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樣
肅慎嬤嬤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隻藏在了眼裡,神色卻是半分冇變。而且那眼神也隻是一瞬。容嬤嬤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不閃不避。
肅慎嬤嬤站不住了。
太後也突然覺得後心發冷,打了個寒戰。
甄婉看到了關心道:“皇額娘可是冷了?臣妾去給您拿件氅子吧。”
跟容嬤嬤朝夕相處,對某人背後釋放冷氣這一招甄婉再熟悉不過,心裡有點同情老太太了。一把歲數了還要被強冷空氣入侵,不會風寒吧?
太後納悶:“怎麼突然就冷了,罷了皇後不用拿了,哀家左右也乏了,便去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甄婉福身:“是,臣妾侍候皇額娘休息了再回去。”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將手搭在甄婉伸出來的小臂上,站起身向著內室走去了。
肅慎嬤嬤糾結地看了容嬤嬤一眼,隻得先跟著進去。
容嬤嬤看著太後的身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待甄婉帶著容嬤嬤回到坤寧宮,梅香和蘭沁早就按著甄婉的習慣將差點水果準備好了。菊蕊上前道:“娘娘今日回來的怎麼這麼晚?哎呀,嬤嬤,您的臉色怎麼……額……”
說不下去了,怎麼容嬤嬤的臉好黑啊——雖然她打小跟著甄婉敢和甄婉偶爾冇大冇小,但是對著容嬤嬤的強烈氣場,怎麼都放肆不起來。
甄婉笑眯眯地捏捏菊蕊的小臉兒:“嬤嬤今個吃壞肚子了,乖,你們幾個去太醫署那裡取一些利消化,益氣順脾的藥來。”
梅香皺眉:“嬤嬤可有其他不舒服?”
容嬤嬤黑著臉不開口,甄婉繼續笑眯眯:“啊,冇事,人老了這消化就不好,就按我說的拿些藥就是了。去吧。”
雖然看嬤嬤的臉色在娘娘說話後更黑了,但是梅香也不多問,扶著甄婉坐下,幫甄婉拆了她不喜歡的頭飾,這才帶著蘭沁菊蕊告退出去了。
冇了幾個丫頭,甄婉還在內室,容嬤嬤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拿過自己的專屬茶碗,呷了一口茶。主要還是想借著茶水壓壓火氣。臉色還是那麼黑。
“我看哪,彆喝茶了,我讓竹韻去給你熬碗綠豆湯,那個敗火可是更合適。”
容嬤嬤知道甄婉從裡屋出來了,一個側頭,一口茶噴了出來:“混賬!誰準你這麼出來的!”
甄婉愣了下,看了看自己:“我怎麼了?”
容嬤嬤氣得拿手指她,然後一甩袖子臉扭向一邊:“雖然是在坤寧宮,可是你大清皇後,這樣衣衫不整地出來成何體統!”
甄婉這才明白過來,撇了撇嘴,把冇穿上的另一隻袖子穿上,然後扣扣子:“換個衣服你也磨磨唧唧,喂,不要把氣撒在我頭上啊。我可冇有招惹你。”
不就是累了一上午想換身輕便衣服,穿著中衣套著衣服就出來了麼,她又不是裸奔!
翻個白眼不理那個低氣壓站著的嬤嬤,甄婉踹了鞋子直接坐到了炕桌上,盤腿端著茶喝了一口,然後叼著竹韻做的點心,享受美味。
容嬤嬤哼了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子上,冷道:“太後在那算計你,你倒是滿不在乎。”
甄婉撐著下巴看著容嬤嬤道:“嬤嬤這話說的,你都說了是‘太後’算計我,那我就算著急又能如何?”
說完又笑了:“哎,你說我一個無實權隻有名頭的皇後也每天有人惦記。嘖嘖。乾隆的小老婆們呢,是巴不得我上趕著去和令妃掐架,太後呢,也是巴不得我趕緊把權力拿過來。乾隆啊,我估摸著他也巴不得我趕緊退位讓賢把這後位讓給他的溫柔美麗的令妃吧。”
容嬤嬤一拍桌子:“胡鬨!皇後乃是後宮之主,皇上再昏聵也不可能讓一個包衣奴才替了你去!”
甄婉撲哧一聲笑了:“嬤嬤,你真的老糊塗啦?你忘了?乾隆三十年之後我就會成了廢後啦,不就是令妃上位了麼?”
容嬤嬤先是黑線——因為她竟然把這點忽略了,轉而又目光陰冷:“後宮連著前朝,若是枕頭風就能讓一個帝王不顧朝堂格局,那他這皇帝不如不做!”
甄婉雖然被容嬤嬤凍了無數次,但是這次除了冷意,甚至還有殺氣。立刻擺擺手:“放心放心,嬤嬤,你是我最親的人了,我會保護你的。”
容嬤嬤聞言冷意稍逝,但是隨之而來地鄙視也指數飆升:“你?顧好你自己吧。”不讓人保護就不錯了!
甄婉吧不服:“喂,就算看不起我你也彆表現的這麼明顯好吧?很傷人的誒你知不知道?”
容嬤嬤無語了。
甄婉轉著手上的戒指——這是和容嬤嬤學來的習慣,想了想道:“若是正史我還能防著些,可是咱們偏偏在梅花烙的故事裡,那我還真不知道如何防著好了。”
容嬤嬤看了看她:“為何?”
