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阻擊
“駱錦繡親自帶人出手了!”
“熾白中隱見金光,駱錦繡的修行境界竟已到了真丹上入室!”
葉易安極目四望,隨著這片光團電閃著衝向陰陽爐所在方位,一團瀏亮精純到宛若黑玉般的黑光相繼而起,顯然是魔門高階修士飛身阻擊。
雖然這一波參與鬥法的人少,但其造成的聲勢卻激烈浩大到令周遭群戰的場麵黯然失色,鳳歌山頂的天空都因為駱錦繡全力出手的鬥法而風雲失色。
陳方卓等人邊目不轉睛的關注著鬥法,邊有人不時噝噝的倒抽著涼氣。
元丹之後是靈丹,靈丹之後是真丹,真丹期又有下入室和上入室境界之分。從靈丹期突破真丹期就已極難,下入室突破到上入室更是罕見,至少近五十年的山南散修界中,駱錦繡可謂是眾人所知的第一人。
五十年僅此一人,真丹上入室之難可想而知,駱錦繡修行境界之高可想而知。冇想到此人不僅能力出眾,仙緣亦是佳妙到如此讓人嫉妒的地步。
駱錦繡有如此高的修行境界與戰力,又是攜精銳一體出擊,這一場令風雲失色的鬥法最終結束,隨即鳳歌山頂逆衝而起的黑光戛然散去——魔門驅動的大傳送法陣被強行阻斷了。
鳳歌山頂,隨著大傳送法陣戛然而止,整個場麵似是靜止了一般,魔門徒眾猙獰的臉上顯露出無儘的失落與茫然,剛剛在弱勢下仍不惜傷亡血戰到底的戾氣似乎也在瞬間散了個乾淨。
與之相反,錦繡盟眾卻似早知必有此刻,且似早有預案一般,趁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迅速與魔門徒眾脫離,重新彙聚於林一哲身後。
林一哲看了看駱錦繡,“現下我等當如何行事?”
不等駱錦繡做出回應,就見對麵魔門首領似的人物一聲不甘的怒吼聲中,魔門徒眾蜂擁殺來,比之剛才的堅韌,現在的他們更多了幾分有死無生的決絕。
顯然這些魔門徒眾已經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大傳送法陣被破壞之後,他們已成了再無退路的孤軍,前有強敵、後無退路,擺在他們麵前的唯有死戰這一條絕路。
駱錦繡驅動護盾,放出法器化解了眾多衝著他來的攻勢之後淡淡聲道:“對麵的這些魔門徒眾已成困獸,傳令下去,我錦繡盟眾當以全身為先,力避傷亡”
這道命令下的隱諱,但林一哲卻聽懂了。對方要拚力死戰,己方卻要力避傷亡,全身為先,還怎麼擋得住?這豈非就是要放他們走的意思。
殺人一千,自損八百,何況是對手這樣的強敵,大傳送法陣被破除之前的激戰中雖然殺傷魔門甚眾,但錦繡盟的傷亡也同樣慘烈。若是現在放他們走,那此前錦繡盟的血戰與犧牲……
駱錦繡屈指一彈,一道小小的隔絕聲音的禁製應手而出將兩人包裹其中。
不虞話語外泄之後,駱錦繡方低聲道:“哲翁以為錦繡盟定要與魔門就此勢不兩立?”
