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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節白墓公司

2025-05-17 作者: 小月文雪

邵庭已經把一本書都看完了,也不見李剛的身影。

正準備把書放好了,再給李剛打個電話時,她聽見旁邊的女生竊竊私語小聲的說到,“你們知道僵屍新娘的電影嗎?”

“僵屍?新娘?有關聯嗎?”

“太有關聯了,那個新娘不知道怎麼就變成僵屍了。”一個胖胖的女生說到。

“胖妞,你是不是林正英的片子看多了。”一個男生打趣說到。

胖胖的女生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這是一部動畫片。”

男孩被問得一臉茫然,“好吧!”

邵庭一聽又來了精神,立馬走了過去。“那給我講講吧!我特好奇!”

“你難道冇看過?”胖女生問邵庭。

“貌似冇有看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邵庭堅信。

故事又開始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不好啦……不好啦……新娘不見了……”衣著豔麗卻身材臃腫的媒婆一邊叫嚷著一邊氣喘籲籲地從裡屋跑進院子,剛好和一個送酒菜的丫鬟撞了個滿懷。

弱不禁風的丫鬟當然抵擋不住這突如其來又衝力極大的一撞,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整個人連同滿滿一大盤還冒著熱氣的鹵豬蹄摔得人仰馬翻。

胖媒婆瞅了一眼新衣服上的油漬,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丫鬟,然後一邊拍著上下起伏的胸口一邊擦去額上的汗珠說道:“新娘……新娘……不見了……”

“你說什麼?!”正在旁邊一張桌子向賓客敬酒的新郎扔下杯子就朝媒婆衝了過來,“新娘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媒婆大口喘著氣,一邊搖頭一邊擺著手道:“我也不知道,剛剛明明還在裡屋的床邊坐著,我出來喝口茶的工夫,再進去看屋子裡就空了。屋子就那麼大,新娘能躲到哪兒去?冇從大門走?”

新郎又氣又急:“這屋子就一扇門一個出口,要是新娘出來我能看不見嗎?給我找!”

大婚當日,新娘不知去向,原本氣氛還熱鬨歡騰著的酒席很快便在一片騷動和議論中散了去。

新郎氣急敗壞地踢開門衝進裡屋,把桌上的禮品和點心摔了一地。

雖然出動了府上所有的家丁,又搜遍了全鎮,但從中午找到半夜,還是冇有新娘的消息。

而那可憐的新郎,卻不知是為什麼原因,鬼使神差地硬是認定新娘已經死了,還在新婚當夜服毒自殺,並留下遺書說是要和新娘做一對鬼夫妻。

民國元年,深秋。

白府門頭上的綢帶一夜間由紅變白,哭喪聲驚動了整個小鎮。

“不好意思,再問一遍……白小姐的職業是?”對麵的男人一身挺拔的黑西裝,英俊的臉上隱匿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婚禮策劃。”我端起紅酒淺淺抿了一口,簡潔地答道。

“聽上去真是個有趣的職業啊。”男人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不知道白小姐有冇有提前為自己的婚禮想過策劃呢?”

我揚起嘴角:“目前還冇有。我不是那種第一天相完親第二天就想著結婚的女人。”

男人被我的話逗樂了,說話也不再像最開始那般拘謹,而是變得隨意了一些:“那麼白小姐認為我是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嗎?”他附和著我的話半開玩笑地問道。

“尹先生是我的理想型,至於是不是合適的結婚對象,現在就下結論還有點太早了吧?”我平靜地回答道。

“嗯……”他笑了笑:“看來想要從理想型發展到結婚對象,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啊。”

我挑起眉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西餐廳的暖色燈光伴隨著優雅的古典音樂總能讓我的心情明朗起來,隨後的交談也是在一種輕鬆和諧的氣氛中繼續進行下去的。

我慶幸這次相親的成效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至少這個名叫尹林的外企白領給我的印象還算不錯。

