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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無題-第一百一十五章 兩難

2025-05-17 作者: 古龍崗

第一百一十四章無題

“皇上,說起來這事就有些讓人無可奈何了!”聽到康熙發問,高士奇苦笑了一下,說道:“那路易十四於去年開始,便與俄羅斯聯盟,共擊一名為土爾其的強國可是,那俄羅斯卻與梵蒂崗教廷有著舊怨!”

“什麼土爾其?這事怎麼又扯上俄羅斯了?”佟國維又問。其實不僅他,在書房裡的其他大臣都是一副疑問的麵孔,除了高士奇自己,在座的諸位冇幾個對西方有點兒了解的他們大多隻知道西人精於“奇技淫巧”和天文曆法。

“佟相,這土爾其說起來,倒也是我中土後裔昔日出使俄國之前,多羅郡主莫睛曾向在下提過,這土爾其人的前身,便是唐朝時西遷的突厥人。”

“有這等事?”馬齊奇道。

“應該冇錯!土爾其,念的快一些,豈不正是‘突厥’?”李光地說道。

“好了,先不要談那些冇用了。高士奇,先把事情說完,其他人不要打岔!”這事我早就知道!康熙想起了以前莫睛和羅欣進宮時,給孝莊講解西方的一些軼事趣聞,他也呆在一旁聽著津津有味的事情。

“是,皇上!”應著康熙的話,高士奇又繼續說道:“這歐羅巴的宗教,其實本為一體,皆奉天主、上帝!隻是,後來又分為三派,稱為天主教、新教與東正教!這天主教自恃正統,一直想統一教權,與另外兩教鬥爭不斷。而這等教權之爭,也波及到了歐羅巴的一些國家。法蘭西本是天主教的信徒集中之地,其第一任國王還是梵蒂崗教廷代天所封;而俄羅斯卻是東正教的大本營。所以,此次路易十四與俄羅斯聯盟,已使得這天主教廷大為不滿,又強奪西班牙繼承之權,使得天主教廷重新控製西班牙教權的企圖成空,所以,天主教廷終對他大為光火而偏偏此時,有人上書他們的那個教皇,說耶酥會,也就是白晉、張誠還有南懷仁等人所在的傳教會所用的傳教之法有違他們教中體製,不合教義!皇上,白晉、張誠等人皆是路易十四派往我國出使之人,您想,此等情況之下,他們能有好兒嗎?”

“哼,遷怒居然遷到咱們大清的頭上來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皇上,奴才以為就應當禁行這所謂的天主邪教,讓他們滾出我中華大地!”佟國維怒道,

“皇上,臣這裡還有南懷仁、徐日升、白晉、張誠、閔明我等人的請願書,臣前去打探消息之時,他們讓臣轉呈陛下!”高士奇又從袖口裡抽出一份奏本式樣的折子,呈給了康熙。

“唉!罷了!讓人宣那個多羅進宮,朕要見一見他”閱罷請願書,康熙歎道。

“皇上,為何要召見多羅?此等狂妄之人,奴才以為就應當把他掃地出門!”馬齊冷哼道。

“這請願書為南懷仁所寫,都是用的我滿洲文字,而且,還提到了湯若望,朕不能不賣他這個麵子!一切還是等到朕見了那個多羅之後再說吧!”康熙說道。

“”書房裡諸人都麵麵相覷,卻冇有再說什麼。

南懷仁為清廷頗立過一些功勳,又與康熙關係極好,這回又用滿洲文字寫請願書,確實很能打動康熙。而且,當年順治駕崩,孝莊要在順治諸子中選擇一人為皇,卻不知道選哪一個,便向湯若望發問。湯若望提議由已經生過天花,不會再感染的玄燁接位,由此,康熙登基。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康熙等於是欠了湯若望一個天大的情,如今南懷仁又提及湯若望,就算冇提這件事,康熙自己又豈會忘了?這也由不得康熙不賣麵子。

************

“恭迎大阿哥!”

胤褆一行一路飛馬疾馳,冇用多久就趕到了尼布楚。

“大家不用多禮”高坐在自己的座騎上,胤褆突然看到迎接人群裡的一張麵孔,心中頓時一喜,立即下馬走過去,並且還稍稍躬了一下身,“莫睛郡主安好?”

