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浮 95
此為防盜章,V章購買比例:50%,防盜時間1小時 費儘心機綁架一車人質,隻為一個結果,這不是聰明又是什麼呢?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什麼是結果,又是什麼結果?
見他和刑從連陷入沉思,宏景高速董事長先生再次忍不住發問:“林……林先生,綁匪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大概是想說,給你們一個小時,找出他想要的東西,否則,他在九十分鐘之後就要殺人了。”林辰想端起茶杯,手卻被刑從連按住。
“什麼!撕票!!”刹那間,董事長隻覺得冷汗要順著脊背流下來,“這簡直是窮凶極惡、喪心病狂!你不是說他不會傷害那些孩子嗎!”
林辰微微搖頭,回避過這個問題,他再次撥通了黃澤的電話。
“怎麼樣了?”黃澤聲音有輕微的緊張情緒。
“綁匪主動暴露了位置,王朝等會會將具體位置發給你。”
“什麼叫主動暴露位置?”
“他主動暴露位置,是因為他要求與您隨行的記者到場,然後他稱我為薑老師。”林辰平靜地敘述道。
“他為什麼會喊你薑老師?”黃澤轉頭看向在車裡生悶氣的薑專家,心念電轉間,他忽然明白了林辰的意思。事實上,今天早些時候,許多記者不約而同要求上高速采訪糖果大盜一案時,他就已經覺得有些奇怪。雖然此案備受矚目,但十幾家電視台記者同至似乎又顯得太過小題大做。
“我猜想,綁匪怕是利用了薑哲把這些記者騙上高速,原因很簡單,當事情到達最高丨潮時,他需要記者在場。至於他是怎麼利用薑哲的,這件事我想你還是與薑老師麵談最好。”
林辰的話令黃澤一時語塞。
“那綁匪提了什麼要求嗎?”黃澤提著電話,向警車走去。
“他要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
“他冇有說。”
“所以從頭到尾,你們都還是冇有搞清楚,綁匪的訴求究竟是什麼?”
林辰說:“但我猜想,以那個少年謀篇布局的能力,他大概已經把所有的線索都擺在我們眼前了。”
然而,關於線索和結果,這些都並不是黃澤關心的問題,他所關心的隻是案件會如何解決,而解決之後的結果又是否在可控範圍內,所以他並冇有追問任何關於線索和結果的問題,他已經走到車邊,他對林辰說:“告訴刑從連,宏景特警大隊已經在半路上了,讓他把綁匪具體位置發給我,再抄送特警大隊大隊長一份。”
黃澤說完,掛斷電話。
他看著後坐上滿頭亂發的薑專家,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車裡,薑哲百般不情願側過頭,見是他,薑哲眼底又冒出些許期盼的光芒。
黃澤主動打開門,坐進了車裡。、
……
辦公室內。
黃澤的話止於最後一個音節,林辰握著手機,微微垂眸。
刑從連很敏銳地察覺林辰在憂慮:“黃督察怎麼說?”
“他讓我們把綁匪的坐標位置發給他,還有特警大隊隊長。。”
兩人對話很短,也很默契地冇有再繼續下去。
刑從連心下了然,他輕輕敲了敲王朝的腦袋:“你把位置發給黃督察發去,然後去現場協助黃督察處理案件。”
“臥槽!”王朝嘴裡叼著的筆啪嗒掉下,“我為組織立過功,組織不能這樣對我!”
這時,刑從連冇有再與王朝開玩笑,他嚴肅認真道:“你處理完追蹤係統後,有確認楓景學校那輛旅遊大巴究竟停靠在哪裡嗎?”
“哦,你等等。”王朝說著,切換了另一個窗口,他將方才電話追蹤定位的結果與車輛追蹤結果兩相比對,然後對刑從連說,“誒老大,阿辰剛是不是說,那個剛老司機說他們是在飲川北出口後下的車是吧,果然是個老騙子嘿。”他又把筆重新咬回嘴裡,啪嗒啪嗒敲了幾條指令,隨後,屏幕上準確駛過楓景學校那輛丟失的旅遊大巴,王朝順勢切換至下一個高速監控攝像頭,大巴卻不再出現。
見狀,王朝看了眼兩個監控之間的坐標參數,將鼠標移到地圖的一個點上:“是在梅村北30公裡處,遠遠還不到飲川。”
“好,你把失蹤大巴可能停靠的範圍以及嫌犯具體位置一起發給黃澤,然後讓老彭他們特警隊派個人接你,一起過去。”刑從連揉了揉他的腦袋。
“司機是綁匪同夥嗎……薑老師也是?”此刻,一直跟著刑從連的客運公司經理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刑從連並冇有回答,他也這才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個一直全程跟隨的人:“楊經理,實在不好意思,要麻煩您自己回去了。”
他說完,很乾脆拎起車鑰匙。
這時,林辰也恰好站起,幾乎不用語言和眼神溝通,他就和刑從連一起走房門,留下辦公室內一群人麵麵相覷。
……
其實薑哲完全冇有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承認,他是個有貪念的人,他貪圖錢財、貪圖名聲,但他卻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他也從冇想過自己會變成所謂的幫凶。
可當黃澤滿臉鐵青拉上車門保險並在他身邊坐下後,薑哲才意識到,好像事情真的不受他控製了。
“薑哲,你知道麼,偽造簡曆並不犯法,但我向你保證,合夥實施綁架卻一定犯法。”像黃澤這樣職位的人,當然不會像刑從連似地,隨身帶一副手銬,但他隻需翹起腿,保持生人勿近的臉色,再加上一句分量夠重的話,就足以把他人嚇得屁滾尿流。
“黃……黃督察……”薑哲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語音正輕微顫抖,“綁匪和林辰說了什麼?”
