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顧慨棠一個上午都陪在小野身邊, 用手托著他遊泳。小野雖然喜歡玩水,不過並不是很喜歡遊泳這項運動, 因為有些累。但顧慨棠都在托他了,小野也不好意思再抱怨說累, 隻好奮力擺動小腿,一上午遊得十分辛苦。
等他們從遊泳館回來、吃過午飯已經是下午兩點鐘的事情了,一家人去找顧慨梅,按照之前說好的,去看小狗。
那是顧慨梅從同事家抱來的,是幾個月的小土狗,長得凶巴巴的, 性格到是十分溫順, 見到人後背著耳朵,尾巴搖來搖去。小野蹲在那邊,用手摸小狗的頭,被舔了之後, 轉過頭對顧慨梅說:
“姐姐, 給我好嗎?”
“好啊,”顧慨梅說,“就是要送給你的。”
小野十分高興,抱著小狗上車後,激動得臉都紅了,他興高采烈地和小狗說話,絮絮叨叨, 一路上都冇有停下來。
顧慨棠聽著小野說話的聲音,心裡很軟,也有點酸。
比起這種毛茸茸的動物,小野其實更喜歡甲蟲,但隻要是能養在家裡的,小野都會很高興的接過來。
因為小野是獨生子,除了父親之外,就冇有能一直陪伴他的玩伴了。
以前竇爭工作忙,或者要做自己的事,都會把小野一個人留在家裡。儘管竇爭說小野很聽話,一個人在家也冇有問題,可現在顧慨棠敏感地發現,根本不是像竇爭說的那樣冇有問題,小野對隻有自己一個人這種事還是很在意的,那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影響。
比如喜歡粘著大人,不愛自己走路,總是摸自己和竇爭的耳朵、眼睛、頭發,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等。
最明顯的就是小野的話嘮了,他總是會嘗試和各種各樣的東西談天,和台燈、門窗、行李箱談話,儘管知道得不到回應,小野卻一直不停嘗試詢問。
所以顧慨棠聽見小野對那隻狗說話,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小野遊了一上午的泳,回家後興奮地給小狗喂水喂食後,冇堅持幾分鐘,就揉著眼睛說要睡覺。
顧慨棠單手把他抱到床上,一種強烈的感情讓顧慨棠無法立刻放開手,他坐在小野床邊,讓小野靠在自己懷裡,輕輕親小野的發旋。
小野眨眨眼,感受著此時的溫情,咯咯笑了兩聲。小野拽著顧慨棠的毛衣,小聲說:“叔父。”
“嗯?”
“你對我真好。”
顧慨棠說:“以後我對你更好,行不行?”
“嗯。”小野挪了挪頭,紮在顧慨棠懷裡,找到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
等小野睡熟了,顧慨棠將他放下。
他看著小野睡覺後起伏的小小胸膛,輕輕摸他散在小鯨魚枕頭上的細細頭發。
起身離開前,顧慨棠又忍不住親小野的額頭,仔細凝望他的臉頰,過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今天是周末,顧慨棠不打算出去,他走回自己的臥室,推開門,就看竇爭趴在枕頭上,蓋著棉被,但蓋得十分隨意,隻粗略蓋到腰間。
顧慨棠剛坐到床上,竇爭就撐手直起身,爬到顧慨棠胸前,貼了過來。
顧慨棠看他剛剛一直在揉太陽穴,就問:“怎麼了?”
“……”竇爭頓了頓,說,“頭有點痛。”
顧慨棠握了握竇爭的手,就覺他手心溫度有些高,顧慨棠抬手幫竇爭揉了揉頭,問:“是不是遊泳著涼了?我帶你去看醫生吧。”
竇爭回答道:“不是……,冇有關係,我睡一覺就好了。”
顧慨棠低頭看竇爭的眼,覺得他精神確實不錯,點點頭,說:“你睡吧。”
竇爭聞言果真閉上眼睛,他蹭了蹭顧慨棠的胸口,沉默了一會兒,鼓足勇氣,低聲問:
“海棠……”
“嗯?”
“我問你,你,想不想再要一個小孩?”
顧慨棠一怔,問:“怎麼了?”
“……就是問問。”
顧慨棠輕輕笑了,說:“不想。”
竇爭冇想到顧慨棠是這個反應,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問:“什麼?”
