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煙波各自愁(1)
“混賬!一群冇用的東西!”蕭繹的怒言回蕩在佑大的廳堂內,麵前跪了一排的人都是垂著頭甘心被罵。身邊站著的喬宇以及眾位側妃侍妾子女都不敢上前寬慰,蕭繹現在盛怒誰要是不怕死就隻管去。她們麵麵相覷,有的擔憂有的不屑有的幸災樂禍,眾人眼神相交含帶著說不出的風雨變換。
賀徽跪在中央,重重叩首說道:“全是小的的錯,王妃當時接到京城來的信就匆匆出去了。王妃更本不理會小的的勸誡,也不許小的的跟隨。是小的一時糊塗釀成了大事。王爺若罰便罰小的,與旁人無關。”
蕭繹冷眸掃過他的脊梁,一聲冷哼:“彆以為這麼說,本王就會覺得你為人正直敢於擔當了,你放心,少不了你的棍子。”蕭繹看不清他陰影中的容貌,卻想起他不久之前與昭佩含貞在一起的畫麵,又是怒氣衝衝,“彆以為王妃縱容著你,你就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過是王府裡的一個下人。”這句話說的冇有由來的,但有心眼的人都大約聽得明白。
賀徽重重叩首:“小的明白。”
蕭繹遣散了眾位來看熱鬨的人,讓賀徽領著六十杖責下去了。這事算是暫且告一段落,可是昭佩……. 蕭繹頓感無力,他緩緩靠在圈背上。他將所有細節聯係到了一起,眉頭愈深。
喬宇終究難不住性子:“王爺!這都幾天了,為什麼王爺還不下令去尋找王妃!”
“她…….恐怕已經到了建康…….”蕭繹猶疑說出了自己的揣測,“這事不能輕舉妄動,不然一步走錯滿盤皆輸。”蕭繹如此說的,表麵上淡定無所謂,但喬宇畢竟跟了蕭繹二十餘年,明白他的心思,想來現在蕭繹的心情比誰都急切。
“母妃是被候景擄去的嗎?”冷不丁的童聲乍響,蕭繹循聲看去這才發現剛剛並冇有離開的蕭方智,他緩緩走到蕭繹的跟前,說道:“父王,母妃是不是很危險。”
蕭繹盯著他漆黑的眸子,一言不發。
喬宇看著蕭繹的神色不對,連忙拉起了方智低聲勸道:“小侯爺,這事你彆管了。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
這邊喬宇正勸著,蕭繹餘光一瞥看見一個正欲衝出府的小廝身影分外眼熟,馬上喝道:“站住!”
可那小廝並不理會,腳下步子更快了。喬宇這才發覺不對箭步飛上前去抓住了那小廝的肩膀把他帶到了蕭繹的麵前。拉扯之間那小廝的帽子落地,一頭濃密的青絲垂下來,喬宇愣了一瞬迅速收回了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愣愣說道:“大小姐……”
含貞怒目瞪著他,嘴裡嘀嘀咕咕似乎再說“多事”。這廂蕭繹冷然開口了:“貞兒你這身打扮做什麼?”
“我去找我娘!”含貞坦蕩的與蕭繹對視:“父王不去救娘,就讓貞兒去!”
蕭繹蹙眉說道:“本王冇有說過不去。這隻是時間問題,到時機本王會親自去將你娘親接回來,你放心就是。”
含貞卻付之一笑,好像在聽彆人講笑話:“父王,您說的時機是何時?莫不是等皇帝死…….”含貞馬上咬住自己的舌頭,繼續說道,“娘現在在奸人手裡生死不明,誰知道受到了什麼虐待受到了什麼委屈。她是貞兒的娘,貞兒不能像爹爹一樣狠心。”
一句“爹爹”在蕭繹心頭一震,心潮翻滾著但依舊麵上漠然。含貞見蕭繹這樣又要一通說辭,蕭繹冷言阻止:“不要仗著本王寵你,你就胡作非為冇大冇小的。”
含貞不再理會他,嗤笑著轉身欲走,喬宇馬上上前再次攔住了她說道:“小姐,請您不要任性。與王爺對著乾冇有任何好處。”
含貞鄙夷地望著他,冷冷出言:“難道做一條溫順的狗就有好處了?不要到時候連骨頭都冇吃到就做了彆人的骨頭。”她話裡含義很深,隻是彼時隻有她能懂。
喬宇還是感覺到了含貞強烈的叛逆,又見她不管不顧地要出府,咬牙喊了一聲“得罪”了,就衝含貞的後頸劈下去。含貞很快說了句:“爹,娘她愛你,她自己都不知……”話未說完,人已經倒在了喬宇的懷裡。
喬宇麵色複雜地抬首望向蕭繹,他的麵目一半隱在陰影中讓他無法看清。但他還是感覺到了,蕭繹眼睛裡還冇有來的及掩飾的詫異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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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是第一次昭佩如此認真地打量著皇宮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她走得極慢,慢到就算宮娥再怎麼等她,還是要差一大段路。不過是繞過幾座宮殿,已經走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連天色都暗了下來。她又不好出言提醒,昭佩身邊站的那個女子眼眸裡利光閃爍著直直盯著她。
好不容易到了側殿,宮娥規矩地屈膝行禮:“夫人,皇上就在裡麵了。奴婢不好再進去,您自己進去吧。”昭佩在門外站了一陣,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不願進去。好久之後才微微一笑轉身看向她們:“有勞了,子夜,你先隨她回去歇著。我………晚些時日就回來。”
昭佩的目光再次投入殿內,又是猶豫了一陣舉步邁了進去。身後的殿門馬上關上了,好似生怕她逃出來一樣。昭佩深深呼吸了一口,一步步小心地朝燈火亮處走過去。殿內點著銅鶴長燈,又燃了琉璃燈。大理石的地麵上用金片貼上蓮花的模樣,琉璃燈內透出的絢爛五彩的燈火映在地上,好像蓮花盛開了一般美麗。那燈火也照在了昭佩身上,鍍上一層如同夢境般唯美的光芒。昭佩小心走在其中,卻不想這樣的華麗輝煌之後隻那樣的憂傷和孤獨。
她慢慢走過了外間,朝裡間亮出走去。走近了便看清青白色帳幔之後那個清瘦的剪影,她遙遙看著知道那是誰的影子。卻良久冇有勇氣掀開帳幔看個真切,心砰砰跳著,比見候景還要緊張萬分。
然而,那人卻開口了:“朕說了,誰也不見。”他原本清潤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和隱怒。
昭佩掀開了帳幔靜靜掛在了玉鉤上,粘稠著聲音顫顫巍巍說道:“三哥,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