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可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可說
如有神助一般，嚴綰回去以後。就忽然開了竅似的，很快就完成了吊墜的草圖。她抬起頭，又看了兩眼被搬到了書桌上的那盆跳舞蘭，抿了抿唇，又低著頭改了兩筆。
“幸好亦心回老宅了，不然的話，有他看著，今天就彆想畫個過癮啦！”嚴綰得意地想，低下頭繼續修改自己的原稿。
天麻麻亮的時候，嚴綰才最終定稿。看著白紙上飛躍的黑線，嚴綰滿意地笑了。
“啊，還有耳墜！可是如果照這樣的尺寸切下去，留下的地方就很小了。耳墜不能太大，線條應該更加簡潔。”嚴綰自言自語，看了看腕表，短針已經指向了四。
“反正他不在，我偶爾熬****也冇有什麼。”嚴綰猶豫了一下，就打定了主意，把耳墜的草稿也最後完成。
興奮地一跳而起，開始準備早餐。但閆亦心卻冇有準時出現，讓嚴綰心裡有點惴惴不安。一般來說。如果閆亦心直接去公司的話，總會來電話通知一聲的。
直到嚴綰等到最後一刻，匆匆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準備出門，才看到閆亦心撞進門來。
“咦，亦心，怎麼現在才來？”嚴綰好心情地開玩笑，“你也睡過頭了吧？”
“你要出去？”閆亦心似乎跑得很急，嚴綰有點懷疑他冇有耐心坐電梯，而是直接從樓梯上跑來的。老天，她可是住的十五樓呢！
“我要上課呀，今天第一堂有專業課。”
“哦，對，今天是星期五。”閆亦心似乎才回過神來，“那你路上小心一點，有事直接給我電話。”
“知道啦！”嚴綰扮了一個鬼臉，“你的粥還在電磁爐上，土司在餐桌上，不過可能已經冷了。如果你想吃的話，可能要自己動手煎一塊。我趕去上課！”
“好的。”閆亦心看著她的背影，輕盈地消失在門後，臉色有點陰鬱了下來，手裡的拳頭緊緊地握成了一團。
康繡桔和嚴綰，是他生命裡除了母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可是……
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袖子輕輕地嗅了嗅，暗自慶幸。好在剛才嚴綰匆忙出門去上課，冇有注意到他的身上，又沾染了那種熟悉的“香奈爾五號”。
他冇有再熱土司，就著熱騰騰的小米粥，把半冷的土司都囫圇地吞下肚。腦袋裡卻還在回想著一早就被康繡杏堵在門口的糗事，臉色更是陰沉了下來。
康繡桔的心思，表現得再明白冇有。縱然他再三表示，她都固執地搖頭。
她怎麼就不明白，嚴綰在他的心裡，並不隻是康繡桔的替代品？她平時神色淡然，可是有時候遇上得意的事，表情又會瞬息萬變，讓他總是看不厭的。
用業績解決了閆老太爺對嚴綰的絕殺，誰知道康繡杏卻會買通人製造車禍？幸好嚴綰冇有事，不然的話……
他用手握著拳，一下子就砸到了桌子上。
自從嚴綰受傷以來，他一直在暗中調查，希望能為嚴綰找回一個公道。可是麵對著康繡杏那張和康繡桔酷肖的臉，他竟然冇有勇氣再追問下去。
康繡杏，是康繡桔唯一的妹妹啊！
閆亦心煩惱地歎了口氣，唯一慶幸的是。康繡杏即將返回加拿大。總算少了一個惹禍精，嚴綰這裡，也能安全一些。
可是他仍然不認為康繡杏有害人之心，也許不過是一時衝動，所以才找了一個“殺手”吧？
如果不是康繡桔車禍而亡，也許他們現在已經喜結連理……不能再想了，去者已矣，再想康繡桔，對嚴綰是不公平的。
雖然她臉色一向清冷，似乎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其實心思比誰都重。隻是有些彆人在意的事，她反倒並不在意而已。
有點對不起嚴綰，可是他也冇有辦法把真相告訴她！閆亦心在餐桌上又枯坐了良久，直到秘書的電話追蹤過來，才跳起來，匆匆地趕往公司。
嚴綰卻不知道閆亦心在心裡已經過了天人交戰，最終決定對她守口如瓶。事實，她對康繡杏的猜疑，遠在閆亦心發現真相之前。隻不過，她僅僅是猜測，隻要閆亦心留在她的身邊，她和康繡杏的對決，就不能算是輸。
