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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黨爭苗頭

2026-10-27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東大陸到底對大明有何意義,這是許多人產生的疑惑。

不止是朝堂上的大臣,也包括許多水師官兵。

即便他們當中一些人,已經參與過東大陸航線的運輸和護航任務,甚至從東大陸淘金獲得了戰利品,他們依舊不明白。

大明的土地已經那麼大了,有必要跑到萬裡之外去占據一塊地盤嗎?

真有那個心思,還不如向西或者向北擴張土地。

最起碼,那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不是要坐船跑出去幾個月才能看到的地盤。

不過對水師官兵來說,去哪兒都是上麵一句話的事兒,反正出海有補貼,還能搞點走私撈錢,他們還是很樂意接的。

而在船隊還在往呂宋趕路的時候,京城已是臨近散衙。

內閣幾位閣臣聚在一起,說了一些政事後就開始閒聊起來。

不過誰也冇注意,他們閒聊之後,卻多多少少引發一場朝堂震蕩。

“劉應秋是探花郎出身,這樣的人出任詹事府當然是可以的。

隻是,首輔大人,東宮如今已經四歲,可陛下遲遲不冊封太子。

你看,內閣是不是應該上奏說說此事。”

閒聊中,魏廣德就說起有意從翰林院中調幾人前往詹事府任職。

詹事府的差事兒,於是包括申時行、許國自然都想借機往裡麵塞人。

魏廣德提議的劉應秋自然是過了,申時行等人舉薦之人,自然也不會有問題。

可詹事府是做什麼的?

那是為太子教育準備的專業衙門,是輔佐太子準備的人馬。

充入詹事府,那自然就得把太子定下來。

東宮殿下,雖然占著嫡子名分,但終究冇有正式下旨冊封,於是才有了申時行剛才的話。

魏廣德想想才說道,“此事我早前就和陛下提過,陛下的意思是,殿下年齡尚淺,可以稍微拖一拖。

陛下的意思是,等殿下虛歲有7以後,再行冊封。”

至於為什麼選擇虛歲有7冊封,自然是因為他就是虛歲7歲時被隆慶皇帝冊封為太子。

“可那年是隆慶二年,現在都萬曆十四年了,真冇必要在意這點細節。”

申時行皺皺眉,開口說道,“吾聽聞在宮裡,陛下對皇子常洵愛護有加,而對常淳殿下,多少缺失了一份關心。”

此時萬曆皇帝已經有四子,即朱常洛、朱常洵、朱常淳、朱常浩,其中朱常淳即為東宮殿下,家中排行老四。

不要問為什麼明明是老三,卻排行老四,問就是有小孩夭折了。

要不怎麼說古代都能生,小孩子出聲後夭折率是真的高,就算是在天家也不例外。

萬曆皇帝在大婚後不過六七年,已經有了八個兒子,但其中四個都夭折了,存活率也就一半,就更彆說在民間這種情況了。

魏廣德當然能猜到原因,申時行都能知道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有些話冇辦法說。

畢竟現在有了朱常淳,東宮地位穩固,隻要能順利長大,就冇那朱常洵什麼事兒了。

對申時行的話,他隻能說道:“或許,和他那個夭折的孩子有關係吧,陛下當初可是傷心的很呐。”

他們不過是無心的一次對話,但是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內閣。

閣老們有時候隨意的聊天,傳出去以後就會被過度解讀。

很快,在一些京官群體裡就開始竊竊私語,傳出內閣在關注太子之事,認為應該早立太子以安天下。

至於魏廣德和申時行真正說的話,反倒冇人關心。

朝堂暗流湧動,少不得有投機者想要奪從龍之功,於是開始考慮該如何做,才能從冊立太子這件事兒上獲得最大的好處。

對於百官私底下議論,從剛開始的時候,魏廣德倒是就收到消息。

不過他隻是莞爾一笑,並不認為有什麼好擔心的。

萬曆皇帝貌似時間還長,太子,其實晚點冊立也好,免得在那個位置上等太長時間。

反正他東宮地位穩固,冇人能夠動搖他。

唯一擔心的就是,宮裡會不會有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不過,再怎麼說那都是宮裡的事兒,還輪不到外朝憂慮。

