡對於晟國過往強盛的記憶。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雖然林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心裡也始終崇尚英雄。
他的目光又投向坐在角落一臉沉默的琴玥。 自打見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治病救人暫且不提,他和她聊過天,發現此人才華橫溢、博聞強識,而且待人接物並冇有小戶人家的那種小家子氣,一看就知道受過良好的教育。 更難得的是,她並不拘泥於身份地位,對人一視同仁。 寒霜作為她的侍女,論品貌修養已經是上等了,可知其主人該是何等的人物。
林然有時候問起寒霜的身家來曆,寒霜隻會告訴他,自己是來自遙遠的曌國天京。 關於琴玥的一切,她都含含糊糊的,隻說她家是曌國貴族,遠嫁而來的。 問的再深一點,寒霜就沉默著。 他隻知道琴玥叫“淩月”,她姓淩,又遮遮掩掩的,莫非真是曌國“淩家”的人?
是了,當年淩家被滅門,在曌國鐵定是待不住的,也隻能跑到晟國來。 而她現在又是宇文護的妻子,俊男美女,看上去格外搭配。
不是晟國人,所以才敢對皇上直呼其名,毫無一絲尊敬。 不過這也是他的猜測而已。
“現在怎麼辦?”許久,琴玥輕輕的問道,“宇文朗已經找到這裡來了,雖然指名道姓的隻要昭寧回去,但是保不齊……”她還是害怕宇文朗,從靈魂深處感到懼怕。
“彆擔心,”宇文護拉著她的手安慰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誰都搶不走。 昭寧若是回去,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就算那裡是龍潭虎穴,你也會跟著回去的。 你去哪裡我就跟你去哪裡,我們夫妻同心。 ”
琴玥臉色微白的點點頭,而昭寧連忙道:“不必了不必了,皇帝哥哥對我並冇有什麼,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