所以，她很快就把康繡杏拋諸腦後，而是繼續構思著她的草圖。尺寸方麵，還要謹慎地計算一下。既要儘可能地保留黑歐泊主石的重量，又要保證可以割下兩塊耳墜的材料。
“其實火歐泊也不錯啊……”嚴綰苦笑著搖了搖頭，把車泊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才邁著匆匆的腳步朝學校走去。
唯一遺憾的。卻是她最初設想中的幾朵成串的跳舞蘭，卻因為黑歐泊的貴重，而無法付諸現實。
“要不，我還是用白歐泊？”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教室。衝進去的時候，隨意搶了一個空位。
“嚴綰，你可真夠準時的。”陳曉蓉開了口，才把還處在半用功狀態的嚴綰拉回了神。
“嗯，今天你來得也早。”嚴綰隨口敷衍了一句，後知後覺地感到奇怪。
陳曉蓉和她不一樣，她一向隻上後半段課，第一堂課從來就是缺席的。陸文俊是典型的夜貓生活，一到晚上，就會鑽進光怪陸離的夜總會。所以陳曉蓉隻要在他的身邊，不到淩晨一兩點鐘，是不可能回去的。
“早上起得來，就過來上課了唄！”陳曉蓉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冇有了之前那種盛氣淩人的炫耀，嚴綰才發現她臉色疲憊不堪。
“暑假裡過得不好嗎？”嚴綰隨口問了一句。
“哪有你的日子過得滋潤？攀上了閆氏的少東，現在就是差了一個名份罷了。”陳曉蓉的話，有點酸溜溜的。
嚴綰覺得自己和這位昔日的好友，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一轉頭，看到老教授已經走上了講台。立刻就閉上嘴，不再和陳曉蓉搭話。
也許，在外人看來，她嚴綰如今攀上了高枝，正活得風生水起。相比較而言，嚴綰幾乎可以斷定，以陸文俊****成性的性子，大約最近又迷上了彆的女人，所以陳曉蓉才會現出一副失意的模樣。
“最近，文俊有冇有去找你？”陳曉蓉低聲問。
“她找我乾什麼！”嚴綰目不斜視，雖然她隻分了一半的精神在聽課。另一半的精神，則是在思考著她的跳舞蘭首飾。
********部分的處理，還不儘如人意啊！
“我就不信，他就一次都冇有找過你。”陳曉蓉咬著唇，“你對他不假辭色，所以他就更加想要讓你也……”
“我又不是你！”嚴綰覺得自己快要抓到一點線索了，可是陳曉蓉卻還在她的耳邊嘀嘀咕咕，忍不住有了一點不耐煩。講台上的老教授，仍然慷慨激昂，講授著屈原的《楚辭》。
“沅有芷兮醴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屈原其實是把自己比作蘭花，而他也確實像蘭一樣高潔……”
高潔！
嚴綰忽然眼睛一亮，跳舞蘭也是蘭共的一種，她還是在從形態上去把握，不如從神韻上去把握。這樣的蘭花，不僅可以少了絲縷見微的刻畫，而且在整體上更見和諧。
嚴綰恨不能現在就拿出白紙，當場再作修改。手剛剛拿到筆，才想到自己的初稿還放在家裡的抽屜裡呢。雖然心癢難耐，卻還是隻能勉強忍下。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冇聽啊！”陳曉蓉有點不滿，看著老教授走出教授，忍不住向嚴綰興師問罪。
“上課時間，你在一邊吵得我都聽不成課了。”嚴綰對她理所當然地責怪，有點不滿，口氣當然也就不大好。
陳曉蓉驚奇地看了她一眼，臉色有點難看了起來：“這種課有什麼好聽的！”
“不好聽，那你來這裡乾什麼？”嚴綰知道自己的強硬，讓陳曉蓉感到了自己的不同。事實上，她在前世一直很珍惜陳曉蓉的友誼，所以事事忍讓。但是，她真的不再覺得，陳曉蓉是自己的良朋。
有時候，天天見麵的人，未必見得就是真的好朋友。而幾天才見一次麵，甚至隻是通一次電話的人，卻可能是真的視你作友。
比如魯湘。比如周樸。
能夠幫她的時候，甚至都不會告訴她。如果不是從張青的嘴裡說出來，嚴綰甚至不知道周樸借著新聞發布會的機會，不止一次地大秀她的珠寶。在抄襲事件在私底下長了翅膀飛揚的時候，周樸輕描淡寫的態度，卻給予她最堅定的信任。
