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又見故人
第195章 又見故人
那個人竟然是傅倚樓,我一時有些愣住了,隻是呆呆的看著傅倚樓。
傅倚樓站起身拱手為禮:“草民見過皇後娘娘。 ”
我這才回過神來,忙說:“先生免禮。 ”就見傅倚樓穿著一件藍色布衫,頭上戴了一頂竹冠。
皇上笑著對我說:“朕今日召先生進宮下棋,故此派人請皇後來觀棋。 ”
“陛下和先生下棋,不知賭注是什麼?”
皇上和傅倚樓都笑了,我越發納悶,皇上看著我:“皇後不要著急,一會兒自有分曉。 ”皇上又命小太監將一把椅子挪到他身後,對我指了指那把椅子。
我給皇上行了禮,剛要坐下,傅倚樓卻說:“皇後娘娘且慢。 ”
“先生有何見教?”
傅倚樓對皇上說道:“陛下說好是讓娘娘來觀棋的,如今卻讓娘娘坐在陛下身後,這有些有失公允。 娘娘既然是來觀棋的,就應該坐在陛下和草民之間才是。 ”皇上大笑,吩咐小太監把椅子挪到他和傅倚樓之間,我這才坐下。
皇上和傅倚樓下棋下得都很快,兩人幾乎都是不假思索就落子。 隻聽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聲音,黑子白子交錯縱橫,我在一旁看了半天,一時竟然看不出勝負來。
半晌,傅倚樓突然停住手,向後靠在椅子上。 皇上看了一會兒棋盤,笑著說:“朕輸了。 ”我仔細看了看棋盤。 果然是皇上負了傅倚樓半子。
傅倚樓笑著站起身,“陛下,如今草民不用出仕了吧?”
皇上歎了一口氣,“君無戲言,先生自便。 隻是先生滿腹經綸,不世奇才,如果肯為國效力。 將是天下之幸,亦是朕之幸。 ”
“草民疏野慣了。 恐怕有負陛下所望。 ”傅倚樓又轉身對我說道:“皇後娘娘,陛下和草民這局棋的賭注就是草民自己。 如果陛下贏了,草民就要入朝為官;如是草民贏了,草民可以依舊在京師經商。 ”
我看著皇上,“陛下吃虧了,先生不論輸贏都冇什麼損失。 ”
傅倚樓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我。 “既然皇後娘娘如此說,草民已知陛下召草民進宮地用意,因此草民有幾句話要上奏。 ”
“朕躬聽先生教誨。 ”
“陛下,茶葉雖然獲利甚巨,可饑時解不得饑,寒時禦不得寒,因此可以說茶葉是無用之物。 隻是因為茶葉可用於與北朝貿易,相較於種稻穀。 獲利更多,因此江南民眾多毀田種茶。 草民以為這是舍本而逐末,我朝的稻穀多產於江南,如果江南隻種茶葉,不種稻穀,天下人吃的糧食又從何而來?人可以不喝茶。 但卻不能不吃飯,如此幾年後必有饑荒,亂將作矣。 況且茶葉種得太多了,物以稀為貴,與北朝貿易時就不得不壓價,吃虧的隻能是我們。 ”
皇上沉吟良久,拱手給傅倚樓行了一禮,“先生金玉良言,朕一定牢記在心。 ”
傅倚樓隻是淡淡一笑,“陛下如此。 草民惶恐之至。 ”
皇上又問:“先生可有什麼良策冇有?”
“陛下。 如果陛下下旨不準百姓種茶,隻怕這些百姓會想方設法偷著種茶。 這樣反而會有更多的人種茶。 民所趨者,利也。 如果種茶所獲之利較種稻穀少,百姓自會去種稻穀。 ”
皇上點了點頭,扭頭吩咐崔連貴:“你去找一個翰林來草詔。 ”
我倒了一碗茶,放在傅倚樓身邊的桌子上,“先生請用茶。 ”
傅倚樓忙站起身,“娘娘折殺草民了。 ”
“先生是帝王之師,給先生倒茶也是理所應當。 ”
傅倚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是西湖的龍井,隻是采得有些晚了,茶香略淡了些。 ”
恰好這時翰林來了,我站起身回避到耳房裡去,傅倚樓也隨我走了進來。
傅倚樓突然壓低聲音:“小心上官雲。 ”
我聽了這句話,不由大吃一驚,剛要問個究竟,就聽見皇上地聲音,“朕決定從明年開始,江南凡種稻穀者,賦稅免去一半;種茶葉者,賦稅增加三倍。 江南茶務府原有的茶園不在此例。 ”
那個翰林似乎退下去擬旨去了,皇上讓崔連貴請我和傅倚樓回去。 傅倚樓笑著說:“陛下地這一步棋果然高明,種茶葉的賦稅重,種稻穀的賦稅輕,百姓自然不會再毀田種茶了。 而江南茶務府原有茶園所產的茶葉,儘夠與北朝貿易。 ”
過了一會兒,那個翰林把擬好的詔書送了進來,皇上看過之後就遞給我,我看了一眼,上麵的話與皇上的意思大同小異,“陛下應該儘早將這道詔書發下去才是,如今正是臘月,等過了正月就該種稻穀了。 早些將這道旨意發下去,免得百姓再毀田。 ”
皇上示意張讓把禦寶拿來,張讓將禦寶奉給皇上,皇上將禦寶蓋好,就遞給張讓:“按皇後說地這就把旨意發下去,讓江南的地方官認真去辦。 ”
傅倚樓拱手為禮,“陛下,娘娘,草民告退。 ”傅倚樓說完倒退著走了幾步,就轉身大步朝外麵走去。
我看著傅倚樓的背影,已經猜到皇上召他進宮的用意:皇上如今想將江南茶務府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傅倚樓對江南茶務府的情況又知之甚詳,皇上找他來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皇上怎麼知道傅倚樓還活著?又是怎麼找到傅倚樓的?還有,傅倚樓那句小心上官雲究竟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