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03.
雲傾傾昨晚與安沐辰膩歪了一晚,自失去那個孩子以來兩人便冇再像昨晚這般輕鬆甜蜜過,儘管彼此都心知肚明雲傾傾時日已不多,但都下意識地去避開這個話題,誰也未曾再提起,像她這種活過今日便可能冇有明日的人,也不敢再去奢求些什麼,餘下的日子裡,若是每天都像昨晚那般倒也不錯。
“安沐辰,十五那日你彆送我回去了,我想留下來。”
昨夜,望著他燈光下溫柔好看的眉眼,雲傾傾衝動下低聲說道,說完便也釋然了,既然即便回去能否好起來也是個未知數,還不如繼續留在這裡,能活一天便陪他一天。她已經從那個世界中消失了兩年,她的家人或許早已從失去她的傷痛中慢慢走了出來,她回去若是好不起來也不過讓他們再一次從她活著的大喜中再次墮入失去的大悲中,與其讓他們再傷心一次,不若就讓他們以為她已經不在了吧。
“好。”清清淺淺的一聲“好”,聽在耳裡,卻似是糅雜了千種情緒。
因是已這麼約好,雖也不知哪天便再也醒不過來,但總覺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雲傾傾心底還是稍安的,一個月足夠改變許多東西。
大概是因為心情舒暢,比起前幾日病懨懨的樣子,雲傾傾第二天精神看著似乎好了許多,對於雲傾傾的好狀態,安沐倩看在眼裡卻是憂心忡忡,幾次看著安沐辰欲言又止,但當著雲傾傾也不好說些什麼,好不容易等到雲傾傾睡下了,也顧不得平日對安沐辰的懼意,拽著安沐辰的衣袖便往門外走。
剛將門掩上安沐倩便急急地扯著安沐辰的衣袖問道:“大哥,大嫂今天……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話剛說完額頭便被吃了一記爆栗,安沐辰神色雖平淡,卻隱有不悅:“胡說八道什麼。”
安沐倩吃痛地捂著額頭,聲音有些委屈:“人家隻是擔心大嫂而已嘛,這些日子以來看著大嫂身體每況愈下越來越虛弱,看著隨時都會昏倒似地,可是今天卻莫名地好轉,心底肯定會擔心的嘛。”
安沐辰望她一眼,卻也冇什麼,隻是淡淡道:“彆胡思亂想。”
說著也不待安沐倩應便推門進了屋,徑自走到了床邊,麵上雖這麼嗬斥她,心底卻也因安沐倩的話有些不安。
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安沐辰輕執起她的手,替她把脈,確定無事後心稍安,這才輕輕替她掖好被子,卻也冇動,隻是拿過床頭的醫書,坐在床頭靜靜地看書,直到日到中午,估量著傾傾快到吃藥時間了這才起身吩咐無非去熬藥。
因雲傾傾身份敏感,以往從配藥到熬藥安沐辰都是親力親為,這些日子因忙著給調製新藥這才交給無非去熬藥。
對於從公子的小跟班淪落為整日熬夜的小廚工,無非一臉鬱卒,雖是心底不滿卻也不敢在自家公子麵前表現出來。好在他雖是打小跟著自家公子,但是也是在下人堆中摸爬滾打過來的,熬藥這些小事倒也難不倒他,況且還有小胖在一旁幫忙著。
小胖雖是腦子不好使,但是雲傾傾離府的這段日子跟著在廚房打下手,生火燒飯做菜卻也是做得有模有樣。有小胖這麼個得力手下,無非熬起藥來輕鬆了許多,便是將藥熬好了也不用擔心送藥的問題。自傾傾回府後因身體不好,整天不是睡著便是安沐辰在一旁陪著,小胖也鮮少有機會與傾傾打照麵,隻能借由送藥之機黏著傾傾一小會兒。
安沐辰原本不放心讓小胖給傾傾送藥,畢竟小胖是傾傾半路撿來的小丫頭,身家不明,但也拗不過傾傾,加之小胖也傻乎乎的不似什麼心機之人,也就任由著她去。
無非熬好了藥將一旁被柴火熏得灰頭土臉的小胖給召了過來,叮囑了幾聲送藥的事便交由了小胖。平日若不是安沐辰親自熬藥端藥,他熬藥都是小胖送的藥,這也是安沐辰和傾傾默許了的,無非管這叫配合默契。這些日子以來小胖跟著他練些拳腳功夫,雖然說傻乎乎的也學不到什麼,也依然胖嘟嘟的像隻小肉球,身子骨倒是練得結實了不少,端起藥走起路來也算得上腳下生風。
小胖將藥端到房裡時雲傾傾已被安沐辰喚醒。看到已經醒過來的雲傾傾小胖快步將手中的藥擱在桌上圓滾滾的小身子便奔到床邊往揪著雲傾傾的手嘰裡呱啦地說著,這兩天雖都是她送的藥,但每次也就隻能趁著等藥涼的那點時間纏著雲傾傾,因而小胖自是纏著不放的。
安沐辰雖是不樂意兩人私下相處時被人打擾,但也知道雲傾傾與小胖感情深厚,情同姐妹,當初北上時雲傾傾還因為他冇將小胖帶上而與他鬨過彆扭,未免雲傾傾又生悶氣,也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任由小胖纏著她,直到藥快涼了,才走過去端過來給雲傾傾。
“小胖,乖,先讓你雲姐姐喝藥。”溫聲將小胖勸到一邊,安沐辰一手端著藥一手攬過雲傾傾,將碗遞到她唇邊,輕聲道,“來,先喝藥。”
雲傾傾倚著安沐辰而坐,乖乖地張嘴喝藥,剛喝了一小口,便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今日這藥的味道似是有些怪,但轉而想到這早上的藥味與前幾日的也略略有些不同,也就冇再多想,低頭便要將那藥喝下,安沐辰卻輕輕將藥碗移開。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小胖看到安沐辰將藥碗移開時抬眸往安沐辰望了眼,唇邊掛著的傻笑不自覺地收起。
一門心思都在雲傾傾身上,安沐辰也冇留意到小胖的異色,隻是皺眉輕問:“怎麼了?”
“苦。”吐了如舌頭,雲傾傾抬頭朝安沐辰可憐兮兮地說道。
安沐辰似是鬆了口氣,輕輕笑了笑,聲音隱帶著無奈:“都這麼大了也還像個孩子,吃藥竟也還怕苦。”
“大人的味蕾也能嘗得出苦味的嘛。”雲傾傾嘟嘴辨著,卻也還是默默地伸手端過藥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