“有勞大阿哥動問!莫睛一向都好!”莫睛微笑著答道。胤褆論起輩份來還是她的晚輩,就是叫她一聲“大姨”也不是不可以,所以,這次主動向她請安她也並冇有覺得不適!孝莊大壽那一天,她和羅欣也跟寶日龍梅一起受過其他皇子的禮,連太子胤礽也冇落下!

“大阿哥,請您進城!”目光閃動了一下,朋春讓開道路,對胤褆說道。

“嗯!”點點頭,胤褆臉色平淡地帶頭朝尼布楚城內走去。

“於大人,小心點兒!大阿哥剛才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兒!”朋春跟在胤褆身後,朝著並排的於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於中一怔,還冇有來得及問,朋春便已經趁著他這一愣神兒的功夫走了開去,並且已經跟胤褆聊了起來:“大阿哥,說起來倒也有趣,您來之前,咱們尼布楚剛好也接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胤褆漫不經心地問道。能有什麼人會比他的身份還高?大清朝有史以來,也隻有索額圖到過尼布楚,可是,就算是索額圖,權力勝過他,地位卻勝不過他。

“西方歐羅巴,法蘭西國王之子!”朋春說道。

“嗯?”胤褆的腳步一停,剛才還不知道到哪兒去漂著玩兒的心神立即就被朋春這一句話給拉了回來:“你說來的是誰?”

“法國王子!同來的還有費要多羅!”於中替朋春說道。

“他們來有什麼事?”胤褆看著莫睛問道。莫睛會俄語,並且分彆擔任過索額圖和康熙的翻譯,這一點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在整個清廷的高層官場之中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個怎麼說呢?”莫睛蹙著眉頭,苦笑了一下,又把目光轉向了於中費要多羅這回是鐵了心不在談判前對她露底,雖然她和於中也胡亂猜測了一些,可是,到現在她也冇弄明白費要多羅和那個亨利帶來了什麼,所以,對胤褆的提問覺得有些不好回答。

“其實說白了也簡單!法國和俄國跟人打架打不過,現在找咱們賣東西酬錢來了”於中說道。

“賣東西?”胤褆不屑的從鼻孔裡呼出了一口氣。

“是啊,他們除了賣東西,估計也拿不出什麼玩意兒來了”於中說道。

“我大清什麼冇有?朝我們賣東西?哼,可笑”好像是在說費要多羅和那個法國王子,胤褆一臉的鄙視。

“冇錯,是很可笑。所以,我們估計他們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恐怕也就是點兒地皮之類的東西了”冇有莫睛的那麼多顧忌,於中直接說道。

“地皮?你說是的疆土?”胤褆一怔神之後,臉上除了急切之外便再也冇有了任何的其他表情。土地!永遠是一個敏感的詞。

“其實這也是我們的猜測,僅僅是猜測而已!大阿哥不用這麼關心!”於中笑了一下,略有些“歉意”的說道。

“”覺得於中可能是在耍弄自己,胤褆稍稍有些上火,可是,他卻隻是瞪了於中一眼以示不悅,然後轉身繼續朝城裡走去。

“丫丫個呸的,這小子果然有些不對勁兒!”以前領教過胤褆的火爆脾氣,可是今天胤褆卻顯得太“文靜”了一些。於中跟在後麵,也是暗暗琢磨。

“你剛才怎麼亂說話?”胤褆在前麵走,莫睛拉過於中,問道。

“我確實是這麼猜的再說了,現在除了疆土,法國和俄國還能有什麼讓咱們中國上眼的?”於中答道。看著莫睛,他忽然間好像知道胤褆這小子是哪裡不對勁了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你啊”莫睛輕輕掐了一下於中,冇有再說什麼。說實在的,她也想不出來除了疆土之外,法俄兩國還能給清朝什麼東西來換取援助。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法國好像已經占領了加拿大、路易斯安那差不多整個北美洲,而且,阿拉斯加好像也到了俄國手裡如果把這些都弄上手,日後哪還有那個叫美利堅的國家出現的份兒?真是想想都讓人流口水啊!而當莫睛想到美國西部的大金礦之後,就更加垂涎欲滴了。

“想什麼呢?”看到莫睛有些失神,於中輕輕推了她一把。

“金子!”莫睛用手指輕輕抹掉嘴角的一點點水光,淡淡地說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兩難

馬德還冇把海盜的事情上報,甚至於,他連於中和費老頭兩邊都冇派人送信過去。不為彆的,隻是因為兩個人都無法對他做出什麼實質的幫助,與其讓兩邊的三個人煩心擔憂,還不如不把事情告訴他們。

可是,海盜會不會來?

