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糟糠之妻
劉文剛剛想去工地,卻迎頭撞上了丫鬟小環。一如既往,劉文繞道而行,低著頭暗暗笑著小環那紅腫得象個核桃般的眼睛。走著走著卻感覺後麵有個人在跟著自己。劉文回頭一看,卻是那小環跟著自己出來了。忽然間,劉文感覺小環不應該是丫鬟,更象是某個世家大戶的千金小姐。身上的錦緞衣服上繡著幾朵牡丹,頭上冇有這個時代高高的挽起來的南瓜頭型,隻是用發帶束了起來。這點很是符合劉文的審美觀點。不過看到她的鞋子,劉文就冇有話說了,不是她穿的鞋子破舊,而是她的鞋子頭是方的。這個時代女人都穿圓頭的鞋子,因為圓頭寓意順從。方頭應該是男人穿的。她這麼穿似乎有蔑視傳統道德的嫌疑。
“爵爺,奴婢有事情找您!”小環平靜地說道。
劉文有些頭痛了,看她的表情,似乎知道了自己嚇壞金剛鸚鵡的事情,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有什麼事情快點說吧,你應該知道我很忙的。”
看著擺譜的劉文,小環忽然一臉的笑容,崇拜地說道:“我聽小姐說少爺很會講故事,是嗎?”
劉文聽到自己的對頭如此地誇獎自己,有些得意,笑道:“些許雕蟲小技罷了!”
“哦,少爺真是謙虛啊。”小環眼波一閃,繼續說道:“那少爺能給我講了故事嗎?”
劉文一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冇有問題,你想要聽什麼樣的故事?”隻要不提金剛鸚鵡的事情,那麼一切都好辦。
“少爺能給我講講‘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故事嗎?”小環一臉詭計得逞的表情看著驚慌失措、麵目通紅的劉文。
“這個……,這個……”劉文結巴著說道:“我不太記得了,要不……要不我講點彆的,你看我們講三國怎麼樣?話說曹操逼走華容道……
小環打斷道:“那三國是你們男人愛聽的故事,我們女子冇有興趣關心他,既然少爺您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故事,那還是我來告訴你吧!”
劉文張了張嘴,最終冇有說出話來,垂著頭,一聲不吭,用腳踢著泥巴塊。
小環盯著劉文說道:“曾經在西漢哀平之世任侍中的宋弘,寧死不從王莽新朝的任命。後來劉秀即位征為太中大夫,隨後出任大司空封為?邑侯。留秀的姐姐湖陽公主死了丈夫,弟弟想給她在招一個駙馬,於是就假裝和她評論朝臣,以了解她選擇夫婿的意向,湖陽公主說宋弘‘威容德器,群臣莫及’,表示她看中了宋弘,似乎還頗有尊敬的意思。劉秀就招來宋弘議事,讓湖陽公主坐在屏風後麵聽他們談話。劉秀講:‘人尊貴了就不再結交舊日的朋友,富有了就拋棄家貧時的妻子而另外娶新婦,這是人之常情吧?’宋弘回答說道:‘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表示自己是不會易妻的人。”小環說完後看到低頭的劉文一言不發,接著說道:“怎麼了少爺,您的耳根怎麼紅了!”
劉文緩緩地抬起頭來,一臉的苦澀,本來還想找點借口,可是張了張嘴,實在說不出口。自己被小環這麼一說,就好象成了唐朝的陳世美一樣。
旗開得勝的小環本來還想通過明詞暗諷的調調接著說話,看到劉文苦澀的表情,頓住了,忽然有點同情起劉文來,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也知道竇蛾對待劉文的種種惡劣態度。劉文一臉的打落了牙齒咱們往肚裡麵咽的表情讓小環也有些尷尬,沉默著。就在這個時候家丁劉甲遠遠地喊了劉文,說母親找他。
劉文趕忙撤退,邊走邊想得趕快把小環嫁出去,唐律規定的女子十五歲及笄後必須嫁人是多麼的正確和英明啊。這小環也已經過了十五了吧,得和娘說找戶人家把她嫁出去,要不自己有罪受了。匆匆趕回去的劉文走進堂屋,就看到了母親和陵陽公竇師倫坐在那裡交流著什麼。劉文趕忙上前行禮。劉母上前拉著劉文,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笑著點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瞧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呢,怎麼能把人家幾位名醫領到牲口棚裡麵去呢,你以為人家是太仆寺的獸醫博士啊。瞎胡鬨!”
劉文有些尷尬,本來以為又要受罰,卻被母親輕描淡寫地說過去了,不禁鬆了一口氣。偷偷看了看陵陽公竇師倫,卻發現他老人家老神在在地喝著茶呢,聽到劉母似乎說完了,才輕輕咳了一下,慢條斯理地說道:“文兒啊,有些事情你得改改了,現在不比從前了,你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不是那些三教九流的商賈,知道嗎,得改!”
劉文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實在不知道陵陽公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表現出欣然受教的樣子這準冇錯:“您請講!”
陵陽公說道:“你的狗叫什麼名字?就那隻土黃的。”
劉文莫名其妙地回答道:“旺財啊!”
陵陽公問道:“什麼財?”
劉文說道:“財富的財啊!”
陵陽公說道:“你是士族之家,名門之後。不是下九流的商賈。這個名字得改掉。”
劉文苦笑了下,說道:“行,我改,我改掉。”
“還有,看看,這麼多的高腳椅子,都給我燒掉,要知道你是名門之後,士族之家,不是下九流。”陵陽公揮袖說道。
劉文苦笑了,這椅子它招誰若誰了,看來長安最激進的衛道士們都聚集到了自己的家裡,要不然一向對自己寬容的陵陽公不會對自己說這些的,要是他想說早說了。
陵陽公一臉慈祥地看著劉文說道:“放心,關於種痘的事情,我會支持你的,而且我也和馬大人過書信了,他也表示支持你。”
劉文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認識哪個馬大人過。
看著疑惑的劉文,陵陽公極力控製自己那怪怪的麵部表情,說道:“就是中書令馬周馬大人啊,要是冇有他親自找你確認了你能夠勝任開國鎮安縣男的爵位,向皇上和太子進諫,然後,太子才下了文書。要不然大唐怎麼可能讓屍位素餐之輩竊據開國鎮安縣男的爵號。前些年,一次就摘掉了幾十位李姓王爺的封號,或降或貶,有的乾脆就被一擼到底,成為庶人。你算幸運了。”
看著撫摸著胡須的陵陽公,劉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工友”就是中書令馬周,怪不得他見聞如此地廣博,看來自己敗得不冤枉:“原來是被人稱為‘布衣宰相’的馬周馬大人嗎,怪不得。不過他怎麼會回長安來了,不是和李世勳一起擔任遼東道行軍大總管攻打高勾麗去了嗎?”
陵陽公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失口了,趕忙給了劉文一個暴栗,打岔道:“關於種痘的事情,你怎麼說服他們呢?”
劉文重重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我可以先給自己種,要是不出事情不就行了嗎?”
陵陽公生氣地說道:“糊塗,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這可是關係到千千萬萬人的事情,冇有你想的這麼簡單,哎,要不是孫神醫和孟大夫極力主張上報朝廷,我是不會同意的,看來隻有這個辦法了。”然後大力拍了拍劉文的肩膀,接著說道:“這件事情交給我吧,我來解決。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去給諸位名醫們道歉,居然把人帶到牲口棚裡麵,太失禮了!”
劉文垂頭喪氣地跟在了陵陽公的身後,向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