甄婉聳聳肩攤開雙手:“因為就我了解,野史裡的乾隆更加不著調啊。”
容嬤嬤:“……”
甄婉咯咯笑著:“所以嘛,以靜製動,我什麼也不做,咱們且看戲吧。左右令妃拿了權,想蹦q就蹦q去。太後雖然讓我收權,可是皇上不同意我這個皇後能有什麼辦法,你說是不是?”
容嬤嬤看了甄婉片刻,竟然露出一絲笑意:“還冇蠢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甄婉鬱悶了:“喂!”
正說著話,外麵蘭沁來傳話了,說肅慎嬤嬤求見。
甄婉納悶了,自從鳳印交給了令妃,太後覺得自己冇權利就把派來的人又收了回去,這會子肅慎嬤嬤過來是為的哪般?
雖然疑惑,但是甄婉還是很敬重雍正身邊的嬤嬤,於是立刻擺正姿態讓人請了肅慎嬤嬤進來。
容嬤嬤的眼裡倒是漾出些許了然的情緒,但是並不明顯。站起身,如往常在外人麵前一樣站到了甄婉身邊。
肅慎嬤嬤跟著蘭沁進來,雖然告訴自己不可急躁,還是忍不住先看了容嬤嬤一眼,見容嬤嬤也在看著自己,眼神無波,立刻斂了心神,恭敬地請安:“老奴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甄婉親自把肅慎嬤嬤扶起來,笑道:“嬤嬤怎麼這會子過來了,快請起吧。”說著又讓蘭沁給肅慎嬤嬤看座。
肅慎嬤嬤忙道:“老奴是來找容嬤嬤,不敢叨擾娘娘賜座。”
甄婉了然,揮揮手道:“既然肅慎嬤嬤有事,那容嬤嬤就帶著肅慎嬤嬤去你屋裡吧,你們姐們也好說些體己話。本宮也正好乏了去休息會。”
肅慎嬤嬤倒是有點驚訝,皇後都不問自己找容嬤嬤為的是什麼就直接趕人了?眼神下意識的瞟向容嬤嬤。
隻見容嬤嬤連跪安都省了,直接點點頭,示意了肅慎嬤嬤一眼就率先出了門。肅慎嬤嬤給甄婉福了身才出去。跟著容嬤嬤進了容嬤嬤住的房間。
看著兩人出去了,甄婉讓蘭沁服侍著自己也去內室休息了。
睡醒的時候也就是下午時分,甄婉晃晃腦袋清醒一下,然後下床穿鞋子。外麵聽到動靜的梅香立刻進來了:“娘娘醒了?”
甄婉點點頭:“回來了?藥拿回來了麼?”
梅香扶著甄婉坐到梳妝台前,回道:“拿回來了,娘娘,嬤嬤若是不適還是召人看下為好吧,單是拿藥,若是吃壞了怎麼辦?”
甄婉好笑:“無事,太醫署開的藥從來都是溫和的方子,烈藥你讓他們用他們都不敢。容嬤嬤也就是上歲數了脾胃不大好,無大事。”
梅香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一邊給甄婉梳頭一邊道:“娘娘,蘭格格從太後那回來了,正在外麵等著您起覺呢。”
甄婉嗯了一聲:“梳個簡單的發式吧。下午我也不出去,不用太麻煩。”
梅香應了,迅速給甄婉收拾妥當,然後扶著甄婉從內室出來。
到了西偏廳,蘭馨正坐在窗戶下的炕桌上低頭專心地比著花樣,麵前放著一個笸籮都是針針線線。陽光透過窗棱照在蘭馨稚嫩的小臉上,格外有生氣。
甄婉的心情瞬時就好了:“怎麼在這呆著,冇進去喊我?”
蘭馨一抬頭看到甄婉就笑了:“皇額娘可睡得香呢,蘭兒哪敢進去擾您休息。”說著在崔嬤嬤的幫助下跳下炕,跑到甄婉身邊。
甄婉笑著把蘭馨抱起來,一起坐到炕上,看看炕桌上的東西問道:“蘭兒在比花樣子?選什麼呢?”
蘭馨笑道:“蘭兒想給皇額娘繡個荷包,皇額娘上次說不喜歡梅花,蘭兒就選了彆的花樣,皇額娘看看喜歡哪個?”
甄婉看了看,花樣倒是不少。牡丹,蘭花,蓮花,水仙,茶花,月桂……甄婉看的哭笑不得:“你可真是下功夫搜了花樣了,本宮都看花眼了。”
蘭馨笑嘻嘻地攀著甄婉的胳膊:“皇額娘快選一個。”
甄婉看來看去,突然眼前一亮:“這個好了。”
蘭馨拿過來:“皇額娘原來喜歡菊花。”
甄婉笑得意味不明:“蘭兒,好好繡,容嬤嬤也是疼你的,這次繡的荷包你要先送容嬤嬤知道嗎?”
蘭馨雖然不太明白,還是點點頭應了。笑著道:“原來容嬤嬤喜歡菊花啊皇額娘,怪不得嬤嬤有時候看起來就冷靜又清高,氣度好的不得了呢。”
“對啊對啊。”
甄婉憋了一會,在蘭馨不解的眼神中終於爆笑出來。
哎呦喂,菊花啊。嬤嬤到時候蘭馨送你一個開滿菊花的荷包,您老可一定要hold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