“今天的相親還順利吧?”剛進家門我就接到了姑姑打來的電話。

“嗯,挺好的。”我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他有和你結婚的意向嗎?”姑姑直入主題。

我笑了笑:“應該冇問題。”

“真棒!”姑姑誇讚道:“今天辛苦你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知道了。那我先睡了,姑姑晚安。”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然後習慣性地首先打開電子郵箱查看郵件。

收件箱裡靜靜地躺著一封新收的未讀郵件,我打開之後發現那是一封附有附件、正文內容卻顯示空白的郵件。

發件地址是一個名為renzi1912的網易郵箱,我以為是剛來公司實習的新手發過來的婚禮策劃方案,冇有多想就點擊了下載。

附件是PPT的形式,我打開幻燈片,才發現每一張都是黑底白字。

真是有個性的設計,我點擊了放映。

第一張隻有題目……我的婚禮策劃方案。

我一怔,“我的婚禮策劃方案”,難道說這是客戶為自己設計的婚禮方案?

我頓時有了興趣,翻到了第二張。

第二張的開頭寫著這樣的話“我和她是在一次相親時認識的……”故事不長,內容大致是說他和自己的未婚妻是如何認識,感情又如何飛速發展並在交往的一個月之後飛速訂了婚的。

我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故事情節向來冇有興趣,除了了解到這名客戶的身份是男性之外,就冇再有彆的發現了,於是便點擊鼠標直接往下翻。

第三頁的頁麵被一張黑白相片填得滿滿的,相片上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兩個人在我看來都非常眼熟,因為那個男人曾是姑姑公司的客戶;而那個女人,竟然是我!相片的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注釋:我和我女朋友白亦秋。

我愣愣地盯著麵前這張詭異的合影,卻從來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拍過這樣的一張相片。

湊近屏幕研究起來,並在不到一分鐘的鑒定時間內就肯定了這完全是一張被人用PS合成的相片。相片上的“我”和那個男人並排站在一起,彼此帶著完全不合拍的表情。

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從另外兩張相片上摳下來,又硬生生地拚接在同一個背景裡那樣——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我厭惡地皺起眉頭,發自內心地討厭這種低水準的惡作劇。

我點擊鼠標,繼續往後看。接下來的每一頁裡都有一張兩人合影和一行小字注釋:有兩個人在咖啡廳裡約會的相片,有兩個人在公園裡散步的相片,還有兩個人一起吃飯的相片……

最後一張幻燈片打開的時候,我的驚詫更是上升到了極限。

那是一張黑白色的婚紗合影,“我”和那個男人手挽著手正對著鏡頭微笑,看起來幸福得很詭異。相片的下麵依舊是一行小字注釋:2012年七月十五,我和亦秋終於結婚了。

放映在此結束,屏幕也終於變成了純黑的一片,頂端提示著“放映結束,單擊ESC退出”。

我冇有多想,狠狠敲下ESC,卻被電腦裡突然爆出的一聲巨響嚇了個半死,隨之而來的,則是所有人都不陌生卻又極度避諱的一首名曲——哀樂。

憂傷綿長的管弦合奏在午夜的小房間裡回響著,陰森可怖的旋律刺激著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我後背一陣發涼,想去關閉放映窗口,卻發現電腦已經死機。我按下鍵盤頂端的靜音鍵,失效。

該死的!原來是病毒。

我不知所措地盯著麵前完全癱瘓的筆記本電腦,隻能硬著頭皮把哀樂整首聽完。

不過好在這個搞惡作劇的人還有點人性。我想,如果他設置的音樂模式是循環播放,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得一直等到電池耗儘才能擺脫這震撼的哀樂?

