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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李代桃僵(6000字)

2025-05-17 作者: 迷路的龍

郭浩儒日夜兼程的往回趕,回去的路程生生比來時縮短了兩天,當他撲入自家院子時,雙腳一軟,幾乎就要摔倒在院門口,卻還強自打起精神,磕磕絆絆的往院子裡衝。

一顆心幾乎懸在了嗓子眼,他這一行到京城,是為了振興家業,若小兒隻是一般病症,李氏斷然不會寫上小兒病重四字。

郭浩儒在路上不止一次的想過,也許未等他到家,小兒就已經去了!甚至於李氏的手書他之後再也不敢拿出來翻看,生怕小兒病重四個字刺激到自己。

他哆嗦的手指 ~]

李氏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展信而讀,六個字一眼閱過,她立時叫道:“這,這不是我的字!”

郭浩儒此時,自然也知曉這封信不是出於李氏之手了,他從李氏手裡抽回信紙,這一次,比前次看的仔細的多,自然看出來,冒充李氏寫信這人雖然筆法字體都和李氏十分相似,但是卻少了些火候。

那是需要時間沉澱才能曆練出來的味道,郭浩儒心中一動,再次低頭看信,這次更加確定了,這封信,怕是出自一稚兒之手。

李氏已經穩了下來,她本就聰慧,加上這一封書信,如何猜測不出,是有人假冒了她的手筆將郭浩儒誆了回來。

李氏冷靜下來,問道:“相公是從何人手上接過這封信的?”

郭浩儒抬起頭,眉頭緊皺:“陸棋風小兒。”

夫妻二人對望一眼,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這個世界上,熟知李氏筆跡,又能使的動陸棋風小兒的,似乎隻有那一個少女,隻是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麼做?

郭誌禮看到父母臉色,加上從父母對話中得知的三言兩語,皺著眉頭上前,從父親手中抽出了信紙,看了一眼,頓時了然。

郭誌彬從旁邊探頭過去,一眼掃過,眉峰跳動了兩下。

恰在此時,滿臉好奇的梁直也湊了過來,看完信紙上的內容,電石光火間,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一個天,關秀秀發出的十萬火急求救信,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了,臉上的表情不由變的很微妙。

那是一種他知道凶手是誰,卻必須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一副神情準確的落到了一旁的郭誌彬眼中,他心中原本七分的猜測登時變成了十分。

抬起頭,看到了父母逐漸起疑的表情,郭誌彬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沉聲道:“都是兒子的錯,兒子不想父親進京,就偽造了母親的筆跡”

李氏和郭浩儒同時望向了小兒。郭浩儒厲聲道:“孽子!”

李氏本也不滿,見狀卻是自然而然的護著小兒了:“且慢,誌彬的字向來自成一家。又如何模仿的了我的字了。”

郭浩儒一怔,這數年來,郭誌彬不讀四書,不讀五經,一門心思的練字,卻也小有所成,無論何人。一旦書法上自成一體,若是模仿他人,也不免帶出了自己的筆法痕跡。

可是看這封偽造的信件,匠氣十足,卻不像是出自小兒之手。

郭誌彬抬起頭來。平靜的道:“父親母親若是不信,孩兒大可現在寫來。”

郭浩儒冇有說話,慢慢的踱到桌前,研起墨來,郭誌禮微微一怔後,馬上過去,鋪開了一張大紙。

郭誌彬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待郭浩儒的墨研磨的差不多了,大步的走了過去。提筆下筆,六字一氣嗬成。

郭誌禮把手裡那偽造的信紙放了上去,眾人齊齊的看去,卻見除了一新一舊,兩張紙上的墨寶如出一人之手,無論字形字神。俱都殊無二致。

郭家書香門第,從一家之主郭浩儒到妻子李氏,乃至大兒郭誌禮,無一不是讀書之人,自然看出來,這兩張紙上的字,確實都是出自郭誌彬之手。

郭浩儒登時大怒:“孽障!看我不打死你!”

郭家的興盛就被小兒的一己私心給毀了,他怎能不氣,當下便命李氏取了家法來,生生的抽了郭誌彬十幾板子,自己冇了力氣,氣喘籲籲的令郭誌禮動手。

一旁的梁直早在郭誌彬挨打時,便被李氏禮貌的送了出去。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那個傻瓜,居然在給表妹背黑鍋。

關秀秀從幾日前開始,心中便一直忐忑不安,不住的擔心著那信是否送到了郭浩儒手中,郭浩儒又到底會不會回來。

回來後,若是發現了那封信乃是偽造而出的,又會是怎樣的憤怒,怕是會直接殺上門來吧,隻是郭家那樣的人家,斷然不會對她做什麼,頂多向著吳氏告上一狀。

又或者,就此在郭家夫妻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斷了郭誌彬想要結親的念想。

在關秀秀如此的胡思亂想中,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甚至超過了預計的三五日後,郭家依然冇有半點動靜,關秀秀不由大是奇怪。

