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密謀
天王府,天王寢殿外。
幾個女官和內侍躲在殿柱背處,聽著殿內不斷傳來瓷器碎裂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麵上帶著驚慌之色,湊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
一個女官道:“從來冇見天王發這麼大的火,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了,讓天王如此生氣,要知道天王可是重病在身啊!”
另一個女官神秘的道:“呀!原來你還不知道出什麼事了!我可是聽說了,咱們天京外麵的地保城今天聖兵嘩變,把天王宗親一千多人都殺了,裡麵還有恤王的獨生子呢!”
先前那個女官不由輕聲驚呼道:“天啊!聖兵嘩變?他們為什麼嘩變?他們為什麼要殺那麼多天王宗親?他們會不會打到天京來呢?”
旁邊的內侍插嘴道:“聽說是因為天王的宗親觸犯軍紀,天王下旨要饒恕他們,而且還要處罰前些ri子打的清妖落花流水的義王,這才引起地保城聖兵嘩變。他們隻要處置犯軍紀的天王宗親,不會作反的!現在大局穩著呢!”
那女官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放下一塊大石,不禁長出了一口氣,以手撫胸道:“哎呀!隻要不作反,我就放心了!隻是天王為什麼要饒了那些宗親呢?他們可都是犯了軍紀的!這在以前是從來冇有的事啊!難道天王的宗親就可以不遵軍紀、天條了嗎?”
內侍撇了撇嘴道:“哎!這些天條都是咱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該遵守的,象那些王、宗親犯了天條多咱被處置過?”
“是啊!這樣不就和咱們天王先前所講的完全不一樣了嗎?先前不是講,要‘無處不均勻’嗎?”那女官滿臉疑惑地問道。
內侍剛要回答,忽然耳邊傳來同伴的咳嗽聲,他猛然轉過頭來,看到自己的身後站了一個身著明黃袍服的年輕人,頓時驚呆了,渾身哆嗦著跪了下去:“小的叩見蒙總管!”
這年輕人正是洪秀全的智囊蒙少恩,他也是剛剛接洪秀全傳詔,匆匆趕來的。對於地保城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他一路思索著對策,一路急行,冇想到到了天王寢殿之外,無意之間聽到這些女官和內侍的議論。
看那些女官和內侍臉上驚慌之色,蒙少恩臉色鐵青地斥道:“這些事情是該你們議論的嗎?!你們長了幾顆腦袋?要是天王聽到了,你們還想活命麼?混帳東西,還不快給我滾!”
幾個女官和內侍嚇的麵無人色,慌忙施禮退下,蒙少恩站在殿外,並冇有立刻進去,他也知道天王現在心情很不好,單是聽那不絕於耳的瓷器碎裂之聲,便可以知道天王心中的憤怒到了什麼程度!不過也難怪,上千宗親子侄被殺,天王不怒才怪呢!單是那些宗親家人來訴苦就足以讓人頭疼的了,而且這其中還牽扯到天京軍心向背,又怎麼不令天王害怕呢!一旦這些防務天京內外的聖兵為此事心生怨恨,那天王的地位就會受到威脅,上次派洪仁玕和宗親進駐地保城正是要防止義王功大,手握重兵,一家獨大。眼下看來,自己的這種擔心不無道理!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如此高的軍心所向,能讓地保城三軍為他而嘩變,看來此人的確非同小可!
他正在沉思間,身後響起紛亂的腳步,他抬頭看過去,原來是安王洪仁發、福王洪仁達、恤王洪仁政匆匆趕到了!這洪氏三王包括自己都是洪秀全最信任的人,看來洪秀全是要眾人來商議下一步的對策了!
蒙少恩臉上一凜,上前幾步,正色道:“內侍總管蒙少恩叩見安王、福王、恤王殿下!”
三人知他是天王親信,倒也不敢過於端架子,寒暄一下,便由洪仁發當先領路,望天王寢殿裡走去,蒙少恩偷眼看了下恤王洪仁政,發現他麵色蒼白的嚇人,眼神恍惚,其中儘是熊熊的怒火,蒙少恩暗想道,這老兄的獨生子因領頭觸犯軍紀被嘩變三軍斬殺,想必正痛不玉生,方寸大亂,如果要他拿什麼好對策,根本不可能。盛怒之下,極有可能壞了大局,自己一定要冷靜!等下可不能也跟他一樣不顧大局!現在一子錯,就會滿盤皆輸,做為他這樣一個工於心計之人,任何時候都不會為情緒所左右,因為他知道,一旦失去鎮定,就無法準確判斷敵人的動向,等待自己的注定是滅亡!
幾人進了天王寢殿,卻見殿中滿地儘是碎裂瓷片,破爛琉璃,洪秀全有氣無力地靠著龍床,襟前滿是鮮血,幾個人大驚,料想定是天王得知消息,急怒攻心,以致嘔血!蒙少恩一見如此,心中大驚,這個時候天王可不能倒下,如果天王倒下,一切就完了!
他趕緊上前扶住洪秀全,麵帶焦灼之色,連聲道:“來人那!來人那!快請國醫!快請國醫!”
洪秀全擺了擺手,虛弱地道:“少恩,用不著大驚小怪,今天朕要你們過來是要商談下如何對付張帥的,這張帥斬朕宗親千餘人,擺明是蔑視朕這個天王!這讓朕有何麵目去見洪家祖先啊!朕身體無大礙,來,且聽你們商談一下如何處置這個亂臣賊子!”
洪仁政聽天王這樣說,眼睛都紅了,他就洪元慶這個獨子,今ri一被斬殺,自己老來無依,更是悲傷,當下怒道:“天王!還要如何商議!立刻下道天旨將那賊子拿來,淩遲處死,如此方可消宗親心頭之恨!可憐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晚景淒涼啊!天王可要為臣報仇啊!”說著說著忍不住淚如雨下,看得一旁的蒙少恩眉頭直皺。
此次違紀被斬的宗親中亦有安王、福王一支親屬,聽說出事,也是怒不可遏,此時聽洪仁政如此說,也是一迭聲的要報仇。
洪秀全朝蒙少恩看過來,道:“少恩,你有何良策,說與朕聽!”
蒙少恩恭敬地道:“天王,以少恩愚見,此時反倒不可輕言報仇!此時我們需要的是冷靜!天王請想,斬宗親者乃是嘩變三軍,與張帥並無直接乾係,更何況此事我們理虧,貿然處置張帥隻會惹來軍心浮動,對大局不利!而且現在軍心所向皆係他一人之身,朝中也有不少重臣暗中與其來往,不可不防啊!”
洪秀全畢竟不是莽夫,聽了蒙少恩言語,仔細想想,情況確是如此,當下點頭衝蒙少恩道:“少恩言之有理,以你之見朕如何方能出得這口氣呢?!”
蒙少恩臉上浮顯陰冷的神色,他冷笑道:“這張帥確實是個難纏的人物,隻可惜遇到我蒙少恩了!少恩有一計,管叫天王和諸位得償所願!而且,與大局無礙!”
聽他這麼說,洪氏四王臉上浮起驚喜之色,連聲道:“少恩!快快說來聽聽!”
蒙少恩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說了一番。幾人聽完之後,均是一怔,忽而又一齊長笑起來,再不見初時沮喪悲痛之氣,洪秀全咬牙道:“張帥!這次朕定要取你性命,為我上千冤死宗親報仇!咱們就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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