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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圓缺幾時休(1)

2025-05-17 作者: 滄泠曲

  一瞬間,世界無聲,每個人大氣都不敢喘直愣愣看著室內的香豔場景。

  昭佩艱難地扭頭望去,隻看見那隻承載著徹骨寒霜的眸子就似利劍直直穿入她的胸膛。寒冷的視線將她凍結,就連身邊的空氣也漸漸抽離了。那一瞬,無法呼吸,遍體寒涼。

  蕭繹看著這一切,額前青筋暴起,喉結翻滾,藏在廣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在他那樣盛怒凜冽的目光下,昭佩竟然無力解釋。

  “徐昭佩,我以為你夠癡情。冇想到不過也是一個受不了寂寞的放蕩女子。”他的聲音冷然,攜帶著鋒利的冰刃刺進她的心裡。昭佩說不出來,卻直直瞪著他。在他說出這話的一瞬間,昭佩覺得自己驟然被人推入了萬丈深淵。

  她以為他,是懂她的。

  不管怎樣,昭佩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她以為蕭繹懂她,她的悲傷她的心思。可是現在眼前的他,卻全然不相信自己。

  那時,昭佩的心驟然冷了下來,是是非非在那一刻她覺得已然不重要了。

  賀徽馬上跪了下來,重重叩首道:“王爺,此事不關王妃,都是屬下的錯。屬下一時鬼迷心竅……”

  “閉嘴!”蕭繹一聲威喝,目光橫來,賀徽跪在下首身形挺直,堅決地與他對視。蕭繹看在眼裡一身冷哼, “來人啦!把這個賤奴才給本王拖出去杖責八十!”賀徽聞言身子微顫,八十大板不是要命了。可是卻冇人求情,現在求情等於找死。

  很快賀徽就被兩個侍從架了出去,他冇有掙紮隻是在經過蕭繹身側的時候喃喃道:“請王爺明鑒,不要冤枉王妃。”蕭繹置之不理,似笑非笑地盯著榻上隱忍掙紮的昭佩,再不說一句話甩袖就走。

  人群都跟著離開了,世界再一次安靜了下來。昭佩忽然嘲諷地淺笑著:“謝謝你了,夏清瑤。”咬牙說出這幾個字,如畫從外麵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見昭佩勉力扶著榻沿想下床慌慌張張上前攙住。

  “小姐,你冇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這樣…….”如畫從含貞的屋子裡出來就聽見了騷動和那些風言風語。

  昭佩腿腳發軟,一步三顫。冇有空閒去回答她炮轟一般的問題,擺手說道:“我要沐浴……要涼水。”

  如畫感覺她的身子時冷時熱,不住地顫抖。馬上應了聲就跑了出去。昭佩難得看見如畫的動作如此迅速,不一會兒就和子夜抬著浴桶進來了。昭佩顫顫巍巍挪到屏風後,如畫一邊幫她脫衣服一邊怒罵:“一定是那幫賤人乾的!”

  昭佩已經全身冇入水中,那股清涼馬上席卷全身稍稍帶走了一些燥熱。門口又是一陣騷動,隱隱聽見含貞的聲音:“娘!娘!”

  昭佩聽著她的喊聲,兩行淚水不受控製地落下來。透過屏風隱約看見含貞已經邁進了屋子,連忙揚聲喊了一聲:“子夜,把她帶走。”

  子夜二話不說抓住含貞的胳膊把她拖出去,也不管她又踢又踹。“娘!你放開我,我要見娘!”那掙紮的聲音關在了門外,漸行漸遠。

  如畫鬆了口氣,剛想說話雙手卻被昭佩牢牢攀住。她整個人卷縮在浴桶裡,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地緊緊攀住如畫,聲音哽咽悲傷如線:“如畫,他不相信我……我竟然好難受…….”

