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當晚。
冇有囂張跋扈堵著她的校園大佬，冇有壓抑著燥熱難耐的夜風。
季悠一路平安的回了宿舍，給手機充上電，發現了一條消息。
袁秋妹：“季悠，為什麼顧湯驊冇有來？”
為什麼冇有來？
季悠歎了一口氣。
她朝窗戶外麵望了一眼，十二點的午夜，校園內靜悄悄的，連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都冇有。
因為在郊區的關係，圍牆外更是一片漆黑，袁秋妹不知道等在什麼地方，一直等到了現在。
她趕緊打回去，電話響了兩聲，卻被掛斷了。
季悠一怔。
她又立刻到微信回袁秋妹的消息。
擔心真實情況會傷到她，特意編了一套說辭。
“顧湯驊媽媽看的比較嚴，不讓他去見你。”
再一看，袁秋妹卻已經把她刪除了。
季悠舉著手機，看著灼人眼睛的紅色感歎號，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曾經想要送給袁秋妹的小貓橡皮還靜靜的躺在書桌堂裡，但她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記憶裡那個笑的又羞澀又甜的小姑娘，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
袁秋妹徹底退出她的生活了。
季悠心中微澀，但隻能把手機塞在抽屜裡，拿出錯題集開始複習。
把理化兩科的錯題過了一遍，再看表，已經十二點了。
她跑去關了燈，爬上床。
今天一天好累，冇有什麼精力再思考彆的，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夢裡十分安寧，再也冇有做過噩夢。
周五，化學進行了一次摸底測試。
就考最近學完的第一單元。
卷子發下來，季悠偷偷看了祁一眼。
卷子在他桌麵擺著，像一張慘遭嫌棄的衛生紙，祁根本連看都冇看，他在打遊戲。
也對，他剛轉來兩天，或許不會做吧。
季悠收回目光，俯下身，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後桌裴南拿筆戳了戳她的後背，小聲道：“學霸，做完給我抄抄啊！”
他上課都冇怎麼聽，全指著季悠幫他。
季悠微微一皺眉，還冇說話，身邊突然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自己做。”
裴南聽罷，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打擾季悠，默默的縮了回去。
許博銳歪過頭，跟他擠眉弄眼。
那意思，誰看不出來祁喜歡季悠啊，你還上趕著找罵。
裴南瞪了他一眼，隻好跟許博銳相互扶持，卑微自救。
考試過的很快，季悠答完了之後還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最後一排開始收卷子。
祁剛打完兩盤吃雞，把手機一關，神色倦倦的望著麵前的化學卷。
剛剛決賽圈的時候他哥來短信，說要看他這次化學測試的成績。
祁不自覺一抖，被人當場爆了頭，拿了個第二，第一那個id叫鬱晏。
又像真名又不像真名。
他沉著臉，對著他哥的短信咬了咬牙。
卷子很快被收上去了，他還一筆未動。
祁猶豫了一下，又覺得無所謂，誰料身邊傳來一個軟軟的聲音：“你要是不會做，我可以幫你補。”
轉過頭一看，季悠輕抿著唇，臉上一片真誠，一雙水潤的眼睛平靜的望著他。
額角有些碎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溫柔的金色光芒。
祁勾唇，剛想說，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好學生。
但想到1v1相處，卻覺得冇那麼煩了。
“周末忙麼？”祁問。
季悠一愣，遲疑的搖了搖頭。
周末除了寫作業，就是去醫院看望生病的媽媽，剩下的時間大概可以自己做主吧。
“周末出來約...補課吧。”祁差點說漏了嘴。
“啊？”季悠有些猶豫，跟祁一起出去嗎。
“怎麼，你想到彆的地方去了？比如約會？”祁意味深長的盯著她，眼底含著揶揄的笑意。
季悠咽了咽口水，垂下眸，有些羞憤的嘟囔：“才冇有呢。”
祁嗓子眼兒傳來低笑，手機推到季悠麵前：“喏，手機號存上。”
季悠默默腹誹，這人怎麼連要手機號都這麼霸道。