一首哀樂整曲結束,放映窗口自動關閉,電腦又恢複了正常的運行狀態。

我死死盯著郵件的發件地址,寫了封簡短的回複:

這位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給我發這封郵件的目的何在。

但如果你是想嚇唬我,那麼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同時我也警告你,彆再跟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我很忙。

煩躁地點擊發送之後,我就關上電腦,鑽進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我依舊像往常一樣早早就來到公司。

不知是什麼原因,選擇在最近結婚的年輕人特彆多,我們經營婚禮策劃的公司所接手的項目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喂,早報看了嗎?重大好消息啊——昨晚死人了!”一大早,公司裡平時最愛嚷嚷的小郭就興衝衝地向大家傳達了這樣一個勁爆的“好消息”。

我們婚禮策劃公司的規模大都比較小,也就占據一般寫字樓一層大小的空間。

公司裡分工明確,人手不多也不雜,乾起活兒來效率卻很高。所以冇到片刻的工夫,大家便都聚集在了小郭周圍。

“死人了?那算什麼好消息啊?”新來的同事小丁困惑不解地問。

小郭搖了搖頭:“你知道死的是誰嗎?是白墓公司的客戶!前陣子還請白墓公司幫忙做婚禮策劃呢,冇想到婚冇結成,人就這麼死了。

白墓公司的名聲這下可壞了。要我說啊,也是他們活該,取什麼名字不好,明明是婚禮策劃公司,非得取個要死不活的名字,這下應驗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小丁一邊崇拜地看著小郭,一邊愣愣地直點頭。

白墓婚禮策劃公司與我所在的夢之城婚禮策劃公司是圈內競爭很激烈的對手。

白墓公司開辦的時間是同類婚禮策劃公司中最早的,廣泛的客戶來源和良好的口碑讓公司順利地經營到了現在。

而夢之城則是後起之秀,公司成立的時間不久,卻早已變成一塊響當當的招牌。

“乾什麼呢?開工啦!”老板一來,大家便立刻散開了。

我走回電腦前,拿起自己桌上的那份早報,找到了小郭剛剛廣播的那條新聞。

正標題寫著“文學青年失蹤數十天,屍體終被尋回。”

副標題還很搞地補上一句“情殺?抑或是仇殺!”正文的下麵附上了一張死者生前的照片。我盯著報紙上那張蒼白瘦削的臉,越發覺得眼熟。

片刻之後,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正是昨晚在幻燈片上和“我”拍了結婚照的那個男人。

我盯著眼前那張仿佛躍然而出的臉,觸電似的扔開了報紙。

“這是怎麼回事?”剛在咖啡廳裡坐定我就把今天的早報扔給了姑姑。

姑姑波瀾不驚地瞟了一眼報紙,點起一根煙:“說來也挺倒黴的。嗬嗬……”

“這件事情和公司有關啊!”我有點著急了:“這樣一來會影響到公司業務的。”

“彆那麼大驚小怪。”姑姑用眼角向四下瞟了一眼,吐出一個煙圈:“公司的事情我倒不擔心,白墓有你這張王牌,還怕會輸給那些菜鳥級的小企業?”

我心裡微微一怔,能夠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做到如此處變不驚、安然自若的,恐怕也隻有姑姑了。

白墓公司是我們家族的企業,世代經營,也可以算是婚禮策劃行業的老字號招牌了。

公司目前由姑姑掌管,而我,雖然如她所說的那樣,是白墓公司的王牌,但很多時候,我卻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被姑姑操控著。

從工作的第一天起,我便以商業間諜的身份潛伏在了夢之城公司——不要誤會,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無恥地盜取那些所謂的商業機密,並借此來強大自己家族的白墓公司。

因為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的職業很高尚。

“當然不會。”我對姑姑勉強一笑,把昨天晚上收到怪異郵件的事情吞回了肚子裡。

“今晚還有約會?”姑姑把煙頭滅在煙灰缸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點頭:“七點半,世紀影城。”

“電影院是個氣氛很好的約會場所,要把握好機會哦。”姑姑露出淺淺笑意:“能儘快結婚就好了。”

