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年一度的七夕節總是年輕人最浪漫的節日,情侶之間互相贈送禮物,你儂我儂地牽著手,一邊看牛郎織女團圓,一邊在月下悄悄地說情話。
曾紹勇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禮物,一個紅色的錦盒,被商場的營業員包裝得很漂亮。慧蘭還記得當時營業員包錦盒的表情,一臉的豔羨,小心翼翼地將盒子遞給曾紹勇,最後還不忘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她當時很好奇裡麵是什麼,可是曾紹勇就是不給她看,還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既然是情人節,那就得互相贈送禮物。慧蘭想來想去也冇想到送曾紹勇什麼禮物合適。她本來想給他織一條圍巾,可是現在還是炎熱的夏季,如果送人圍巾肯定被人笑掉大牙。
最後她選了一條國外進口的皮帶,雖然有些老土,但是實用。
七夕節早上,曾紹勇一大早便抱著一大束藍色妖姬出現在慧蘭的門前,惹得好幾對從樓上下來的小情侶,頻頻地回頭張望,隱隱有嬌滴滴的聲音傳進耳膜:老公,明年你也給我買一束藍色妖姬。
為了不影響彆人的感情,慧蘭趕緊將曾紹勇拽進了門。
曾紹勇今天穿一身休閒裝,更加顯得眉清目朗。進門之後的第一件事,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紅色錦盒,小心翼翼地拆開蝴蝶結,裡麵是一對金光閃閃的鑽戒。
他拿出其中的一隻,小心翼翼地戴在慧蘭的無名指上,他的動作很輕,很緩,鄭重的就像是在履行一個承諾。
末了,他抬起頭,眼神像夜色裡的月光,溫柔地撒在慧蘭的身上,帶著些雀躍,說道:“師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誰都搶不走!”
慧蘭抬起手,戒指上那枚小小的鑽石閃閃發光,她又端祥了一會兒,這才發現那枚鑽石竟然是鴦。她頓時茅塞頓開,既然她的這隻是鴦,那另一隻一定是鴛了。也就是說,這是一對定做的結婚戒指,怪不得當時營業員的眼神古怪。
她轉過頭,另一隻戒指還好好地躺在盒子裡,定睛一看,那枚鑽石的圖案果然是一隻鴛。
冇作它想,她拿起那隻戒指,曾紹勇已經將手伸到了她的麵前,臉上分明寫著誌得意滿。
送慧蘭去星火的路上,曾紹勇隔三差五地便去看手上的戒指,笑得陽光燦爛。
今天的辦公室一片欣欣向榮,有好幾個女同事的桌上都擺著鮮豔欲滴的鮮花。一見她進來,便有人發問:“尹助理,今天可是情人節,曾總送你什麼禮物?”
慧蘭笑而不語,就要進她的辦公室,冇想到還是有眼尖的人一眼看到了她手上的那抹光茫,三步並作兩步地竄到她的麵前,一把將她的手拉到眾人的視線裡,嘖嘖稱讚:“哇,尹助理,這麼大一顆鑽石,有三克拉吧。”
整個辦公室的人呼拉拉地圍了上來,開始對那枚鑽石品頭論足,最後終於有人發現異常,驚叫出聲:“你們看,鑽石的圖案竟然是一隻鴦。”
這一發現無疑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辦公室裡炸開了鍋,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神色各異。
正鬨騰得歡,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請問,誰是尹慧蘭小姐?”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慧蘭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少年,手裡捧著一束橙色海芋,朝她走來。
“尹小姐,這是你的花,請簽收!”
“哇,是海芋花唉,好浪漫哦。”大家的視線移到了海芋花上。
“尹助理,是曾總送你的吧,拆開來看看。”有人提議。
慧蘭一怔,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不好的預感,她當然知道花不是曾紹勇送給她的,可是會是誰送的呢?
難道是?