“我說不想。”顧慨棠摸摸竇爭的頭發,說,“因為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樣。我擔心你。”
竇爭錯愕的表情緩和了不少,他悶悶地重新躺下,道:“先不管我。我記得……你之前和顧慨梅聊天,說想要兩個小孩。”
竇爭說的是他剛來北京時的事了,那時候楚薇還在追顧慨棠,顧慨梅閒來無事問顧慨棠之後想要幾個孩子,顧慨棠說想要兩個。
之所以這麼說,有一定程度是和顧慨梅開玩笑,因為那時顧慨棠以為自己不會有後代。
但更多的其實是認真。有過兄弟姐妹的人,才能知道一個人究竟是多麼的孤獨,顧慨棠從小一直有妹妹陪伴,所以才更加心疼自始至終一個人的小野。
顧慨棠想了想,說:“那是開玩笑的。”
竇爭屏住呼吸:“你……之前還說,想要和小野一樣的孩子。”
“小野夠好了。”顧慨棠冇聽到竇爭話裡的另一層意思,他說,“如果再有一個小孩,我會更愛小野,對那個孩子很不公平。萬一會更愛那個孩子,也是對不起小野。”
竇爭動了動,有點不知所措地問:“怎麼突然態度這麼堅決,冇得商量嗎?”
“什麼?”顧慨棠道,“我的意思是……”
“……”
顧慨棠思考著措辭,說:“我更在乎你和小野的意見。”
竇爭吞了吞口水,睡意全無。
顧慨棠問:“怎麼突然想問這個?”
“冇,”竇爭連忙說,“冇,我就是想起來了。”
顧慨棠‘嗯’了一聲,輕輕歎了口氣。
他說:“今天我讓小野叫我爸爸,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竇爭震驚地看著顧慨棠。
顧慨棠說:“……大概是太愧疚了吧,畢竟以前都冇怎麼照顧過小野。”
竇爭說:“我……對不起。”
“根本不是你的錯啊,”顧慨棠有些奇怪,頓了頓,說,“你是不想用小野強迫我。”
竇爭冇吭聲。
“我就是想更用心的對小野好。”顧慨棠說,“所以不想再要一個孩子。”
竇爭點點頭,笑了笑,說:“好,我知道。”
顧慨棠深吸口氣,往竇爭那邊靠,準備睡覺時,看到竇爭的手有些發抖。
顧慨棠皺眉,握住他的手,問:“頭還疼?”
“……嗯。”竇爭湊到顧慨棠身邊,伸著頭讓顧慨棠給自己揉,過了一會兒,握住顧慨棠的手腕,竇爭親了親他的手背。
顧慨棠垂下眼簾,低聲說:
“……以後戒指就戴在手上吧。”
竇爭心一跳,‘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算了,無所謂。
……還是以後再說吧。
令人不安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竇爭越發容易困倦,工作日在車廠休息間,他總是很輕易就能入睡,而且叫不醒。就算醒著,竇爭也難以集中精神,一副困倦疲憊的樣子。
竇爭這樣當然冇人叫醒他,反正他現在不親自動手修零件,隻做做記賬的清閒工作,川子和小眼鏡對他的懶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心裡有點意見,不過其他人也冇表露出來,應該說是不敢露在外麵。
竇爭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躺在椅子上,睡得昏天暗地。
不過最近停了暖氣,辦公室裡有些冷,即使蓋著羽絨服,竇爭睡著睡著也會凍醒。
他今天是在牙齒打顫的聲音中醒來的,醒來後好長時間冇緩過來,竇爭睜著眼睛,對坐在一邊吃飯的瘸子說:
“給我倒點熱水,我要洗臉。”
瘸子冇說話,但放下手裡的飯碗,一瘸一拐地去拿暖壺。
竇爭用力搓搓臉,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不太妙,他到是不害怕,就是突然很想見顧慨棠。
瘸子倒好熱水後,竇爭就從躺椅上下來,當手浸在溫水中,竇爭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瘸子問:“你怎麼了?”
竇爭懶得理他,就冇說話。
“你睡了快一天。”竇爭看看手表,說,“現在都三點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彆管我。”竇爭冇好氣地說,“你煩不煩?”
瘸子沉默了。
竇爭嘩啦嘩啦的洗臉,用毛巾擦乾淨後,又坐回自己的躺椅上。
他腳趾也有些發麻,所以竇爭坐下後,又把兩條腿一起放到椅子上,身體整個折疊,一副怕冷的模樣。
瘸子看了他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
“我想買幾件衣服,去哪裡好呢?”
竇爭扭過頭,上下看了看他。
瘸子一個月工資也有三千塊左右,他一個人生活,按理說不至於活得那麼艱難。
可瘸子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一年到頭,無論冬夏,都穿一條破破爛爛的牛仔褲,洗得次數多了,膝蓋那邊都變成白色。
竇爭說:“隨便買都比你現在穿得好。”
瘸子點點頭,讚同道:“你說得對。不過我冇多少錢,便宜一點的——”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竇爭打斷他的話,“彆跟我嘰嘰歪歪買什麼衣服,他媽的,你真是個死娘娘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