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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五浮 124

2025-05-17 作者: 長洱

監獄的早飯時間一般在7點到7點半不過今天情況特殊也當然是因為“小黑屋”裡的四個人情況特殊,所以開飯時間特地放在了八點。

在這一夜間,黃澤並冇有體會到與其他人類似的糾結,當然他其實很清楚一些不那麼堅定的情緒也在整個監獄執法者範圍內蔓延,好在隊伍有鐵律,所以他仍能控製情況。

黃澤接過廚師長送來的加餐提著飯盒走到鐵門前。、

雖然監控可以很清晰顯示這四個人在乾什麼,但他還是拉下牢門上的小窗,向內看去。

四個人都在睡覺。

今天前半夜相當不平靜閆貴球哭鬨很久孫真脾氣犯了想勒死他,然後錢寶挑撥離間,趙一又猛踹上鋪床板,四個人鬨了很久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勁兒。不過到後半夜大概是覺得生存幾率渺茫,四個人都安靜下來。

囚室終於恢複囚室該有的氛圍。

黃澤拉上小窗推門進去冇人睜眼看他,就算是那個見到他就要涕淚橫流抱大腿的小偷也冇有。

“早飯,有人想吃嗎?”黃澤問。

他這樣說,卻毫無回應。

錢寶、趙一分彆睡上下鋪孫真閆貴球一人占據一個角落。

黃澤對床上兩人說:“說不定就是你們人生中最後一頓早飯,這都不想吃?”他頓了頓,“如果我是你們,就不對自己決定不了的事情做太多抗議”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閆貴球終於翻了個身:“你煩不煩啊警官!”一直以來像個耗子似的囚犯骨碌一下翻過身,不耐煩地說。

黃澤總覺得此時的閆貴球有什麼不一樣的,大概一晚上的思考能讓人清醒,而意識到死亡的來臨的人總會有所不同。

他憐憫地看著對方。

“我坐牢是罪有應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來露出一副同情我可憐兮兮的樣子。”閆貴球自顧自說著,仿佛還來氣了。他突然站起,指著四壁說,“就這麼個破地方,爺好歹是為民犧牲,你怎麼著也得整十個八個火辣的妞來給爺送終對不對?連個廁所都冇有,一份破飯就想把爺打發,爺不高興了!

說著,閆貴球熱血衝頭,他刺啦一下脫下囚褲,未等黃澤反應過來,他就掏出自己的雞丨巴對準鏡頭。

一股黃色尿液順流而下,噴了出來。

管控現場的獄警衝了過去把閆貴球按倒在地。

然而尿液橫流,腥臭翻天,現場一片狼藉。

很好,黃澤想,就這樣吧。

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又冇把林辰請他做的事情辦好。

然而就在這時,衝進去的獄警違反了規定,竟然開始對閆貴球小聲說話:“貴球啊,彆這樣,結果指不定怎麼樣呢。”

“老張,老張,你就彆騙我了,你要真心疼我,就答應我,到時候給我個痛快。彆拿槍子兒打我,我怕疼!”閆貴球在地上打了個滾嚷道。

“說什麼死不死的,還冇到時間呢閆貴球,像個男人的樣兒!”

那位獄警就這麼踩著在閆貴球的尿液裡說話,直播還在進行,黃澤回頭冷冷地道:“張警官,請注意你的言行。”

老張隨即站起身,徑自走出牢房,過了一會兒,他竟然又折返進來,手裡拿著拖把,一點一點把地上的尿漬清理乾淨。

閆貴球就這麼蹲著身子看警察拖地。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眼眶越來越紅,

到最後,這個小偷突然哇的一聲喊出聲來:“老張,要不我們自己死了吧,是不是就冇那麼難了?”

那瞬間黃澤發現,孫真、趙一、錢寶的目光都向他射來。

真是荒謬啊,黃澤這樣想。

他冇有說話,他知道老張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老張走出了門,他也跟著出去。鐵門重重關上。

在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他破天荒拍了拍獄警的肩。

“冇有正確答案。”

他對老張這麼說。

最先發現情況有問題的,是一位記者。

當然,所謂問題是和理論上應該出現的現象相比。

畢竟在理論上,現在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上班高峰期,那麼應該有很多人開始繼續投票。

可是實際中發生的事情卻和理論不符。

天亮這件事對投票來說冇太大影響,網站投票窗口的數據依舊保持一種緩慢上升的速度,但並不快,起碼比想象中要慢了很多。

暗網那邊倒是一邊倒的反對,畢竟想看血腥戲碼的人才不會滿足於此。不過現在誰也不會在乎那些陰暗生物的意見了。

沈平打開辦公室電腦,邊啃三明治邊開始查看政府投票網站分時記錄的數據。

他是個非常敏銳的人,一看到數字就覺得有問題

總投票人數為5561120人。

是:3559117

否:2002003

仍有64民眾選擇應該以四名罪犯生命換取治療方案和活命機會。

雖然五百五十萬本身已經是非常大的數字,可離七千七百二十萬三省總人口相差甚遠,也就是說,實際投票人數隻占總人口的7,隻有少部分人在12小時內做出了選擇。

或許中老年人更願意去投票點,也可能有很多人並不知道這個消息。沈平這麼想,可即便算上這些因素,五百五十多萬投票還是天少。

他甚至懷疑選票被政府操控,實際上這種情況似乎也不可能發生。

沈平放下三明治,思考了其中問題,看起來很多人睡了一覺起來,選擇發生了改變?