“綁匪說,希望薑老師您帶著記者去與他會和,可問題在於,打電話的人明明卻是林辰,為什麼綁匪會將林辰認作是你呢?”
聽到這句話,薑哲終於明白,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事實上,從見林辰第一麵起,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正因為有這樣的預感,所以他才不斷阻撓著林辰參與這個案件,因為這本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而事情背後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約定,由他幫助一個無國界組織完成某種行為藝性質的宣言,對方會在定時炸彈後的談判中,向他帶來的記者做出宣言,然後被他說服、釋放人質。
這是多麼皆大歡喜的故事,他從未想過事情會有任何變數,雖然他從未與對方見過麵,但對方真得一直在信守承諾並完全按他們預定的劇本操演,除了剛才打電話的人換做是林辰以外,一切都很好很順利……
所以,問題都出在林辰身上!薑哲這樣想著,心中也仍舊抱有一絲幻想,他對黃澤說:“您知道綁匪把孩子們帶到哪了嗎,您帶我去試試吧,我真的能說服他!”
黃澤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冇有再說任何話。
……
下樓後,刑從連並冇有馬上去取車,他樓外的香樟樹下站定,靠著樹,準備抽煙。
“有什麼在人前不能說的話,現在可以說了。”林辰聽見刑從連對他這麼說。
“有冇有人告訴你,太聰明不是件好事。”林辰愣了愣,反問道。
聽到他的話,刑從連笑了起來,眼角眉梢有些恣意和瀟灑意味:“剛才陳董追問你他會不會傷害那些孩子,你冇有回答,但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也有些重要,所以我希望能聽到你的答案。”
林辰聲音不大,卻非常確信地說:“不會。”
“怎麼說?”
“你聽過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人質對於綁匪產生感情甚至是依賴的某種心理效應?”刑從連心念電轉,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個說謊的老司機斯德哥爾摩了?”
“我剛才讓黃澤做了個小測驗,黃澤故意對司機說特警已經找到了綁匪,並且會很快擊斃綁匪、解救人質,那時,司機慌張了,他請求黃澤不要傷害綁匪,這不是斯德哥爾摩又是什麼?”
“小兔崽子也厲害得過分了點,這麼短時間內,能讓人質完全信任他服從他?”
“這就是他太聰明的原因。”林辰幾乎有些感慨,“事實上,如果不是司機說謊,我或許還猜不到他之前一次又一次搶劫大巴、索要糖果究竟是為了什麼?”
刑從連冇有接話,隻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其實,他在做常模。”
“常模?”
“常模是心理測量中的一個概念,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是種平均標準,即大多數人麵對某件測試時的普遍反應會是怎樣……”
刑從連眉頭輕蹙:“他之所以不停劫持客車,是因為他要評估大多數人麵對一個劫持者時會有什麼反應?所以,他把搶劫當成了心理測試?”
“進行測試,然評估,再測試,這是非常重要的。在這循環往複的過程中,他要做到讓劫持者不僅不恨他、更要信任他、幫助他……”
“有點瘋……”刑從連打開煙盒,發現煙已經抽完,於是他又將盒子塞回口袋,“我承認,他確實很吸引人,他幽默風趣,行為舉止端莊良好,而且大部分人都不認為一個搶劫糖果的少年會帶來真正的傷害,反而會覺得他很有趣,很可愛……但隻是這樣司機就能夠甘願為他說謊,孩子們就甘願跟著他跑?”
“要完成這項行動,人格魅力和武力當然都不可缺少,但最重要的是說服人質們的理由。”林辰低下頭,樹根下的泥土,有些微的濕潤,“我猜想,他所要的結果也就是他說服所有人質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一定非常沉重,沉重到所有人都願意為他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