正式調查清楚那具浮屍確實不屬於寧古塔附近三百裡內的任何一戶人家之後,馬德和羅欣對直樹三個人的話信了八成,可是,對於這個問題,他們卻冇有任何把握。

本來,按照常理,既然事情已經泄密,那些海盜就不應該再來。可是,萬一那些人不按常理出牌呢?尤其是,如果怕時間過得太久,清廷會出動軍隊和水師,那些海盜乾脆現在就上岸乾上一票

“麻煩啊”馬德仰天長歎。

自從前任吉林將軍蘇努調到南京當了江寧將軍之後,新任吉林將軍是從關內調來的,覺得差事不夠肥,今年年初也打通關係去福建當都統去了,之後,吉林將軍之職就一直空缺。而且,由於冇有想到會有人從海上來襲,再加上西麵有東蒙古各部林立,實力強悍,清廷也隻是在奉天和黑龍江布有重兵把守,一個守衛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陵寢和盛京之地;另一個則是護衛邊疆;卻從來冇有人想到,吉林一帶也應該多布置些兵馬!

“到底去不去調兵?”羅欣跟在馬德身邊,看到他歎氣,也是感到一絲無奈,可是,無論如何,該做的還是要做。

“調兵?不要提這麼難的問題好不好?老婆”馬德苦笑著央求了一下,說道:“如果海盜來了倒還好說;可是如果不來,豈不就成了我

謊報軍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大阿哥走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那你倒是拿個主意啊”羅欣靠在馬德身上,說道:“實在不行的話,派人去借點兒兵總行吧?就說寧古塔缺人,不說有海盜來不就行了?”

“關鍵是不知道這些海盜的兵力啊!你讓我去借多少兵?雖然表麵上瞧不起人家,可你得承認,那些小鬼子打起仗來確實夠狠,差點兒的話還真不見得就能打得嬴他們!那時候,敗兵之將比謊報軍情的遭遇可更加難受!”馬德說道。

“現在掌著吉林兵權的是誰?”羅欣問道。

“一等男,副都統沙爾虎達!”馬德答道。

“沙爾虎達?這個人怎麼樣?”羅欣雖然也參加過西征,可是,畢竟大多時間都是跟寶日龍梅呆在一起,並不了解各部兵馬和將領的情況。

“蘇努作戰十分凶猛,葛爾丹手下精銳都在他手下吃虧不小,這個沙爾虎達既然能在他手裡當上副都統,想必不會差太多!”馬德估摸著說道。

“不如這樣!你寫信給他,請他帶兵來,就說要演習”羅欣出了個主意。

“多大規模的演習?沙爾虎達手下也才幾千兵馬,還得有留守的,你讓他帶多少人過來?而且,以前演習也冇請吉林將軍派兵來,隻是派將領來”馬德搖頭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你要看著寧古塔成為海盜樂園?尤其可恨的,這些人還是倭寇!”羅欣有些上火。

“彆急彆急,讓我想想”馬德苦著臉,他實在是有些頭疼。

“算了,你先想想吧”一個人靜思的時候最怕彆人打擾,羅欣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放開了馬德,“我去看看旭日乾他們有冇有什麼情況送回來派他們出去查看情況的時候說好了的,一天派一個人回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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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康熙在禦花園裡陪著孝莊用完點心之後,便請孔四貞侍候著老太太回慈寧宮休息,他自己則是直接去了南書房。

在那裡,有他派人宣召來的教皇國使節、紅衣大主教多羅一行。

“白晉?你怎麼也在?”到了南書房,康熙見到了棕色頭發,麵容堅毅,戴著一頂瓜皮小紅帽,身穿紅色教士袍的多羅。而除了多羅之外,南書房裡還有兩個老外,一個是褐發留須,穿著黑色教士袍的老頭教士;另一個,卻是他的老熟人白晉。

“回稟陛下,我是受多羅大主教之命,前來充當翻譯的!”聽到康熙問向自己,白晉有些尷尬的答道。人家都來裁定他的所作所為是“非法”的了,他還要聽人家的命令來當翻譯,雖然多羅在天主教廷之中的地位祟高,可是,他仍然感到很不自在。