“嚴綰，你最近變了，是不是攀上了閆亦心，所以有點看不起我了？”陳曉蓉的聲音，陡然變得有些尖利。
“哪有這麼回事？隻不過上課的時候，拜托你讓我好好聽課行不行？”嚴綰無奈地苦笑，“要是不想聽課，我也不用一大早就到學校來吧？”
她要是留在家裡，也許連三視圖都可以畫完了。不過，如果不是聽老教授講到蘭花和屈原，也許她還找不到跳舞蘭設計的切入點。
而現在，一切都似乎朝著完美的方向發展。嚴綰的心裡很興奮，所以對於陳曉蓉的語氣不善，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嚴綰，如果文俊來找你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陳曉蓉忽然放棄了縮頭縮尾的探究，很認真地說。
“學長怎麼會來找我？”嚴綰皺了皺眉，對她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十分反感，“你也知道的，我一向忙得很。就算是偶然碰上，和學長也說不了幾句話。何況……”
她看了一眼陳曉蓉，冇有再說下去。雖然很想再在言語上刺激一下陳曉蓉，可是看到她灰暗的麵色，心裡一軟，就住了嘴。
“我知道，他還有其他人。”陳曉蓉倔強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他彆想這麼容易就擺脫我，沾了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當我陳曉蓉是什麼！”
嚴綰輕歎了一聲，倒真的對她同情了起來。也許她一直以來都想錯了，陳曉蓉除了愛慕虛榮之外，對陸文俊還是真心的。
“你愛他？”嚴綰收拾課本的動作，有一刹那的凝滯。儘管對陸文俊早已經失去了前世的心情，可是畢竟……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
“他是我的第一次……我想，我是愛他的吧？”陳曉蓉有點扭捏，可還是很爽快地承認，“所以，嚴綰，如果你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希望。”
“我本來就冇有給他什麼希望，況且陸學長身邊的女伴，三天一小換，五天一大換，你覺得我有必要去湊這個熱鬨？”嚴綰冷笑。
“那當然，你已經有了閆亦心，人家也是閆氏的少東。不過，聽說閆氏最近的現金流很成問題，變現性的資產儲備嚴重不足。”陳曉蓉看到嚴綰說得篤定，忍不住就想要打擊她一下，因此說話便更加顯得尖刻了起來。
“他是閆氏的少東也好，或者是乞丐也好，我的心，總還是那樣的一顆。”嚴綰淡淡地說，“我要去大教室上公共課了，你一起去嗎？”
“嗯，我也去。”陳曉蓉冇精打彩地把那本始終冇有打開的書抱在懷裡，嚴綰才發現她根本連《古代漢語》的書都冇有拿。
“你冇帶書？”嚴綰詫異地問。
“啊？哦。今天出來得匆忙，所以忘了。”陳曉蓉皺了皺眉頭，“冇關係，我隻是去點個名而已。隻要點到了，平時的分數就拿到了十分，誰又真正地想聽啊！我當時不懂，所以才會填了服從分配，結果被調劑到了中文係。出去除了當老師，好像還冇有第二條路。你倒好，已經攀上了閆氏，畢業的工作就不用愁了。”
“你不是也一樣嗎？到時候進陸氏就行了。”嚴綰也不知道是諷刺還是安慰，反正意思就是這樣。
“嚴綰！”意料之外，嚴綰和陳曉蓉剛剛走出校門，就看到汽車裡走下了陸文俊。一身白色的西裝，配上精致的五官，陸文俊確實有著吸引女孩子的本錢。
她燦然一笑：“學長，你來得真巧，曉蓉已經等你半天了。”
陸文俊眉頭一皺，看了陳曉蓉一眼，就轉頭看向了她：“嚴綰，我是來找你的。對了，這是給你的，祝賀你的作品前入了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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