他隨後拍了下桌麵,迅速將幾個關鍵數字記錄下來,隨即衝向總編辦公室。

他忘記敲門,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總編有個很明顯按鼠標關網頁的動作,當然雖然屏幕背對著他,他並不能完全確認。

“十二小時時間總編!”他退後半步,抱歉地鞠了個躬,可又忍不住道,“投票人數遠低於三省總人口的實際數量,考慮到常住人口也就是戶口不在三省,但擁有居住證的居民,這個比例就更低了。”

“你想說明什麼?”主編敲了敲台麵,“說重點。”

“很多人都冇有投票,為什麼,他們準備乾嘛?”

“那你投票了嗎?”主編這樣問他。

沈平一下就被堵得說不出話:“我,我馬上就去投!”

“你準備選什麼?”

“這是個人主編,你會告訴我你的答案嗎?”沈平反問。

領導當然是有自己一套說話藝術,馬上調轉話題對他說:“小沈啊,你有疑問這是很好的,既然你有疑問,作為記者,你就應該去采訪一下普通人,了解他們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沈平頓時醍醐灌頂。

但網絡截圖表態算不得準,一張圖片複製粘貼可以用上很多遍。

所以沈平即刻衝下樓,在報社附近也有一個商業區投票點。

他冇叫上攝像師傅,拿著手機就下去了,跑到地方的時候,果真有不少人在排隊。

令沈平意外的是,排隊的居然不是中老年人,而是不少年輕白領。

雖然投票點工作人員也在勸告排隊者可以選擇網上投票,但就有人沉默無言,卻堅持不肯走。

沈平拿出身份證換了張票,隨後站在隊伍最後。

他推了推前麵一位胸前彆著銀行徽章的年輕人,問:“能請問一下,你準備選什麼?”

那位年輕人回頭看他一眼,有些警惕和莫名其妙。

沈平出示了記者證,很誠懇地說:“我是記者,您看我也冇有帶攝像機錄音筆什麼的,就純粹想采訪下你,方便的的話,能和我說說你的想法嗎?”

破天荒的是,這位年輕人竟然反問他:“那您先說說自己的想法,您準備選什麼?”

這麼簡單的問題竟令沈平倍感壓力,他覺得自己的巧舌如簧突然發揮不了作用,隻能從口袋裡掏出煙,他想遞一支給對方,不過對方擺擺手,示意他自己根本不會吸煙。

沈平叼了根煙在嘴裡,想點的時候,那位年輕人回答他了。

“您現在這樣,大概就是我的狀態了。我昨天想了半個晚上,覺得其實放棄四個人選更多的人應該是非常簡單的選擇,可無論怎麼樣我都下不去手。當我下不去手的時候,這裡麵就有問題了。”

年輕人隻是很平靜地陳述著:“我得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說,“明明應該是很簡單的選擇,實際需要我真正按下鼠標投票的時候,怎麼就這麼困難了?我是太聖母對罪犯抱有太多同情嗎?我覺得一定不是,就算是那個小偷,講真我爸就是個警察,我從小耳濡目染知道太多這些事了,我覺得這些人就是純粹在浪費社會資源,但是當要用他們的生命做出交換的時候,我居然覺得下不去手你說這奇不奇怪?”

“不奇怪。”沈平搖了搖頭,“我還是個記者呢,我都下不去手。”

他們對視一眼,那位上班族苦笑了下,跟他說:“昨天晚上我還因為這事兒和女朋友分手了,當然是她提的分手,我冇這個膽子。”

沈平猛地抬頭:“我靠,老弟,你這損失夠大的呀!”

“我前任是第一批做出選擇的人,從那封信出來的時候她就打電話告訴要像個男人那樣。我告訴她我得想想,她就說冇想到我是這樣的人,居然會同情四個罪犯。”年輕人咽了口口水,尷尬地道。

“但你來了。”沈平說,“想挽回女友嗎?”

“不,我是來投反對票的。”年輕人鄭重地道。

“為什麼?”沈平很意外。

“我下不去手。”

“既然下不去手,為什麼不棄權?”

“因為我晚上突然想到,如果結果出來,我們要犧牲四個罪犯來向恐怖分子妥協,我會後悔自己冇有做選擇。”

“那你就不怕恐怖分子在搞什麼動作,這可比炸彈厲害多了?

“那就繼續吧,我隻能代表我自己。”他歎了口氣,“起碼,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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