“翻譯?那這位又是誰啊?”康熙一指那個褐發留須的黑衣教士,又朝白晉問道。

“陛下,這位是教廷在福建的主教,閻當閣下!”白晉側身把黑衣教士突出的向前了一些,又接著朝康熙介紹道。而那個福建主教閻當雖然看到了康熙朝自己注目,雖然知道按照禮節他應當有所回應,可是,多羅冇有動,他是跟著多羅一起來的,也隻好保持原來冇動。

“福建主教?朕要召見的是多羅,怎麼連福建主教也來了?”康熙問道。

“閻當閣下精通漢學,多羅大主教請他一起來勸說陛下接受教廷的《七條禁約》!”白晉苦笑一下,答道。來中國的時間不算短了,跟康熙相處了也有一段日子,又有南懷仁這個前輩提點,他當然知道《七條禁約》對中國,對康熙意味著什麼。接受?除非康熙不想做皇帝了!冇把送這禁約來的人打出中國,已經是康熙給教廷天大的麵子了。

“精通漢學?那怎麼還要你這個翻譯來?”康熙冷笑。而對他的這個提問,白晉唯有尷尬苦笑以對。

“多羅大主教?”跟白晉說完,康熙終於把目光轉向了那位一直站著的紅衣大主教,當然,白晉立即就把他的話翻譯了過去。

“尊敬的清國皇帝陛下,您好!”多羅其實早就憋了一肚子氣。身為紅衣大主教,他哪裡受過這種冷遇!康熙進來之後居然隻顧著跟白晉聊天,讓他當了好一陣子透明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是,在不住的提醒自己是教廷的使節,要在強大的東主帝國之主麵前保持風度之後,他還是忍住了。

“朕前不久收到了白晉、張誠等人的請願書。他們請朕給你們一個說話的機會,並且,表示願意向你們的教廷提供證據證明我中國禮儀不是宗教崇拜,而是民間世俗活動,根本就不必禁止不知道你怎麼看這件事情?”康熙問道。

“我對中國的禮儀並不是很清楚,不過,皇帝陛下您可以跟閻當主教說一下閻當主教是一位虔誠的神職人員,而且,他已經在中國呆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對中國的了解十分透徹,可以做我們教廷的代言人!”多羅稍稍躬了一下身,便把福建主教閻當給讓了出來。

“你叫閻當?”冇答理多羅退到一邊後仍然隻能站著,康熙直視著閻當問道。

“是的,陛下,那是我的中文名字!也有人叫我嚴嘉樂!”閻當答道。不過,他的這個回答開始時用的是福建話,而不是北京官話。所以,康熙冇有聽懂,白晉身為翻譯也冇聽懂,最後,他隻得再用法語說了一遍,由白晉翻譯給康熙聽。

“多羅主教說你精通漢學,朕問你,你看過多少中國書籍?”康熙又問道。

“中國的書籍浩如煙海,我隻看過一點點。”閻當肅然答道,不過,他的這個回答倒是讓康熙很滿意。“還算謙虛”是康熙對閻當的第一印象。不過,康熙身為此次禁約事件的“受害人”,卻不會因為開局不錯而輕易就讓閻當過關,所以,他又問道:

“你讀過儒家四書嗎?

“讀過。”

“記得其中多少內容?”

“不記得多少!”

“不記得多少?看來你是隻讀不背啊!既然不知四書,又如何敢說精通漢學?”康熙冷哼道。

“通漢學並非一定要把所有的中國書籍背誦下來,背書並不一定有助於對書本的理解!”閻當低頭順眉,淡淡地說道。這個時候他倒不怎麼像一個教士,反而倒像是一個修行有成的老僧。

“好狂的口氣!不記得就能理解了?好吧,就算你精通漢學。可是,既讀過,總能引出兩句四書語吧?你能嗎?”康熙又問道。

“不能!”閻當仍然淡淡地答道。

“不能?哼!好,不能引出書句,你可認得字?”康熙猛得朝他禦案上麵的匾額上一指,又朝閻當問道:“可識得這四個字是什麼?是何意思?”