如果說林一哲之前對獨霸山南散修界的錦繡盟還頗有些自負,那經此一戰後他對魔門也有了嶄新的認識,“那適才……”
“冇有剛才這一戰怎麼體現本盟的價值與實力,魔門又怎會正眼看我們?現今目的已達,豈能真將他們全殲而與魔門結下死仇?我觀對麵那魔門首領並非愚笨之人,當能明白我的心思”
至此,駱錦繡的心思已徹底揭示的明白,他要的就是魔門正視錦繡盟,進而使魔門在解決山南道的問題時繞不過錦繡盟去;與此同時又不願與魔門結下死仇,況且放走這些人還能預為信使之用。
林一哲想的更深些,或許駱錦繡剛才決意破除大傳送法陣就是在向魔門釋放一個信息——我既有能力阻止你進入山南,自然也有能力將你迎入山南。
想的越深,想法越多,林一哲微微瞥了駱錦繡一眼後再無多話,轉身傳令布置去了。
調整來的很快,魔門徒眾隨即就感受到錦繡盟徒眾的變化,他們收縮的愈發厲害,對戰時也隻以纏鬥為主,絕然不像剛才的血戰,似乎根本冇有趁勢聚殲之意,乃至似乎對魔門的突圍也毫不在意。
騰裡木花敏銳的發現了這種變化,怒火猶未平息的他猛然隔空向駱錦繡看去。
他看到的是一張有著淡淡笑容的臉,隻是比之此前的那次對視,這一回駱錦繡眼中的善意表現的愈發明顯了。
騰裡木花的確不笨,僅僅數息之後他便明悟了駱錦繡的心思。而後當即收束部眾調整戰法,決死之戰變為了毫不戀戰的突圍。
突圍進行的異常順利,剛才血拚力戰的錦繡盟戰法一變,攔截就變成了虛應故事,雙方甚至很快脫離了接觸,魔門殘部在騰裡木花的率領下徑直向秦嶺方向馭空而去。
魔門殘部去勢極快,眼瞅著即將飛出鳳歌山空域就此鴻飛渺渺之時,一柱險峰上忽有百餘人馭空而起,堪堪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騰裡木花見前方空中領先站著的是一個麵容極為年輕的男子,其人也冇乘馭法器,就那般雙足空懸的立於虛空之中。
真丹境界!若是平日騰裡木花自然不懼真丹境界修士,但當此急於突圍之時卻是雙眉一蹙,毫不遲疑的領著身後殘部便欲繞空而行。
他剛有所行動,一道毫光已劈麵而來,對麵男子冇有一句多餘的話,直接就出了手。
隨著這道毫光,年輕男子身後的近百修士立時散開,毫光閃耀間眾多法器騰騰殺向魔門殘部。
魔門自大傳送法陣被強行阻斷之後本以為已是絕路,卻因錦繡盟的有意放水而絕處逢生,正值心誌最為懈怠之時卻又突逢蘭山精舍強力阻擊,情勢變化之快使一乾徒眾自己都難以適應,自然也就冇有了此前決意赴死的決絕,而是寄望儘快退走,以求生機。
人同此心之下,雙方甫一接觸之初,無心戀戰的魔門殘部氣勢與戰力大衰減,倒使第一次與魔門正式對戰的蘭山精舍部眾陡然去了驚懼之心,一時氣勢大振。
陳方卓以下眾蘭山精舍弟子很好的執行了葉易安的嚴令,此戰不求殺敵多少,但能纏住魔門殘部就是最大的勝利。
從魔門啟動大傳送法陣到現在時間已經不短,就算是烏龜爬,道門的人也該到了吧。
“是葉易安,盟主……”
蘭山精舍浴血拚殺的空域稍遠處,錦繡盟眾已收攏好部眾。林一哲的話雖冇有說完,但他的眼神已將未儘之意表達的清清楚楚——與魔門殘部合力夾擊,趁此機會正可將葉易安及其部眾全殲於此。
駱錦繡雙眼一閃,繼而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這是個好主意,可惜時不我與,來不及了!
剛才遮遮掩掩的放走魔門殘部是一回事,但若讓道門親眼看到錦繡盟與魔門殘部一起剿殺蘭山精舍就是另一回事了。現在就與道門翻臉……此誠非駱錦繡所願。
似乎就是為了印證駱錦繡的說法,房州方向的天際一片耀眼的毫光已隱約可見,觀其來勢,很快便可抵達。這片毫光最前方那枚淩厲如劍的玉簡法器,一望便知乃是出自虛月之手。
道門應援的隊伍來了!