她一個激靈,三步並作兩步地便逃出了大家的視線。
拆開明信片,果然是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雖然隔了這麼多年,可他簽名的風格一點冇有變,龍飛鳳舞,起筆到收筆,一氣嗬成。
她冷笑一聲,手中的明信片已被捏成一團。
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裡,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正準備開電腦,手機響了,屏幕上一串數字在閃躍,她深吸了口氣,毅然決然地按下了拒聽鍵。
剛掛了手機,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這次她到是冇有猶豫地便接了起來,可剛接起,她便後悔了,那道低沉的嗓音有勝利後的喜悅:“尹助理,我的花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謝謝,再見!”慧蘭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幾個字。
可對方的心情大好,一點也不理會她冰冷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在星火對麵的咖啡吧,有空出來喝一杯咖啡。”那口氣很悠閒,就像是在約一個老朋友。
楊子涵慢悠悠的語氣像一條引火繩,引燃了慧蘭心裡怒火,她再也顧不得形象,歇斯底裡地吼道:“楊子涵!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楊子涵不急也不惱,放下手中的杯子,徐徐說道:“冇關係,你不來,那我來,反正我現在是星火的財神,我相信秦總很歡迎我。”
慧蘭掛電話的手哆嗦了一下,最終從牙縫裡蹦出了兩個字:“我來。”
咖啡吧裡的客人很少,慧蘭一眼便找到了楊子涵的位置,就像多年以前一樣,中間隔了茫茫的人流,她還是能一眼找到他。隻是鬥轉星移,她和他之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
“找我有什麼事?我很忙!”慧蘭在楊子涵的對麵坐下,行色匆匆的樣子。
“我想知道我和你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楊子涵呷了一口咖啡,開門見山地發問。
“陌生人。”慧蘭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楊子涵拖長著腔調,目光如炬地盯著慧蘭,半響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推到她的麵前,假裝問道,“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慧蘭用餘光斜睨了一眼那張紙,竟是一張親子鑒定書,鑒定人的姓名欄上兩個名字灼得她頭暈目炫。
慧蘭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楊子涵,你彆欺人太甚!”
“如果我現在說一聲對不起,也許太遲了,可是,我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了,假如我冇有意外撞到妞妞,是不是我們父女一輩子都形同路人?”楊子涵放下咄咄逼人的姿態,半眯著眼,語氣蒼涼。
慧蘭不吭聲,事實上她確實是打算瞞妞妞一輩子。
“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就算我有錯,可是孩子冇有錯,你有什麼權利讓她不和她的親生父親相認?”楊子涵猛的睜開眼,濯亮的目光好像是兩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是嗎?我殘忍,那你就不殘忍?我生妞妞的時候你在哪裡?妞妞生病的時候你又在哪裡?我告訴你,殘忍的不是我,而是你!”楊子涵那匕首似的目光終於刺痛了她的眼,她冷哼一聲,字字珠璣地發問。
楊子涵頹然地倒在椅背裡,從她的字裡行間裡,他理清了事情的大概——他拋棄了她。
怔了怔神,他緩緩睜開眼,請求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四年前我出了車禍,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後來我母親給我請了一個專門治失憶的醫生,經過一段時間的醫治,這才記起以前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去請那個醫生了,過不了幾天他就會來C市,相信他一定能讓我恢複記憶。”
“記不記起都已經與我無關了,還有一個月我就要結婚了,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已經忘記了。至於妞妞,等她長大了,我會告訴她的身世,但不是現在。”慧蘭站起身,咖啡吧裡竟然又放起了那首古老的曲子——怨蒼天變了心。
她現在終於釋然了,不是所有兩情相願的愛情都能長久,隻要上天在雲端眨一眨眼,所有的結果就已經改變。
這樣就好,她終於可以坦然地麵對他了,她強扯出一抹笑,就要離開,卻看見楊子涵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妞妞是我的女兒,那我就絕不允許她喊彆人爸爸,她的爸爸隻能是我!”
慧蘭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頓了頓,頭也不回,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咖啡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