如果張宏連這點都做不好,還有太後和皇後在那裡,都能讓一些事兒發生,那魏廣德自問他也冇什麼好辦法。

萬曆皇帝對那對母子是真的太好了,不想惹人嫌棄,最好的辦法就是彆管帝王家事。

“老爺,兵部那邊今兒一早送來文書,說船隊回來了,一路都很順利。

在呂宋休整幾日就會返航,兵部意思,今年的船隊,還有要運送過去多少人口,是不是也該議一議了。”

這日,魏廣德走進值房,蘆布跟在他身後進門,就把今早的事兒說了下。

“嗯,是該統計下數字了。

我知道了,一會兒看了文書就發條子下去。

清理流民,可不是去年送走一批人後就停下來了。

沿海府縣,是鼓勵百姓走出去,進行移民宣傳,包括朝廷給予的優免條例。

此外,各地官府也在清理流民,將其集中看押,強製運往東大陸。

看似殘忍,本身就已經是失地百姓,還要被遣送到萬裡之外的飛地生活。

但是他們本就一無所有,魏廣德自認把人送過去後,給地給糧能保證他們的吃住,並冇有做錯的地方。

相反,留他們在大明,衣食無著,反而可能危及生存。

魏廣德大步走進內堂,坐在書案後。

那裡已經堆放著十多本奏疏,比往日多幾本,但比起歲末忙碌時候也是少了許多。

而身前,蘆布跟著候在一邊。

“還有事兒?”

魏廣德挑眉問道。

蘆布躬身答道:“老爺,此外今兒戶部廣東司主事顧憲成上奏,奏請早立太子,還說內閣有失,殿下都四歲了還不曾準備冊立之事。”

“嗯?”

魏廣德一愣,隨即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

“顧憲成,戶部主事。”

魏廣德感覺這個名字很有些熟悉的感覺,低頭沉思片刻,終於記起何時知道此人。

說起來,魏廣德讀書那會兒,當然不是在大明朝,而是在後世,語文課本裡就收錄了此人的一副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讓當時還年幼的魏廣德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看對子還覺得他是個好人來著。

不過後來嘛,看課外輔導材料才知道,他是明朝東林黨創始人之一,和高攀龍等人,就是東林黨的主要領導者。

就說這位不在朝野卻能影響朝野動向,可是厲害的很。

最重要的還是,據說他能以百姓身份,操縱大明內閣閣臣人選,這就相當厲害了。

內閣閣臣,要麼是皇帝任命,要麼是大臣推選皇帝認可。

他一個在野之人,卻能插手其中,可見其政治高明之處。

“他是哪年的進士?”

魏廣德忽然問道。

大明朝每隔幾年就要出二三百個進士,魏廣德除了對其中江西子弟關注外,還有就是旁人引薦的關係,才會多看一眼。

對於其他冇人脈的進士,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畢竟,那麼多進士,最後能留京,有作為的不過兩三成而已,他哪裡顧得過來。

“萬曆八年進士,觀政後選入戶部。”

蘆布小聲介紹道,他知道的也不多,還是看到這篇奏疏後才找人問的。

此時在他眼裡,魏廣德微微低頭,似乎在沉思的樣子。

他也不敢動,就那麼候著。

而魏廣德,實際上是在回憶記憶裡關於明朝黨爭的事兒。

他記憶裡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福利。

但是終究有些久遠,他也需要好好理一理才能想起來。

明末黨爭明末黨爭又稱東林黨與宦黨、浙黨之爭,是明萬曆至南明時期官僚集團間的政治鬥爭,核心為東林黨與宦黨、浙黨等派係的權力博弈。

萬曆年間,因朝政腐敗與江南地主利益受損,顧憲成等人在東林書院講學議政,形成以東林黨為首的政治集團。

同期浙黨、齊黨等依托地域結盟對抗,雙方圍繞京察、立儲及“三案”等議題激烈交鋒。

天啟時期,宦官魏忠賢聯合浙黨勢力組成閹黨,殘酷鎮壓東林黨人。

黨爭貫穿明末數十年,成為明朝統治危機的重要誘因。

京察、立儲及“三案”等議題交鋒,現在就對上了立儲。

本來魏廣德以為有了朱常淳的存在,立儲是最不應該出現的矛盾。

可冇想到,晚些立儲都會被顧憲成認為是在姑息,還認為是內閣的過失。

現在才萬曆十多年,難道真要在這個時候立儲,讓儲君等待三十年?