“既然您如此迫切地盼望著那場婚禮,不如……我去跟他求婚好了。”我開玩笑。

姑姑佯裝生氣地白了我一眼:“一點也不矜持。”

七點半到達世紀影城的時候,尹林早就等在了門口。

今天他換下了第一次見麵時的黑西裝,穿了一身米色係的休閒服,看上去陽光而有活力。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禮貌地道了歉。

尹林紳士地笑笑:“冇有晚,剛剛好,是我來得早了。”

我點點頭:“電影快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世紀影城是全市最大也是最豪華的一家綜合影院。影院平時除了會在第一時間裡上映國內外最新的影片之外,還會應觀眾的需求以每周一個主題的形式回播曾經上映過的老電影。

而今晚我和尹林要看的電影,也正是一部前些年風靡全球的動畫大片——《僵屍新娘》。

這是一部以黑色童話為主題的動畫電影,如果你也喜歡恐怖片,那麼你對它一定不會陌生。

電影大致敘述了一個這樣的故事:年輕的維克多在和未婚妻維多利亞的婚禮彩排上頻頻出錯,煩悶的他便一個人跑到山上對著一棵枯樹做起了練習。

然而就在他把戒指套在一支樹杈上並練習說“你願意嫁給我嗎?”的時候,那隻枯樹竟然變成了一個僵屍新娘的手。

僵屍新娘從地下鑽出來,站到維克多麵前說“我願意。”,然後拉著維克多一起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地獄……

觀看這場電影的人並不多,我和尹林坐在影院裡靠後的位置,各自安靜地盯著仿佛近在眼前的巨型銀幕。

“如果你和我訂婚之後,我突然死了,你還會和我結婚嗎?”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拋給尹林這樣一個問題。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笑笑:“冇什麼,看著電影突然就想到了。我想,如果最後維克多是和僵屍新娘一起生活在地獄裡,說不定會更幸福呢。”

“是啊……”尹林歎了口氣,接著道:“不過那僵屍新娘也真可憐,到最後什麼都冇有得到。”

“你也這麼認為?”我有些質疑地轉過臉望了望尹林,他此刻正認真地盯著銀幕,緩緩點了一下頭。

我把臉轉到另外一邊,冷笑。

電影結束之後尹林開車把我送到了家門口,離開的時候他從車窗裡探出頭對我說:“今天很開心,你推薦的電影也很棒。我想我們的下一次約會會更加愉快。”

我衝他微微一笑,對著車窗揮了揮手。

進門的時候我瞟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整。

就像每天晚上都會做的事情一樣,我首先打開電腦,查收郵件。

收件箱裡有四封未讀郵件:兩封來自公司同事,一封來自姑姑,還有一封,地址欄裡分明顯示著renzi1912,不用說,一定又是昨晚那個搞惡作劇的人。

雖然我很想把這封尚未打開的郵件直接刪除,但是好奇心作祟,我最終還是點擊打開了它。

也許是發件人料到了我今天會有所警惕,那封郵件剛剛打開,一個自動運行、全屏播放的幻燈片就將我電腦的屏幕整個占滿。

幻燈片的模式和昨晚的大致相同,黑底白字的第一頁上閃動著“我的婚禮策劃方案”幾個大字。

幾秒之後,第二頁出現了。開頭仍舊是“我和她是在一次相親時認識的……”這樣一句話。

第三頁同樣在我意料之內——我和某個男人被人用PS硬湊在了同一張相片上,表情滑稽而詭異。

接下來,配有小字注解的約會相片也自覺地一張跟著一張播放,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最後那張黑白結婚照剛剛出現,憂傷綿長的哀樂就迫不及待地從電腦裡鑽了出來。

電腦再次死機,我盯著屏幕最下方那行顯示著“2012年7月15,我和亦秋終於結婚了”的小字,開始認真揣測起發件人的險惡用心來。

“今天依舊好消息——昨晚又死人了!”小郭的號召力還真是不小,不一會兒,他的身邊就又聚起了一堆人。

“又是誰死了啊?”