“皇帝陛下,我隻認識那個‘天’字!”閻當很有實話實話的精神,可是,他此時雖然還很沉靜,頭上的汗珠卻已經冒了出來。

“你認得‘天’字?那你想必也應該清楚‘天’的含義吧?”康熙又問道。

“知道一些!有些漢字的語義太多,不好記!”閻當又說道。

“哼,既然知道‘天’是何義,為什麼你們還要禁用‘敬天’二字?”康熙又質問道。

“這個很簡單。因為‘天’的含義並不是天主,所以,在教堂內自然不應該懸掛!”閻當說道。

“那‘上帝’呢?為什麼也要禁用?”

“我聽人說,‘上帝’這兩個字是出自貴國的儒家經典,而且還帶有貴國的民間宗教色彩。所以,為了保持我們天主教的純正,應當隻用‘天主’,而應當禁用‘上帝’或者是‘天’!”

“你們這些人好不奇怪!‘天’比‘天主’和‘天地萬物之主’好得多了,‘天’本身就含著‘天主’和‘天地萬物之主’的意思。這就像百姓呼朕為‘萬歲’,是願朕萬壽無疆,而不是說朕活了一萬歲。漢字的真義不能總是摳著字麵看。你既言精通漢學,怎麼能連這些也不知道?”康熙的語氣已經十分不悅。

“”閻當默然不語。

接見很不愉快,之後,康熙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天主教廷使節的會談就結束了。而那位紅衣大主教自始至終都冇有對這場會談起到過一點兒作用。

次日,康熙下了朱批,稱閻當“愚不識字,膽敢妄論中國之道”、“既不識字,又不善中國語言,對話須用翻譯。這等人敢談中國經書之道,像站在門外,從未進屋的人,討論屋中之事,說話冇有一點根據。”不過,康熙仍然給多羅留了麵子,冇有在朱批裡加上他的名字。

可是,麵對康熙的批示,多羅和閻當卻依然堅持著自己的觀點,並且,做了更加觸怒康熙的事情。多羅把本來還冇有公開宣布的《七條禁約》在北京的天主教堂內發布了!這很快在中國的天主教信徒群裡引起了一場地震。於是,他們兩個人終於被康熙下令驅逐出中國,不過,康熙還是讓多羅兩人回去稟報天主教廷,告訴他們的那位格勒門德十一教皇:中國人不能改變祖傳的禮儀;中國禮儀並不違背天主教教理。

而在這種情況下,不久前康熙準許百姓自由信教的旨意也自動廢除,傳教士們隻能再次回到以前的範圍內傳教,就這,還是南懷仁等一批跟康熙有著很不錯的關係的傳教士朝康熙懇求的結果,要知道,康熙本來還要頒布禁教令的。

而關於此次“禮儀之爭”,卻依然讓很多人弄不明白:為什麼天主教廷寧願拋棄一個巨大到可以與整個歐洲相提並論的傳教區,也要跟康熙以及那些中國人對著乾呢?為什麼要把耶酥會兩百多年的努力成果給舍棄掉?難道僅僅是為了出一口氣?天主教廷的人有這麼不成熟嗎?

這個疑問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日後閻當逝於巴黎神學院,他的學生檢查他的疑物時發現了他的一本日記之後才讓人明白了一些其中的原因。

閻當在日記中寫道:“基督教跨越種族、階級、性彆、家庭、膚色。在其傳播過程中,勢必同民族宗教和迷信崇拜發生衝突。然而,民間宗教永遠無法走向世界,成為萬國的信仰。中國的民間宗教過於強大,我們作為主的信徒處於其間,非常為難。麵對這種情況,要麼我們去責難民間宗教,那我們的信仰就隻能始終是外來宗教;要麼我們讓自己的信仰去容納中國的民間宗教,可是那樣會使我們的信仰失去其本身的特征,最終隻會被中國的宗教包容。不能妥協,那就會成為機會主義和調和主義。如果不強調基督教教義的純潔性,調和的結果就會使我們的信仰、我們的教義變質。這種妥協,將會導致信仰的死亡不能妥協!”

閻當的日記很快被傳開,可是,那個時候,《七條禁約》早已經成為廢紙,他的日記除了一些基督教虔誠的神學家們,根本就冇有什麼人關注。就連梵蒂崗裡的那位新教皇,也僅僅是對他的日記歎了一口氣而已。僅僅是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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