她實在忍不住了,便攛掇著吳氏進城一趟,探看一番動靜。

反正現在他們家和外祖家關係良好,吳氏十天半個月便帶她進城一趟。

吳氏耐不住小女兒的哀求,想著關秀秀年紀也大了,到時候必定不能如現在這般隨意出門了,便不忍心再拘著她,應了下來後,母女二人準備了一番,搭了村中人進城的馬車,徑直去了安肅縣城。

到了吳家布莊,大舅吳西順立刻迎了出來,關秀秀現在已經長高了許多,有了大姑娘的模樣了,自然不能像是小時候那般抱起了。

隻是林氏上一次依然生了個兒子,關秀秀依然是吳家這邊唯一的女孩,寵愛卻更甚從前,吳西順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笑眯眯的道:“秀秀啊,每次大舅進新的布料你就來了。”

關秀秀的眼睛都彎了起來,笑意盈盈的道:“大舅若是不高興了,我去小舅那裡好了。“

反正兩家布莊走貨是一樣的,大舅這裡有的,小舅那裡一樣有。

吳西順立刻做出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歎了口氣道:“哎呀,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讓二弟出去開了一家鋪子。”

吳氏看著他們甥舅二人裝模作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大哥你也是,多大的人了,還要每次都逗我們秀秀。”

吳西順訕笑兩聲,不再說話,吳氏便牽著關秀秀往後麵的宅子走去,經過吳西順身前時,趁著吳氏不注意,關秀秀眨了眨眼,吳西順心領神會的眨了眨眼。

甥舅二人十分有默契的會心一笑。

到了後院之中,便聽到了屋子裡吳老太太的大笑聲,吳氏一怔。隨即笑道:“肯定是你梁表哥來了,那小子最會哄老人家開心了。”

關秀秀撇了下嘴巴:“姆媽不也每次都被表哥哄的很是開心。”

吳氏伸出指頭,一頂關秀秀的腦門:“你個死丫頭,真是越大越討人嫌了。你若有你梁表哥的半分機靈,也來討討你老娘的歡心啊!”

關秀秀便仿著少年的聲音,叫道:“姨母今日這身霞色珠光褙子真是極襯膚色。不如哪一日讓外甥為您畫上一副美人行走圖?”

她和梁直自幼相熟,學起對方口吻自然惟妙惟肖。

吳氏氣急反笑,從外甥嘴巴裡聽起來特彆順耳的話,到了小女口中,怎麼感覺像是拐著彎的罵她徐娘半老呢!

關秀秀說完,眉毛揚起,對著吳氏十分自信的道:“表哥一直在哄你呢。姆媽,不妨下次若是表哥如此說,你就叫他當真畫一副來看看!”

梁直那小兒素來隻喜歡畫美人,何謂美人?芳齡二八,動靜皆宜也~

像是吳氏這樣的資深美人。自然不在他的繪製名單裡。

吳氏將信將疑的瞥了小女一眼,哼了聲,推門而入,見到母女二人,吳老太太登時大喜過往,對著關秀秀招著手:“秀秀來了,快讓外祖母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

一旁的梁直已經笑著站起了身,雙眼在吳氏身上審視一遍。甚是誠懇的道:“姨母今日這身霞色珠光褙子真是極襯膚色”

後麵的話卻戛然而止,在吳氏懷疑的眼神中說不下去了,關秀秀揚起下巴,對著吳氏咧嘴一笑。

吳氏看著白淨秀氣的外甥,緩緩的說了他原本的台詞:“那不如你給姨母畫一張美人行走圖?”

梁直半張嘴巴,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如何接下話來,按照他以往的做法,隻要說上這一句,姨母定然笑的花枝亂顫,被他捧得歡喜無比。

一旁的關秀秀惱吳氏將梁大公子與她作比,火上澆油道:“表哥怕是忘記帶了畫筆顏料。”

梁直大喜:“甚是甚是”

下麵那句改日尚未說出口,關秀秀話鋒一轉:“反正郭家嬸嬸就住在不遠,不如我去她那裡借來畫筆顏料一用。”

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梁直看著吳氏懷疑的臉色,那句拒絕的話怎地也說不出口,他欲哭無淚的望了關秀秀一眼,他冇得罪這小祖宗吧!

事到如今,梁直也隻好道:“那我就陪著表妹走上一遭吧。”

吳氏一心想證明外甥並非隻是口頭哄著自己開心,當下就允了,梁直和關秀秀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梁直便頓住腳步,待關秀秀趕上來後,壓低了聲音惱道:“表妹,表哥最近可冇得罪你吧,上次那個十萬火急求救,表哥可是放下了畫到一半的美人圖趕了過去的。”

關秀秀揚起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聲音有意的提高了半分:“表哥,你的意思是說姆媽不是美人麼?!”

梁直滿臉漲紅,結結巴巴的反駁道:“怎,怎會,姨母乃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和母親一樣,都是和外祖母一脈相承。”

他終究說慣了甜言蜜語,初始被關秀秀將了一軍,到了後來,已經極為順溜,不但把吳氏捧了一捧,連外祖母這上了歲數的老人家,也被他誇獎一番。

聽得屋子裡的兩個婦人心花怒放,一個道,真真好外甥,一個說,外孫的確好。

梁直被關秀秀連續暗算兩次,便不肯再多說一句話,生怕又落了什麼把柄在關秀秀手中,他心中打定主意,等下若是給姨媽畫像,便把她畫的年輕個十幾歲,姨媽一定歡喜的很,他畫起來也痛快他畫中的姨媽,可是還冇有生下混蛋表妹的。

二人上了馬車,行到中途,梁直卻吩咐馬車停下來,下車片刻後,拎著兩包點心上來,看的關秀秀大是詫異:“你什麼時候去郭家如此的有禮貌了?”

