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殘陽如血
第144章 殘陽如血
皇上依舊冇有回去的意思,帶著我慢慢的走著,竟走到了北海邊。 因為端午快到了,北海被收拾得煥然一新。 岸邊翠柳含煙,鮮花明媚;湖中波光瀲灩,錦鯉嬉戲。
皇上似乎有些累了,坐在北海邊的一座涼亭裡休息,又指了指身邊讓我也坐下。 我行了禮,坐在皇上身邊。 皇上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眺望著遠處。
恰好有幾個小太監走了過來,他們見皇上在這裡,忙過來行禮。 我吩咐其中一個小太監去禦廚房拿些茶點來,那個小太監剛要離開。 皇上叫住他:“日已向午,你告訴禦廚房把朕的午膳擺在這裡。 ”
“奴才遵旨。 ”那個小太監說完就如飛的跑了。
我見皇上要在這裡吃午膳,自己一時是不能回長樂宮了,忙吩咐一個小太監去告訴太後。 皇上笑了笑,冇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就見崔連貴帶著幾個小太監跑了過來,“萬歲爺可急死奴才了,奴才見萬歲爺不在上書房,就問侍候的小太監,那些小太監說萬歲爺帶著三小姐出來了。 奴才等了半天,也不見萬歲爺回來,就帶著小太監出來找萬歲爺,結果哪裡也找不到,虧得遇到一個小太監說萬歲爺在這裡。 ”崔連貴一邊說,一邊擦汗。
“朕不過是偶然適興,出來走走罷了。 朕吩咐他們把午膳擺在這裡,你留下來侍候。 ”崔連貴帶著小太監垂手侍立在一旁。
“朕忘了問。 你連夜審問那個刺客審問得如何?”
“回萬歲爺,無論奴才怎麼拷打,那個刺客什麼都不肯說。 不過奴才已經驗過那個刺客的身,那個刺客不是太監。 各處地總管也都來辨認過,都不認識那個刺客。 以奴才猜測,必是昨天進宮的人多,那個刺客趁亂混進宮來的。 奴才已經讓人把昨日守門的太監和禁軍都找了來。 讓他們辨認一下,可否記得這個人是和誰一起進的宮。 ”
皇上突然抬頭看著我:“朕和表妹打賭。 表妹說那些守門的太監和禁軍能否認出那個人來?朕賭他們認不出來。 ”
我不由笑了,“哪有萬歲爺這樣打賭的?既然是萬歲爺要打賭,那就是萬歲爺做莊,應該讓臣女先說,怎麼萬歲爺先說出來了,這是打地哪門子賭?”
皇上大笑:“如果表妹先說的話,朕豈不是穩賠不贏?”
崔連貴忙說:“是奴才考慮得不周全。 讓萬歲爺和三小姐見笑了。 ”
皇上笑著說:“這些人都已經知道出了這麼大地事,哪裡還會說見過這個人?如果說自己見過這個人,那豈不是不打自招人是他放進來的。 因此即使他們當中有誰見過這個人,也一定不肯說實話,所以朕才會說那些人認不出這個人來。 不過讓那些守門的太監和禁軍認認也好,也給他們提個醒,免得他們以後還玩忽職守。 ”
“萬歲爺教訓得是,是奴才考慮得不周全。 ”
“既然那個刺客不是這宮裡的人。 崔總管自己審問,想必也不容易審問明白。 朕打算派個外臣和崔總管一起審問此案,不知道崔總管意下如何?”
“萬歲爺聖明,奴才適才就想回明萬歲爺,請萬歲爺派個朝中的大臣和奴才一起審問。 ”
“朕明日早朝就讓他們舉薦個人。 ”
皇上話音剛落,就見幾個小太監抬著幾張高幾走了過來。 那些小太監把高幾安放在涼亭內。 就有十餘個小太監捧著朱漆捧盒過來安放杯箸酒菜。
等飯菜擺好,崔連貴親自捧了金盆,跪下請皇上洗手。 早有小太監捧過盆來請我洗手,我洗了手,從小太監手裡接過細棉布手巾。 待皇上洗了手,我忙把手巾奉給皇上。
皇上一邊擦手,一邊說:“表妹坐下和朕一起吃飯吧。 ”我磕了一個頭,就坐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我和皇上誰也冇說話,一時間鴉雀無聲。 吃過飯。 皇上站起身來。 “今日湖光山色甚佳,朕不忍負此美景。 就去煙波堂歇午吧。 ”眾人忙隨著皇上去了煙波堂。
煙波堂臨水而建,殿宇軒宏,窗牖寬闊,令人覺得胸懷頓開。 皇上去了一間靜室歇午,我有些累了,命小太監給我也收拾出一間屋子來。
我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聽見崔連貴的聲音:“奴才謝三小姐周全。 ”
我忙睜開眼睛,坐起身來,就見崔連貴正站在床邊。 我忙笑著說:“崔總管快請坐。 ”崔連貴笑著坐在床邊地繡墩上。
今早我告訴崔連貴,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皇上派個外臣和他一起審問此案。 一來,免得這些外臣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二來,有人和他一起審問此案,責任不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崔連貴也覺得這樣最好,我還告訴崔連貴我一定替他向皇上進言。
崔連貴一定是見皇上已經同意派個外臣與他共同審問此案,故此來向我道謝。
我安撫了崔連貴幾句,崔連貴不便於久待,坐了一會兒也就告辭了。 看著崔連貴的背影,我歎了一口氣,這權力場中冇有所謂的忠仆。 戲裡所謂的忠仆都是編來騙人的,記得小時候看戲,每個小姐身邊都有幾個忠心耿耿的丫環和仆人,如今想來,不覺有些可笑。
以前崔連貴不過是上書房的一個小太監罷了,而且受呂公公排擠,因此他才會投靠我,對我忠心。 因為隻有這樣,當時他才能在這宮裡存活下去。
如今就不同了,他已經貴為內廷總管,而且深深地卷入了權力漩渦之中。 他地權勢大了,深知自己的作用,因此我對他的用處也冇有原來大了,他極有可能不再依附於我。 所以我現在必須讓他明白,對於他我還有用。
人們常說“富易妻,貴易交”,人性就是如此,誰也不能免俗。 尤其在這權力場中,不要妄想找到所謂的永遠忠實於你的奴才。
我走得有些累了,不覺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才驚覺日已西沉。 我忙起身走出來,就見皇上正站在前殿,凝望著夕陽之下的北海。
皇上回過頭來,“表妹醒了?朕正要派人去叫表妹,朕已經吩咐他們準備船了,一會兒朕與表妹乘小船去遊賞這夕照下地北海。 ”
我看著皇上,皇上整個人都籠罩在落日餘暉之中。
崔連貴走過來:“萬歲爺,船準備好了。 ”
皇上走過來,拉起我的手,慢慢的朝岸邊走去。
船很小,除了劃船的小太監,隻能坐四五個人而已。 我和皇上上了船,崔連貴也要跟著上船,皇上擺了擺手。
崔連貴似乎要說些什麼,皇上低聲吩咐小太監開船,船如離弦之箭一樣朝前劃去。
我和皇上坐在船上,北海在夕陽的映照下,整個湖麵似乎都變成了紅色。 周圍很靜,隻有幾隻晚歸的倦鳥飛過水麵。
“朕昔日讀史,見始皇帝靡費物力,數次派方士去海外訪仙,以求長生不老之藥,隻是這不老之藥真的是可求的嗎?”
皇上的語氣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感覺,聽了這幾句話,我突然想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