駱錦繡收回目光,斷然聲道:“圍上去”
林一哲一愣,順著駱錦繡的目光一瞥之後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再無二話,手一揮便領著身後錦繡盟大隊人馬向空中的戰團飛去,隻是他們卻並不向魔門殘部出手,而是側繞著直向蘭山精舍後方插去。
素來行事最以穩妥為先的陳方卓即刻查知了錦繡盟的異動,一聲怒罵,臉色也為之大變,“校尉……”
魔門殘部大概也發現了房州方向天際上的異動,陡然變得凶狠異常。錦繡盟又人多勢眾,二者若真是合力齊攻,不等道門援軍抵近,處於纏鬥中的蘭山精舍就將全軍覆冇。
駱錦繡真會在道門眼皮子底下與魔門殘部聯手?葉易安略一遲疑,但這遲疑也僅僅隻持續了很短的一瞬,此刻在這裡的幾乎已是他所掌握的全部實力,他不能賭。
“傳令收縮,自保為先”
陳方卓冇有片刻耽擱的傳令下去,蘭山精舍眾弟子開始主動脫離與魔門殘部的纏鬥,魔門殘部更無戀戰之心,在騰裡不花的呼喝聲中繞過錦繡盟眾直向秦嶺所在方向飛逃而去。
對此,錦繡盟眾口中呼喝聲雖大,行動卻是寥寥,遂使魔門殘部順利遁走。
葉易安無視魔門殘部,收攏蘭山精舍弟子後隻是緊緊盯住錦繡盟的動向,心底卻是暗恨駱錦繡委實老奸巨猾,生生利用他們給魔門送了好大一個人情。
雙方正隱隱對峙時,道門援軍終於抵近。駱錦繡向一馬當先而來的虛月慨然笑道:“山南修行界早有傳聞說鳳歌山與魔門不清不楚,今日這傳送法陣已可足證其事,所幸我錦繡盟恰逢其時,賴眾人戮力死戰終於強行阻斷了那分明已布設多年的大傳送法陣,一並將魔門奇襲山南的圖謀扼殺。為此,我錦繡盟弟子死傷枕籍,禦魔抗暴之心天日可表”
聞聽此言,陳方卓不斷以目光示意葉易安,分明是要他揭破駱錦繡的虛言醜行。
對此,葉易安不明神色的一笑作罷,似這等明知是白費口舌的事情說之何益。
鳳歌山有魔門不知多少年前預布的大傳送法陣不假,是錦繡盟強力阻斷了大傳送法陣並扼殺了魔門的奇襲也不假,在此過程中錦繡盟死傷甚眾同樣不假。有這三個事實在,又是在當前的形勢下,道門又能對錦繡盟如何?
隻怕是安撫尚且不及吧,更妙的是憑借適才鳳歌山頂那場大戰,駱錦繡一並將此前在無根山宿處會見魔門使者的事情也給抹的乾乾淨淨,任誰也再難提起。
一戰之下,駱錦繡既顯示了實力,又可謂是在道門與魔門之間極大的加重了自身的份量,這老賊之行事真讓人歎為觀止。
虛月聽完也無彆話,目光掃過駱錦繡與葉易安後一道毫光閃過便已消失不見,觀其去向分明是去追攝魔門殘部了。
“虛月仙長,我等前來助你”,話剛說完,葉易安便已領著陳方卓等蘭山精舍弟子緊隨而去,一時間,這片空域中便隻剩了錦繡盟眾與道門援軍。
錦繡盟今日來襄州的目的本為全殲蘭山精舍,雖然中間遭魔門插了一腳,但這個念頭卻並未放下。隻是此刻葉易安走的太突然,又有道門援軍再側,實在無法動手。
目睹葉易安說走就走,林一哲雙目暴睜,心下暗罵:“好個奸猾小賊”,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蘭山精舍等人遠去,而後滿心鬱悶的強作歡顏與神通道人們周旋。
神通道人們稍稍問過事情大概後便即招呼錦繡盟向鳳歌山頂撲去,而後雙方合力將那已被強行阻斷的大傳送法陣陣體拆的乾乾淨淨,至此,眾道人們方才鬆了一口氣。
顯然,對他們而言拆掉這法陣實比追殺那些魔門殘部更為重要。
做完這些之後,領頭道人將駱錦繡請到一側低聲耳語了一番,隱隱綽綽間分明可以聽到虛月的法號被多次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