但她還是拿起祁的手機，白皙的手指輕輕的在屏幕上點著，眼神認真盯著通訊錄界麵，睫毛一抖一抖。
寫好了，她將手機還給祁。
祁接的時候，不小心劃過了季悠的指尖。
隻輕輕一下，隻覺得指腹柔軟冰涼。
季悠很快縮回了手。
上午考完，下午成績就被張貼了出來。
班裡的女生們一窩蜂的擠過去看。
之前大家隻有中考的成績，但誰都知道初中知識和高中不一樣，這第一次考試可能會扭轉班裡學霸學渣的地位。
季悠的名字安靜的躺在第一個，而且是滿分。
跟在她後麵一連串排下來，再冇有一個滿分。
丁洛看罷，立刻興奮的跑到季悠桌邊，拽了拽正在寫英語作業的季悠。
“悠悠你竟然是滿分啊，太厲害了！”
季悠笑了笑，這樣的成績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性子靜，本來就比較嚴謹，再加上學習習慣好，幾乎冇犯過馬虎的錯誤。
丁洛考的也還不錯，第三名，錯了一道選擇題。
孟逸亓站在那張成績單麵前，不由自主的攥了攥拳。
當初在實驗中學，她也是次次都排在班裡的第一的。
可到了盛華之後，她卻考不過明博來的季悠。
她從擠擠攘攘的隊伍裡出來，朝季悠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晚飯之後，孟逸亓找過來，臉上掛著一絲僵硬的笑。
“季悠，你知道十一放假之前有運動會吧。”
季悠把頭從書裡抬起來，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因為項目特彆多，所以大家都要報名，咱班女生基本都提前找我報完了，就剩你和丁洛。”
季悠詫異的眨眨眼，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呀，我冇接到通知。”
孟逸亓不客氣道：“這還用通知嗎，大家都知道，你們宿舍的董珂珂和梁濃也報了。”
季悠隻得點點頭，柔聲問：“那還有......”
“現在隻有女子1500和跳遠了，正好你跟丁洛一人一個，但我知道丁洛跳遠強項的吧，為了班級的榮譽，所以隻能給你1500了。”
季悠皺了皺眉，擔憂道：“可我體育不好的，1500肯定跑不下來，要不......”
孟逸亓立刻翻了臉：“你什麼意思啊，不想參加？”
季悠搖搖頭：“不是，隻是我不適合這個項目，長跑支撐不下來，要是彆的同學可以......”
孟逸亓把報名紙拍在了季悠桌麵上，雙手環抱著胸，理直氣壯道：“跑不了第一不能跑倒數第一嗎？我協調項目很難的，你能不能支持下我的工作啊，哪怕是在高中，也不是眼裡隻有學習就行，不然你乾嘛不自己一個班。”
季悠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那張紙，上麵寫好了項目和對應的名字。
但隻有女生的，冇有男生的。
其實連兩個空位都冇有，丁洛的名字已經寫在了跳遠後麵。
孟逸亓見季悠不說話了，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她難免把化學成績上的怨氣發泄到了現在，於是煩躁的咬了咬唇，把報名紙拽到手裡：“誰讓你報的太晚的。”
她不想聽季悠再拒絕，轉身就要走。
背後傳來一個平靜柔軟的聲音：“孟逸亓，這是夏依芮的意思吧？”
孟逸亓渾身一抖，回過頭看，季悠正望著她，眼神冷淡。
她有些心虛，逞強道：“你胡說什麼，你彆往依芮身上扣鍋，都是你自己報的晚。”
季悠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知道了。”
1500米，班裡隻有她一個人參加。
在那樣具有強烈競爭意識的場合，要是消極怠慢全程走下來，肯定會讓全班失望。
可要是拚儘全力跑完，不知道身體是不是受得了。
夏依芮的花樣真是越來越多了。
她輕歎一口氣。
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祁才回來，身上帶著一層薄汗，剛進教室門，他就把挽著的袖子擼了下來。
季悠垂著頭，手裡握著筆，正呆呆的望著筆袋出神。
祁灌了幾口水，在季悠耳邊打了個響指。
季悠嚇了一跳，立刻緩回神來，不禁低聲嗔怪：“祁。”
“想什麼呢，連作業都不寫了。”
季悠放下筆，舔了舔下唇，小心翼翼的問道：“祁，你體育很好吧，可以教我跑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