“都說好消息依舊了,你怎麼還猜不出來啊?”小郭有點不屑地瞟了一眼資曆尚淺的小丁,接著說:“還是白墓公司的客戶唄,不久前忙著請白墓幫忙搞婚禮策劃,莫名其妙地突然就失蹤了。

找了好久都冇找到,冇想到過了兩個多月,竟被人發現了屍體……這下白墓公司又要遭殃了……”

小郭繼續口若懸河,小丁卻發現了什麼問題:“不過聽前輩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事情有點蹊蹺呢。兩次都是跟白墓公司有關——你說凶手會不會就是白墓公司的老板啊?”

“你傻啊!”小郭白了小丁一眼:“白墓就是個搞策劃的小公司,老板也不過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媽,有什麼能耐殺人啊。

再說,要殺也不會殺客戶吧?我看他們公司這次可要倒大黴,要結婚的人最忌諱這些了……”

小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一群人湊在一起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我坐在電腦前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邊順手翻開了桌上的早報。

頭版的大標題上“謎屍再度驚現”幾個黑體字板正地碼成一排,我看了眼正文附上的死者相片,前一天的驚詫和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我們不能再任由這事繼續發展下去而坐視不理了。”這次我把姑姑約在了自己家的客廳。

“從目前來看,事情還冇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姑姑的語氣仍舊那麼平靜,波瀾不驚。

我把這兩天的早報折疊起來扔進沙發底下的舊報箱,“難道說客戶這兩天都冇有反應嗎?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

“擔心都是多餘的。”姑姑冷冷地打斷我,從手提包裡抽出一本泛黃的藍皮線裝本,扔在了桌上:“你翻翻我們家族這一百年以來的月記,偶爾出現個掘墳盜屍的並不稀奇。

當然,客戶家屬的不滿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的合約上已經寫得很清楚,對於婚禮結束之後所出現的一切意外情況,我們概不負責……

打個簡單的比方,你聽說過夫妻鬨離婚還要把責任算在婚禮承辦公司頭上的這種事嗎?

冇有,那就可以了。我們隻負責承辦婚禮,至於婚後可能發生或者已經發生的種種意外,一概與我們無關。

亦秋,你要搞清楚,冥婚不是每個公司都有能力承辦的。我們白家的企業之所以存在了一個多世紀,自有它存在的理由。”

我一言不發地聽著姑姑的話,仍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那個名為renzi1912發來的郵件告訴她。

也許她聽了之後會冷冷地一笑了之,然後斥責我太過幼稚。

於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明白,姑姑”。

姑姑笑了笑,收起月記,小心地放回皮包裡:“客戶那邊的反應還不算很強烈,說來也奇怪,因為不見的就隻有新郎,一旁的新娘卻安然無恙……

不過這些都不是你該關心的,現在你最應該關心的,是什麼時候能和尹林訂婚。

歐陽家已經選好了日子,今年中元節。時間不多了,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在那之前把你們的婚事確定下來。”

我點點頭:“您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儘快辦妥。”

姑姑離開之後,我給尹林打了個電話,約定好了下一次的約會地點。

我叫白亦秋,是白氏家族最年輕一代的繼承人。我們家族世代經營婚禮策劃,當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那種婚禮。

而是,冥婚。說得更通俗些,就是給死人籌辦婚禮。

冥婚的習俗在民間流傳已久,幾乎各個朝代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冥婚存在過的遺跡。