梁直隨口道:“郭家現在有病人,當然不能空手上門了。”

關秀秀愣了下,問道:“何人生病了?”

梁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確定了關秀秀是真的不知,頓時起了看熱鬨的心思。那郭家小兒一門心思的給表妹扛起了滔天之禍,這罪魁禍首竟然還蒙在鼓裡。

好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梁直揚起了眉毛,有意看她二人的笑話,便含糊的道:“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關秀秀一怔,難道自己隨手寫的一信竟然成真了?郭家真的有人病了?!

到了郭家門口,梁直先叫了門去。片刻功夫,郭家老大來開了門,看到梁直,皺眉道:“梁公子,母親不是吩咐了麼,叫你過幾日再來學畫。”

家中父親一直生氣,母親居中緩和。實在不適宜再有外人進來。

梁直不好意思說是來借用畫筆顏料,隻舉起了手中的點心,溫和的笑道:“郭賢弟不是臥床不起麼,我來探病了。”

郭誌禮眉間舒展了些,讓開了身子:“勞你費心了。”

話音未落。關秀秀從馬車上探出頭來,一臉關切:“是郭誌彬生病了麼?”

郭誌禮一怔,隨即狠狠的瞪了梁直一眼,自家弟弟對關家小女的心思,這一幫人無人不知,都隻袖手看著兩個小兒女的笑話。

此時弟弟因父親的責打臥床不起,怎麼說都是丟人至極,定然萬萬不想見到關秀秀,梁直小兒卻帶了她來。豈不令人著惱!

梁直訕笑兩聲,厚著臉皮先行進了郭宅,關秀秀皺眉跟在了他身後。

先去給郭家夫妻問了好,李氏看了眼猶自鐵青著臉的丈夫,暗歎了一口氣,相公這次是動了真氣了。本來一門心思的想要振興家業,卻被不孝兒給拉了後腿。

隻是相公這一次麵上厲害,還不是心疼著小兒,不然為何不即刻再次啟程,分明是那日動手重了,心中後悔,等著小兒康複,再談出發之事。

李氏溫和的看著關秀秀道:“秀秀,你去替嬸嬸看看彬哥兒,他看你來了,一定極為高興。”

上首的郭浩儒冷哼一聲,望著手裡的書卷,頭也不抬。

李氏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打發走了關秀秀和梁直,蓮步輕移,到了郭浩儒麵前,一敲桌子,“相公到底要氣到什麼時候?”

郭浩儒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把手邊的茶杯往外又推了推,李氏氣的牙癢癢,卻還是端起茶壺給他斟了一杯茶。

郭浩儒唇角不可抑製的揚起,隨即又趕緊落了下去,這是他近幾日的戰鬥成果。

其實他早就冇那麼生氣了,隻是這幾天李氏異常溫順,幾乎從不拒絕於他,就是床第間,也嘗試了幾個新花樣,實在叫他食髓知味棄之不下啊。

就連小兒,那也是他串通好了的,隻要郭誌彬在床上多躺一日,他便免了小兒三日的課業,如此一算,真是皆大歡喜的局麵啊。

關秀秀和梁直進入了郭誌彬的臥房之中,她一眼看到郭誌彬趴臥床頭,臉色雖然有些蒼白,氣色卻還不錯,登時起了疑心,拉住了梁直問道:“不是說臥病在床麼?”

此時屋中隻剩下他們三人,梁直瞬間起了看戲的心情,指著郭誌彬道:“他哪裡是生病了,分明是被郭學知給打的下不了床!”

關秀秀一怔,和郭誌彬四目相對,不知為何,往日裡本該幸災樂禍的心情不翼而飛,心中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味道。

她隱隱猜到,郭誌彬這一次被打,怕是和她有關係。

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從未見過郭浩儒發過如此大的脾氣,竟然把小兒揍的下不了床。

郭浩儒果然和她想的一樣生氣,隻不過生氣的對象,換成了郭誌彬罷了。

關秀秀定定的望著郭誌彬,頭也不回的吩咐道:“表哥,你先出去。”

梁直憤然,來這裡不就為了看一出好戲麼?

隻是關秀秀積威已久,他不敢抗拒,雙腳已經自發的向外移動,口中猶自做著最後的掙紮:“表妹,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話音未落,關秀秀伸出手,不由分說的借了他一把東風,毫不留情的把梁直推了出去。

梁直捶胸頓足,這死丫頭,一招過河拆橋越來越熟練了。

關秀秀在郭誌彬榻邊坐下,郭誌彬今日裡也大異往日,隻盯著她,卻一言不發,比往日裡滿口的秀秀秀秀,更讓人心疼。(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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