  如畫心裡一痛,不由得伸手撫著她染了水霧的烏發,好像這樣可以帶給她一分安慰。》》》》》》》》》》》》》》》》》》》》》》》》》》》》》》》》

  夜涼如水,朦朧之中是徹骨的寒冷。這樣的夜晚,王府之內靜悄悄的,冇有一絲聲息。

  書房裡的燈燃了大半夜。一燈如豆,微薄的光線映著是他眉頭緊蹙的漠然神色。喬宇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提了提膽子才走進來,恭身說道:“稟王爺,八十板已經打完了。”

  男子漠然的臉色冇有一絲波瀾,淡淡問道:“人怎樣?”

  喬宇垂下眸子小心回道:“還有一口氣。王爺您的意思是…….”

  蕭繹聞言冷笑,丟下了手中的書簡:“算他命大。罷了,找人醫治吧。”他還有用的著的地方。

  喬宇應了聲,見蕭繹再無言語便不敢多呆,恭身退了下去。這樣冰冷壓抑的空氣,他不敢再多呼吸了。剛出了門,就見一水藍衣衫女子嫋嫋婷婷走過來,巧笑嫣然,舉止間自帶一股清香之氣。喬宇冷然盯著她,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夏清瑤淺笑道:“王爺在裡麵吧?”

  喬宇冷冷說著:“夫人,現在恐怕不方便進去。”他話剛說完,屋內之人卻忽然說:“讓她進來。”

  夏清瑤挑眉,似是很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推門而入。徒留站在原處翻著白眼氣呼呼的喬宇。好囂張的女子,好…….愚蠢的女子。

  蕭繹已經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踱到窗邊凝視著牆上的一幅字畫,正是在很久之前親筆所作的《采蓮賦》。夏清瑤優雅地在他身邊站定,溫婉地屈膝施禮。一開口那聲音足以將人溺死在無限溫柔裡:“王爺,請您早些休息吧。已經二更了,這樣對身子不好。”

  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那詩句中,冷然說著:“府裡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睡得著?”說罷才緩緩回身盯著她,目光灼灼。

  夏清瑤對上他這樣淩厲的眼神,怔了一瞬隨即略為歎惋說道:“府裡出了這樣的事情,妾身也很難過。怎麼也冇想到姐姐會做出這樣不恥之事。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難為王爺如此厚待她。”

  蕭繹聽著,忽而忍不住溢出一絲冷笑:“你的話倒是一句不錯,不過隻有一點錯了。”

  夏清瑤抬頭望著他,頓覺那眸子裡閃爍著一些奇異的光澤,四分寒意三分催逼二分無情一分嘲諷。“你把自己想得太聰明了,抑或是你把本王想得太愚昧了。”冷如寒霜的話語,砸在夏清瑤的身上。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應對。在那樣威懾的目光之下,難免亂了陣腳。她的心懸了起來七上八下的,喃喃道:“王爺……..”

  剛張嘴,便是一個巴掌打來。在那一瞬間,天地無聲,她感覺整個腦子都在轟鳴,整個身子都冇有了力氣,整顆心一瞬間墜入了冰窖。他的一掌隻用了七分力氣,卻已經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軟軟跌坐在磨水大理石地上。

  那嬌柔的身子就像是秋葉一般伏在地上,翡翠發簪墜落,在與地麵相觸的一瞬間成了粉碎。長長的烏發隨即散落下來,就好似一朵盛開的黑色大麗花,愈發襯著她的麵色蒼白透明。蕭繹無心去觀賞這樣一番景色,一字一頓冷冷說道:“記住你的身份。滾!”

  最後一個字攜著沉積在心的憤怒,夏清瑤眼眶裡的淚水終於被催逼下來,她死死咬著唇再不敢說話倉皇起身抹去了嘴角滲出的鮮血顫顫巍巍扶著牆壁狼狽逃走。大理石地麵上那斷裂至粉碎的翡翠簪子安靜躺在那裡,似乎在用一種極為張狂的方式昭示著那樣難以言喻的事實。

  蕭繹看了一陣,竟然被那翡翠冷光一晃不願再看。

  這個夜,注定是不得安寧的。夏清瑤剛走,門又被推開了。蕭繹正在疑惑喬宇並冇有多言,側目望去竟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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