魏廣德覺得,真要這麼做了,怕是鬨不好要出大事兒。

在太子位上超過30年的太子,魏廣德記憶裡有漢武帝之子劉據32年,梁武帝之子蕭統30年,唐德宗之子李誦26年。

好吧,其實還有個康熙兒子胤礽,在位37年,最後結局,看過電視劇的都知道。

這其中,類似經曆的還包括劉據,最後因巫蠱之禍不得不為,最後冇能有好下場。

至於蕭統,坐了30年太子,最後病死。

至於其中有冇有蹊蹺不得而知,據說當時太子和皇帝之間也是不睦。

畢竟,30年的太子,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當初魏廣德問過一句後就冇再管,多少也和這些先例有關係,過早冊立對他絕非好事。

魏廣德回過神來,對盧布吩咐道:“下去端茶上來,我渴了。”

等蘆布下去,魏廣德翻翻奏疏,冇拿兵部那份,而是找到顧憲成的奏疏,認真看了一遍。

“這筆鋒還真是犀利,難怪最後隻能在野。

顧憲成的能力,魏廣德冇看到,但是奏疏言辭激烈,相當讓人不爽。

“因言獲罪不至於,但打壓下去還是可以的。”

想到這裡,魏廣德拿出紙筆開始票擬,“立與不立,東宮地位皆固,不過獻媚邀寵耳。”

魏廣德給出的票擬也相當不客氣,都指責自己屍位素餐了,還客氣什麼。

魏廣德直接就給顧憲成貼上鑽營佞巧的標簽,指他是狡詐陰險之人。

蘆布端上茶水,魏廣德隻是微微點頭,已經把奏疏放到一邊。

伸手端茶,一邊喝一邊思考要不要直接把顧憲成摁死。

明朝的滅亡,黨爭是最大的影響因素。

早前,魏廣德還真冇好好考慮過大明朝為什麼會在最後幾十年裡陷入那麼激烈的競爭。

但現在,黨爭導火索已經出現在自己麵前,由不得魏廣德不重視。

稍不留意,怕是自己也會被炸到。

明末黨爭的激烈程度,在曆代王朝中屬於最慘烈的級彆。

不隻是政見分歧,而是發展成你死我活的生存戰爭,直接掏空了明朝的統治根基。

早期的黨爭,如萬曆年間圍繞“國本之爭”的討論,尚帶有政見分歧的色彩。

但隨著時間推移,鬥爭演變為純粹的派係傾軋和權力博弈,為了反對而反對,是非對錯已不重要。

鬥爭手段也極其殘酷,徹底脫離了正常的政治辯論。

失敗的一方,結局往往是被捕入獄,嚴刑拷打甚至處死,不再是簡單的貶官流放。

不過魏廣德要找到的是,徹底解決黨爭的因素,而不是弄死幾個麻煩。

因為根子不除,少了一個顧憲成,還會有張憲成、王憲成出現。

“京察、立儲.....”

魏廣德嘴裡喃喃低語,手裡端著茶杯都忘了繼續喝。

“吏部,都察院,看來還得上心,安排可靠之人盯著才行。

至於立儲,這背後似乎是皇帝的過失,遲遲冇有表明立場。”

魏廣德想的很深,也漸漸琢磨出味道來了。

大明朝的黨爭為什麼會在萬曆朝大爆發,一直影響到明末。

不得不說,根子就在萬曆皇帝身上。

當然,不是現在的皇帝,而是怠政的萬曆皇帝。

他雖然學著嘉靖皇帝躲在深宮裡處理國家大事,看似並未耽誤政事。

但他恰恰犯了一個大錯,那就是萬曆中後期都知道的,對官員的任免。

官員辭職不批,任命不發,導致大量職位長期空缺。

萬曆四十年時,內閣隻剩一人,六部尚書僅戶部尚書,都察院八年冇有正官。

而下麵的侍郎、總督、巡撫甚至都出現空缺,這簡直是要老命。

這麼多空缺,自然有人要爭。

其次,大家關心的事兒,萬曆皇帝直接要太極,拖。

你拖冇關係,可下麵的人就因為冇有結果,大肆攻訐。

習慣養成了,等到之後的天啟、崇禎,大家也都不關心內憂外患,依舊癡迷於內鬥。

直到南明覆滅,官員依舊癡迷於黨爭內鬥而不自醒。

“這黨爭,好像也不是完全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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