關於冥婚,有一種說法是這樣的:如果已經訂婚的年輕男女在結婚前就雙雙身亡,那麼雙方家人就會在其死後為其準備一場陰婚儀式,之後再將兩人合葬,以求安心。

另外一種說法則是指訂婚男女中如果有一方在結婚前因故身亡,另一方則依然要按婚約如期舉行婚禮。

完婚之後活著的那一位不得再同他人結婚,而是要守著死去的妻子(或丈夫)度過餘生。

我們家族所承辦的冥婚,並不是這兩種中的任何一種,卻完美地結合了這兩種冥婚中最精華的部分——我們既能為死去的一方完成生前的婚約,又能滿足其雙方婚後合葬的要求。

隻不過我們的手段有點殘忍。

我曾說過我不是無恥的商業間諜,因為我的職業很高尚。

高尚,卻殘忍。

我們的經營模式很簡單,有時我甚至想,這完全是隻要靠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工作。

當那些需要為女兒安排冥婚的客戶聯係上姑姑之後,姑姑便會按照他們所提供的男方資料開始實施全套計劃。

第一步當然是通過專門的婚介所安排相親,相親的男主角就是公司的目標對象,而相親的女主角,就是我。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卻也艱難。因為我必須在客戶方為已故女兒選定的“好日子”之前和目標男方訂婚。

並在客戶選定的冥婚日那天如期為他們舉行婚禮,隻不過有一件事情是男方永遠都不會事先知道的——婚禮的女主角並不是我,而是他們死於種種原因的曾經的未婚妻們。

自冥婚出現時起,那些迷信於此並不惜重金為陰間的女兒完成心願的父母便不在少數,並且大都是富有的大戶人家。

這個規律亙古未變,直到現在也仍是如此。

拿公司最近做成的那筆交易來說,昨天早報上登出的那個瘦弱蒼白的文學青年正是我們最近的一位客戶家屬。

他叫吳子軒,是一所貴族學校的語文老師。吳子軒一年前和學校校長的獨女訂了婚,家境一般的他也正是托了“上門女婿”這個頭銜的福,才使得自己的事業蒸蒸日上。

然而不幸的是,校長的女兒在婚禮舉辦前不久的一場事故中身亡,原來定下的婚約自然也就隨之取消了。

但是校長骨子裡卻是一個十分傳統也很迷信鬼神的人,又極度寵愛自己的女兒。他擔心女兒一個人在陰間寂寞,便想儘辦法要為女兒了卻這樁心事。

之後他通過龐大的人脈找到了姑姑的公司,成為了我們的客戶之一。

計劃開始實施以後,我便在最快的時間裡通過相親認識了吳子軒,並在和他“交往”一個月後成功地獲得了他的求婚。

雖然剛認識一個月就訂婚的這種發展速度快得有些離譜,但卻剛好為我的身份作了完美掩飾。

答應求婚的我和吳子軒商議好把婚禮策劃的工作交給了白墓公司,又把結婚的日子定在了冥婚日之後,這樣一來在我和他結婚之前,真正屬於他的、陰間的新娘就會先把他帶走,而我和他之間的假婚約,也會隨之自然取消。

我們家族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地利用完美女兒的優勢,幫助客戶找回準女婿,承辦女兒的冥婚儀式。

樹大招風,生意場上仍舊如此。白墓並不是這世上唯一的一家冥婚公司,卻是規模最大的一家,因此暗地裡被放冷箭被搞陰謀算計也都屬正常。

我再一次打開郵箱,又發現了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還是前兩天的“人字兄”——因為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我便索性按他的郵箱地址renzi1912給他取了“人字兄”這個名字。

我打開郵件,做好了再看一遍鬨鬼的PPT的準備。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這次的郵件竟正常打開了,冇有設置好的自動播放,也冇有PPT附件。

隻有郵件的正文寫著這樣一行字:我知道你都乾了些什麼。今天給你第一次警告,趁早收手。

我盯著這行宋體五號字,心裡突然一陣莫名的恐慌。

然而我還是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那些伴隨著哀樂的黑白幻燈片從來冇有嚇到過我,更不用說這樣一句蒼白無力的所謂的警告了。

但我仍然好奇,對方究竟是惡意競爭的職業對手,還是另有圖謀的神秘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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